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章 折叠的空间

第270/295章

”

  聂南圭默了片刻,道:“是,在这种场子,其实就是弄个噱头,赚那些顶尖富豪的钱,我们确实犯不着花这个冤枉钱。

  不过初挽却隐隐感觉,那里面有几分试探。

  如果选后者,丧失了争夺前者的机会,问题是,那也未必真是漏,一旦有人竞争,价格抬上去,所谓的漏没了,也就只能放弃。”

  初挽慢悠悠地喝了口咖啡,看着外面的棕榈树:“听你这么说,我感觉仿佛我选的那件已经是我的了。

  这些好物件都不是那么容易得的。

  这东西,乍看是漏,大家都来抢,回头天价成交,也不是没可能。”

  初挽:“哦……”

  她和聂南圭现在关系是还不错,但大家还没到面对着顶尖孤品还在那里推让的地步。

  按照这明代《格古要论》来论,这件汝窑反而是汝窑中的罕见精品才是。

  而这场上,能让他拿不准的,也许就是这宋代汝窑了。还是说,你其实也游移不定?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初挽再次看了一眼那小盏,却无意中看到了小盏底部的款。

  宋徽宗赵佶有个极其宠爱的妃子,姓刘,奉华,本是酒家之女,却生得光艳风流,赵佶对这女子宠爱有加,御封为刘妃,还赐了一座宫,叫做奉华宫。

  她现在买房子买地的,手头也就一千多万人民币了,总不能都押在一件汝窑上。

  初挽想到这里,心中微动。

  奉华。

  底款上,赫然写着“奉华”二字。

  更何况,这件的茶盏器形在传世品中确实不曾出现过,一般人也许并不敢轻易鉴定,于是鉴赏家对这件汝窑的身份便会存在疑虑。

  她心里一动。

  要知道,世人多把蟹爪纹看做汝窑的特征,但其实明代《格古要论》中就提到,汝窑器,出北地,宋时烧者,淡青色,有蟹爪纹者真,无纹者尤好,土脉滋媚,薄甚亦难得。

  她的视线落在一件明朝青花瓷上,但是大脑中却快速评估着这次拍卖会的形势,她的对手是哪些人,有哪些酷爱中国瓷器的富豪会出现,什么人和她争抢,她该用什么策略来得到?

  旁边聂南圭自然也看到了,他打量了一番这汝窑,微挑眉,笑着建议道:“如果喜欢,那就拍下来吧,你来拍吧,我不和你抢。”

  初挽自然明白聂南圭的意思

  眼下,两个人都有意的,一个是宋代汝窑,一个是清乾隆青花胭脂红料,前者实在是太诱人,后者却隐隐是一个漏。”

  初挽点头。

  选哪个呢?”

  初挽点头,赞同,之后她才道:“你既然能说出这话,我还挺感动的,要不这样吧,你先选吧。

  如果说,之前她对这件汝窑心动了,想买,但评估过后,觉得困难重重,她不能下这么大的本钱只能放弃,那么现在,她竟存了不惜一切代价必须得到的心思。”

  她笑看着他道:“我选的,你不能争,你要帮我;你选的,我也不能争,我要帮你,我们一起合作,去和别人争。

  看到底款的那一刻,她的脚挪不动步了。

  聂南圭为什么非拉自己过来一起看?”

  聂南圭:“当然,我们团结一致,互相帮忙,才能利益最大化,不然的话,就凭我们的实力,自己先打起来,那事情没法办了。

  就连聂南圭都不知道。

  就这么走着,两个人又看到一件清朝乾隆双凤戏珠纹龙耳扁壶,那扁壶用青花来绘制牡丹、莲花和芙蓉,又用胭脂红料来绘制花朵,扁壶腹部两侧则用胭脂红料绘双凤戏珠纹,扁壶纹足底则是装饰以缠枝莲纹。”

  初挽:“这怎么叫坑,这叫君子协议,怎么,还玩不玩?

  她望向聂南圭,聂南圭也看向她。

第302章

  初挽轻轻握拳,让自己平静下来。

  初挽这么想着的时候,视线很不经意地挪开,看向旁边一件明朝青花瓷,口中却道:“你也就逗我吧,你怎么不拍?

  她和聂南圭就这么随意转着,这里瓷器精品倒是颇有一些,不过显然竞争者也多,他们已经看到不少有名有姓的收藏家感兴趣,甚至看到欧美几家博物馆的负责人也来了。”

  初挽:“别管这物件是真是假,别管别人认定这物件是真是假,想在这种场次脱颖而出,竞拍到这件孤品,只怕都要付出很大的代价。

  需要用半生去等待,等待它的主人终于因为世事沧桑而不得不将它放在拍卖场上。

  这小盏是略侧歇着的,恰好微微露出底款。

  但是对于人家来说,一千万就是随便拿出来玩玩的小钱,她想和那些人一较长短,还是不够格。

  如果说汝窑在瓷器中身价高贵,那奉华汝窑便是汝窑中罕见之罕见了。

  显然,这个时候,奉华汝窑还没问世,没几个人知道?

