先把牛肉斩大块，再把筋膜全剔出来，加上调和，蜂窝煤炉子慢火咕嘟的煨着，再叮嘱轩昂借徐大妈家的火蒸锅米饭出来，看牛肉里的血水去的差不多了，提到了张寡妇家，用她家的大锅加上调和，先给牛肉断生，焯血水，再顺着纹理切片。”

　　陈思雨一摸兜，吓了一大跳：“两条……你就不怕我拿着它跑掉？”

　　陈思雨环顾这间门房，反问：“这屁大的地方，你能藏哪儿？

　　赶走鬣狗似的韦二，陈思雨才准备做饭。”

　　可不嘛，城里最吃香的就是工人，但一个工位有多难得。”陈思雨问。”

　　陈思雨摸着兜里虽然没有温度，可滚烫的金条，正欲跟轩昂说句啥，就听门外有人说：“呵，吃牛肉啦，这得有四五斤的牛肉吧？

　　既然是给人送吃的，汤汤水水的当然不行，送几个大包子，也不是陈思雨的做派，早在买牛肉的时候她就想好了，要给冷峻送点牛肉干。”

　　就这间破门房，一进深，家里的东西也就那几样，他能把东西藏哪儿？

　　总之，俩姐弟这就忙起来了。”

　　俩姐弟回头一看，正是王大炮的好朋友，韦二。

　　酱红色的牛肉干儿得用个饼干罐子装起来，不知道冷峻吃不吃辣，所以陈思雨没有洒辣椒，准备好，明儿就可以正式见面，澄清谎言了。

　　趁着烤牛肉的空档，陈思雨得跟张寡妇打听打听：“嫂子，你知道哪儿有能出金子的地方不，现在一克金子能卖多少钱？”

　　“他不能。

　　这边牛肉干烤着，那边的筋膜也炖软，炖烂了，锅子咕嘟嘟，惹得满院孩子都围过来凑热闹，加上一根大萝卜炖软，就是一锅香喷喷的炖牛蹄筋了。

　　而既然张寡妇可信，那就先让她做中间人，尝试着卖一下金子吧。

　　但当时的张寡妇也很惨，丈夫新死，自己也没收入，还要养活个小孩子。

　　部队军人喝酒得多，不知道冷峻喝不喝，但牛肉干方便易携带，关键是还可以下酒，就算他自己不吃，送给战友们喝酒也行呀。

　　“你心神不宁的，有什么心思吗？”

　　那罐儿如今拴着这孩子，叫他哪儿都去不得。”轩昂咬唇说。

　　因为彼此是一起坑过人的交情，陈思雨才敢问张寡妇的。

　　次日一早，周末，陈思雨得收拾着出门，而轩昂，则准备给他的大宝贝挪个窝儿。”

　　所以张寡妇一进锅炉房就发现东西了，但是没有昧着良心坑掉，反而选择了把它交给轩昂？

　　一笑，磨锋利了菜刀，去切肉了。

　　加上红糖，八角，丁香和酱油，花椒再把牛肉煮入味儿，锅炉房就有现成的烤箱，原来是老毛头用，现在归张寡妇了，洗涮的干干净净的。”轩昂一脸自信：“我明天就会换个藏肥牛肉的地儿，他看得见，找不着。”

　　太监生的？

　　韦二没有王大炮那么大的胆子，但他喜欢耍赖皮，居然伸手就往上凑：“你要说怎么做牛肉，我爷爷曾经可是宫里的大太监，来来，让我教你。

　　洗了个澡，发现自己头发长了，又紧急出门去理了个发，回来后帮冷梅熬好了药，倒掉药渣子，就在客厅里走来走去。

　　而这年头卖金子，那得熟人对熟人，还必须是过命的交情，否则万一被对方跟踪，盯梢上，就又有可能引来无尽的麻烦。”

　　轩昂刚才给了她两条大黄鱼，如今就在她兜里。

　　约好的下午才见面，但冷峻午饭都没吃就回家了。”舔舔唇，轩昂大眼眨巴：“我帮你生火。

　　但‘冷哥’二字成功吊起了男孩的好奇心：“姐，冷哥要来咱家吗？

　　即使在这种情况下，见金子也不动心，就可见张寡妇的人品了。

　　“轩昂的东西吧，他是不是准备卖掉一些添补生活？

　　他盯轩昂盯的紧着呢，但他又怕方小海那帮子小将，于是，在这座小小的院子里，就形成了一种极为奇妙的，三角平衡关系，韦二也不敢轻举妄动。

　　当初受毛姆的嘱托，张寡妇在照料轩昂的生活，照料的挺不好的，轩昂天天吃红薯，吃的屁叭叭个不止。”

　　陈思雨语气淡淡：“给空院的冷峻，冷哥，怎么了，不行吗？”

　　这青衣腔出来，吓的韦二动都不敢动了。”

　　又说：“我二哥在肉联厂工作，条件好，手头有的是钱，他也喜欢囤点金子啥的，如今下放的人多，走的时候都要卖家产，他正四处收金子呢，你要真想卖，明儿我跟他联络好，咱去卖，一条黄鱼怎么也能卖五百块。

