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温明蕴口口声声都说，是转述程晏的话，与她无关，若是教训她的确站不住脚。要谨记自己的身份，继室永远是继室。

　　温明蕴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却不停地咳喘，还时不时掉几滴眼泪，显然是十足的委屈。

　　明明当初她拜先国公夫人时,恨得咬牙切齿，并且最厌恶这样的规矩，每次都在心里恶狠狠地诅咒,天天盼着这破规矩取消。

　　毕竟她就是继室，这些年吃了无数继室的苦。

　　程世子夫人一个字都憋不出来，那倒是，程晏又不是转性去修佛了，没折腾死后娘就不错了。

　　“明蕴无需拜秦氏。程晏不是我生，也不是我养，关我们温家何事。”程国公夫人问。”程国公夫人挥了挥手。”程亭钰的声音虽然不算中气十足，但这句话却掷地有声,透着十足的霸气。”

　　“我在心里过了啊。

　　好家伙，她想阴阳怪气温明蕴，结果这女人直接倒打一耙。

　　好一张利嘴！让他从实招来，念在他生病的份上，今日不收拾他。

　　立刻就要小丫鬟把牌位捧了出来，显然是早就准备好的。

　　“二婶，那你觉得程晏会和我这个后娘联手吗？

　　她和世子夫人的确是姑侄，正因为嫁进程国公，生了嫡次子，而她想和娘家联系得更加紧密，就把侄女娶进门当儿媳。

　　“国公爷，程晏都十四岁了，还如此侮辱长辈，无论如何都说不过去。”温明蕴加重了“千万”两个字，听得程世子夫人头大。

　　程世子夫人虽然不懂什么是茶王，但还是被这股味儿给熏到了。”

　　“这是祖宗传下来的规矩,秦氏嫁给你三年，诞下程晏，相夫教子,虽然红颜命薄,但是她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要否定她作为发妻所有的辛苦吗？”

　　程亭钰沉默了，温明蕴也不说话，只是抬着头看向他。程晏骂得是帮着二婶说歪理的姑母，他骂得对吗？

　　温明蕴听到这句话，丝毫没反应，仍然哭得专心。

　　“程晏呢？你让他到我面前来说。你嫁进程家门，也该给她敬茶。

　　最后受害者还成了他们，她一个被骂瞎子和文盲的人，倒成了加害者。”

　　这回都不用世子夫人出头，国公夫人就已经受不了。

第037章 鸡飞狗跳

　　“什么不用了？

　　程世子夫人被气得够呛，立刻接话道：“不可能，怎么这么巧？与我何干，我在讲道理。

　　“够了，你二婶只是担心你年纪轻，万一不懂事把孤本送出来了，家里人可受不起。去把秦氏的牌位请出来！说不定还是和某些人提前通过气，才能伪装得这么及时。

　　小夫妻俩执手相看，沉默在屋子里蔓延，几乎要让其他人窒息了。

　　“放肆！

　　如今能向同样身份的温明蕴发难，她只觉得特别痛快，恨不得把自己这些年受的苦，全部都让她尝一遍。全是靠你姑姑那老货唾沫星子乱飞，说几分歪理，才勉强站住脚。

　　程亭钰故作惊慌地扯了扯她的衣袖，轻咳一声，尴尬地解释道：“祖母便是二婶的姑母。

　　双茶合璧，茶香四溢。”

　　温明蕴立刻接过话头，又气又急，脸色煞白，嘴唇都没有血色了。

　　他的话音刚落，全场寂静，所有人都瞪圆了眼睛看着他。

　　“估计这问话还有一会儿，先把正事儿办了。

　　“哪个祖宗传下来的？

　　结果她才刚开了个头而已，甚至都没能把主要矛盾给引出来，就折戟沉沙，甚至还被人指着鼻子骂。

　　程世子夫人一听这话，顿时舒坦了不少，下巴也扬起来了，不满地撇嘴道：“就是，侄儿媳你已经出嫁为人妻了，可不是在家当姑娘，什么话都要在心里过几遍，能说的才说，不能说的就好好憋着。你们温家就是这么教姑娘的吗？”程国公夫人恨恨地看了一眼温明蕴，最终决定还是对程晏下手。

　　“够了，你二人都少说话！

　　“祖母，不用了。

　　她就以为这是大家默认的共识。”有下人进来回复。

　　但是绝对不能放过程晏，无论程晏有没有在温明蕴面前说过这种话，总之狠狠打一顿，到时候这继子绝对会记恨继母，怨恨她攀咬自己。

　　“你在耍无赖吗？

　　这什么人啊，怎么能说出如此厚颜无耻的话。

　　明明她也是明媒正娶，可是每次逢年过节祭拜牌位的时候，她就觉得在先国公夫人面前，她更像个妾侍。”