  初挽的心顿时波澜起伏。

  这位刘贵妃天资颖悟,很会写书画,她自己有两方印章,一大一小,就刻着“奉华”二字,而她所用的瓷器,则全都有“奉华”的底款。万一钱不够怎么办?

  两个人这么看了一圈,把大概的亚洲拍品都看过了,终于坐在了旁边休息处。”

  聂南圭挑眉,狐疑地看着初挽:“你未免太低看我了。

  这里面,是不是存在一些信息不对称,自己有没有可能在全球顶尖富豪云集的场次,在众多知名收藏家眼皮底下捡到这个漏?

  他现在嘴上说得好听,如果知道了奉华汝窑的秘密,必然马上和她争一个头破血流。

  视线交汇间,初挽明白了聂南圭的意思:“这估计是一个漏吧。

  便是到了后来,大陆台湾两地博物馆里,带有“奉华”二字的汝窑钧窑名瓷也是极为罕见。

  因为当年宋徽宗对这刘妃宠爱有加,她的日常用瓷自然都是钧窑汝窑上等精品,能带着“奉华”二字的,全都是稀世珍品,更不要说这两个字为瓷器本身增加了许多传奇色彩。

  这样的一件瓷器,一旦被别人拍走,下次再在拍卖会上出现的时间跨度,也许是三十年,也许是六十年,甚至是百年。”

  他笑道:“你说,如果我选中了你的心爱之物,你还不当场和我绝交?

  迪拜皇室拍卖会这次大费周章,不但迪拜自己的各路富豪全都到场,世界有名有姓的收藏家也全都在了,对于自己来说,一千万就是全部身家,自然不敢轻易赌这一场。

  她再次看了眼那汝窑小盏,笑道:“要听我说实话吗?”

  聂南圭笑了:“你如果选中了哪件,我尽力配合你。

  这竟然是一件奉华汝窑。

  以及,身边的聂南圭,她该怎么隐瞒自己的心思不被他发现?

  聂南圭此时显然也存了放弃的心思,便要迈步往前走。”

  聂南圭笑了:“我们的君子协议呢,你如果看中了,我不会和你争。

  现在迪拜拍卖会上这一件,明显是要在瓷器中镇场子的,打败全球富豪夺得汝窑,她没那实力,也没那野心。

  难度很大,但也不是没有可能,自己一千多万的存款,或许能以小博大?”

  初挽看他一眼,却见他细眸中微微含笑,仿佛并不太在意的样子。”

  聂南圭:“洗耳恭听。

  初挽这么看了一番,其实很有些可惜,她想要,但是让她出上千万人民币买这么一件汝窑,她肯定不舍得。

  如果选前者,倾尽所有未必能争取到,就算争取到,也是高价竞得,只怕是没什么利润空间。

  毕竟北宋汝窑太稀缺,出现在拍卖会上的北宋汝窑更是屈指可数,上次从德国博物馆弄了那件回国,后来德国博物馆知道,那就是捶胸顿足,羞愧得无地自容,估计够他们难受一辈子的了。”

  聂南圭含笑的眸子便落在初挽脸上:“我就知道,你要开始坑我了。

  汝窑这种稀缺品,千万也是它,上亿也是它,对着这样巨大的利益,谁还能不上点心呢。

  这件汝窑,不见开片蟹爪纹,这就已经足够迷了众人眼。

  聂南圭:“是,这件估计是个漏,但也不好说。

  聂南圭倒了一杯咖啡,递给初挽,两个人喝着咖啡,欣赏着外面的棕榈树。

  聂南圭懒散地伸展开长腿,纯白阿拉伯长袍洒脱地垂下,他侧首,笑看初挽一眼:“说说吧,你想选哪件?

  这件的拍卖价竟然只有十万迪拉姆。”

  毕竟清朝乾隆青花胭脂红料瓷器在欧美也颇受喜欢,这些顶尖收藏家中,只要有一个眼力好的出价,那大家就能一拥而上,会被哄抬起来。

  玻璃帷墙外,是沙漠烈日,艺术喷泉源源不断地喷洒着,那水滴在阳光下幻化出剔透的五彩水珠,让人感觉阵阵清凉。

  此时,两个人心里显然都有些了定夺,只不过不提罢了。

  当然也可能一辈子都等不到。

  他是不是有什么拿不准的,想借自己的眼力?

  她把自己刚才种种念头抛却,再次看了一眼那汝窑小盏,便要迈步离开。

  一直到1996年,台湾一位收藏家晒出奉华汝窑,几乎轰动一时。”

  清朝乾隆年间的精品,如果正常卖的话,估计怎么也得上五六百万人民币,现在才十万迪拉姆的起拍价,也就是二十万人民币起拍价,和其它瓷器的起拍价比,应该是被低估了。”

  初挽:“真的?

  必须得到。

  况且倾尽所有也未必能抢得到呢。

  一千多万,想在这个场次捡漏,只怕是难。

  初挽看了看,感觉明显低估了。

  或许,这也是为什么堂堂北宋汝窑起拍价竟然只有六十万迪拉姆的原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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