　　灰溜溜的，韦二跑了。”

　　张寡妇一愣：“这是为啥，你不透露身份，不露面，咋卖金子呢。

　　牛肉的香气四散，馋的燕燕不住唆手指。

　　陈思雨一惊：“嫂子，你知道他有东西的事？”张寡妇说。”

　　等搬个稳当的地方，把那些东西埋起来，轩昂就可以自由活动了。

　　陈思雨于是切几片薄的，拌点调和进去，先让这丫头解馋儿。

　　吃独食容易遭人眼红，陈思雨给邻居们一家盛了一勺子，回来看轩昂蒸的米饭也熟了，盛一碗白米饭，浇上一勺蹄筋，再把汤汁淋上，示意他吃。”

　　甭看轩昂小，可毕竟是害人命不留痕迹的大反派，他嗅着牛肉香，挑衅似的说：“姐，我明儿就能给东西换个方，就在这屋子里，咱们随时带上还能走，慢说韦二，就你都想不到的地儿。”

　　“失败是成功之母，昨天追失败了，今天不定我就追成功了呢？”陈思雨说。

　　一间浅浅的门房，藏不得啥东西，虽然宝贝罐儿上罩了片破麻布，但欲盖弥彰，特别的显眼，而韦二的目光，就盯着那宝贝罐儿呢。”

　　韦二嘿嘿笑：“叫韦二多生分，喊韦哥，约的谁啊，送这么贵重的牛肉。

　　轩昂当然想去，但回头看了看那个大宝贝的罐儿，摇头了：“不去。

　　这回，她必须让谎言彻底终结。

　　墨水厂就那几个名额，韦二占一个，还耍流氓？”冷梅说着，站了起来。”

　　陈思雨坦言：“你前段时间那么困难，你二哥都没有伸手帮过一把，我不太相信他的人品。”

　　“不是，明儿我跟他约好了，得见个面，你要不要去？

　　没见过世面的傻弟弟，就着萝卜牛肉一口气刨了三碗白米饭，连汤汁都喝的干干净净，香，真香！”

　　张寡妇语气淡淡的：“我原来就听毛姆说过，那天我准备砸老毛头那孽根的，但打开一看，就明白了那是啥了。

　　思考片刻，陈思雨说：“嫂子，你可以跟你二哥联络，能把金子出出去最好，但出不出去也没关系，关键是，咱们不能透露我的身份信息。

　　陈思雨甫一进门，他就往她兜里装了两块沉淀淀的东西，看着牛肉，轩昂点菜了：“我还想吃大包子。

　　作死了他。”

　　听说不做包子，轩昂有片刻的失望。

　　但张寡妇却能做到即使看见了，却也不动心的地步？但只要陈思雨回来，轩昂开门，韦二就会趁势打探门房的消息。

　　说干就干，示意弟弟点火，陈思雨说：“今儿得先紧着你冷哥，但姐姐不会亏待了你的，赶紧生火，姐今儿给你做个好吃的。”

　　张寡妇虽然有亲情滤镜，但一思索，发现陈思雨说得没错，遂说：“到时候我先去谈，谈妥了你再上，要谈不妥，你就赶紧撤！

　　“其实我现在也可以出去的。

　　他其实已经知道了，宝贝罐儿里藏着宝。”

　　卖金子是冒险，有张寡妇顶在前面，陈思雨的风险就能降到最低。

　　看弟弟着实可怜，陈思雨揪了揪他的小脸颊儿：“放心吧，明儿我会想办法把黄鱼卖掉的，卖掉咱就搬家。”

　　还韦哥，真拿自己当蓝色小药片呢。

　　毛姆和老毛头一家为了金子，差点整死轩昂。

　　要平常，陈思雨非得多怼他几句不可，但她不能让韦二进门，所以提高声音，她说：“呀，韦二啊，你，不，要，碰我！”

　　这小崽子，悄眯眯塞了她两条大黄鱼，有钱就是爷，都敢点菜了。

　　这小傻瓜，为了去跟冷峻见一面，简直要昏头了，陈思雨说：“小昂子你清醒点，韦二就是条狐狸，你一走，他就能把你的肥牛肉给叼走。

　　陈思雨不慌不忙挽袖子：“明儿约了人，做点肉干儿送，韦同志今儿不忙？

　　但看破不说破，让傻弟弟再得意会儿吧。

　　可怜怜的燕燕，还差点被老毛头那么个死太监给那个了。

　　那两条大黄鱼一旦变现，就可以买一间上好的房子了，就算不能，他们也可以搬出去，到歌舞团先开上一间招待所住着。

　　郭大妈也立刻上赶着怼：“韦二，王大炮都被劳改了，你怕不是也想劳改？

　　韦二抱臂：“空院的冷峻，你不是追人失败了嘛，还上赶着送牛肉。

　　但如何变现它是个问题。

　　陈思雨转了一圈儿，突然，发现能藏东西的地儿了。”

　　徐大妈哼一声笑：“这满城那些总盯着大姑娘小媳妇儿屁股的混混们啊，就该好好劳改一下，把工位让给老老实实，正正经经，肯干工作的人。

　　“洋葱少点，肉多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