　　一直没发话的程国公，总算是开口了，这再吵下去，家丑就全秃噜出来了。戴上狗尾巴草，硬装大尾巴狼——”

　　温明蕴十分委屈，甚至都跺起了脚，小嘴叭叭地赶紧把自己的道理说清楚。”程世子夫人越听越不对劲。二婶的姑母只有祖母一人吗？这话又不是我说的，是程晏说的。

　　“你去问问晏少爷，他到底说没说过这个话？

　　偏偏眼下这种情形，还不能直接发难，要不然这个孙媳妇估计又得找事儿，只能另辟蹊径。况且他又没骂您，您这么激动做什么？

　　而且之前程亭钰未曾跟她透过口风,哪怕是之前的婚前协议,也没有这一条。若是传出去，只怕都会质疑我们程国公府的家教。

　　娘的，就连路边的狗都知道，他们二房的人不可能和程晏联手好吗？你怎么一会儿扯到不识字，又说她眼瞎，别说她了，就连我听了都觉得心里不舒坦。

　　程国公夫人怄了一肚子火气，很想质问她，今日是新娘子奉茶的大好日子，你在这儿哭丧哭给谁看呢。”

　　“就是就是，都不能证明我的清白了。

　　“哼，谁说我我说谁，二婶，您可千万别放在心上！

　　“你说谁呢！要问也得问你们程家是怎么教孙子的？

　　温明蕴咬牙，她心中郁结着一口气，这老太太可真不讨喜，一点都不会做人。

　　只是万万没想到,他今日直接拒绝，并且语气十分坚定，丝毫没有转圜的余地，甚至还说出让祖宗到他面前来这种话，简直让人刮目相看。”程世子夫人也开口了，直接被气笑了。”程国公指派了一个丫鬟去问话。

　　她本意是奚落新媳妇送礼，尽送一些不值钱的，连个孤本都没有，就好意思收下长辈们如此贵重的回礼。

　　“温氏，这是大爷前头的夫人，也就是程晏的亲娘，按照礼数。正好找他算账他就生病了，我看是装的。

　　“回国公爷的话，方才晏少爷的小厮来回话，说晏少爷昨晚受了风寒，今日发热下不来床，不能过来了。

　　就连程国公都惊了，完全忘了礼数，直勾勾地盯着这位新进门的孙媳妇。”

　　温明蕴不干了，当下就从程亭钰身后挤出来，相当不悦地反驳道。”国公夫人幽幽地开口，这话里话外明显是在维护二儿媳。”

　　程国公夫人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努力不让自己咬牙切齿。”程世子夫人也是被逼急了，当着国公爷的面儿说这种话。

　　温明蕴也是一怔，她其实选中程亭钰的时候,就已经给自己做好了心理建设,做人不能太贪心,她虽然想既要又要，可没有这样的人等着她。”程亭钰先开口了。”程国公夫人说得振振有词，甚至还非常具有煽动人心。”程亭钰相当冷静地道。”

　　温明蕴皱眉：“我刚嫁进你家，什么都不懂。

　　显然温家是她的逆鳞，谁敢骂她就骂回去。

　　她真是气得不行，浑身长嘴也说不清。

　　虽说坐在这里的都是自家人，但老人家总归是希望能维持表面和平的，哪怕明知是虚假繁荣。”温明蕴毫不畏惧，直接反问了回去。”程国公询问一句。

　　“要说起耍无赖，那不是二婶最擅长的事情吗？

　　“祖母，您骂我就骂我，扯我娘家做什么？某些人真的好坏啊，我这么年轻，哪里能算计得过她，就只能被人欺负！

　　当她开口的第二句话起，屋子里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

　　再说对着牌位拜一拜,她又不少块肉。

　　可是当要用这规矩压着孙媳妇的时候，她又成了最坚定的拥护者，甚至恨不得加重，让温明蕴跪在地上给牌位磕头才好，越卑微越好。

　　这个女人怎么说得出口的！

　　“侄儿媳，我就把话挑明了，望京谁人不知，我们国公府大房和二房一向不睦，上回程晏连我都打了，你觉得他能和我联手？是程晏说你眼瞎又没文化，是阴沟里爬出来的野山鸡，却高高在上以为自己是只凤凰，实际上大老远就能听到你嘎嘎乱叫，还狗屁道理都没有。我看他就是故意说给我听，自己却不来验证，还让某些人对我发难，觉得我这个新媳妇不好，还责怪我诅咒她，甚至攀扯温家。下回不要再如此草率了，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要心里有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