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课被老师点名，有人主动替她解围；偶尔在学校遇到困难，同学们不约而同为她提供帮助；那些善意的目光，温暖的语言，跟她曾经被孤立的日子截然不同。
比如无所遁形的明亮，昏暗掩藏的状态能让她更自在。”
至少不会伤害她，还会在她受伤时施以援手。
*
其实最近，姜予眠并没有很多时间去跟同学们交流。
“眠眠。陆宴臣很早就搬出去住，时常阅读的书籍应该收纳在青山别墅的书房。”
英语老师把分数划分区间，考得好，作业少，反之作业陆续增多。”
姜予眠背着书包，默默转头，视线飘到陆宴臣手背上。
同学是这样，陆家人也是这样。
但她知道陆宴臣不是那个意思，他应该是在问沟通方式。之前被她抓伤的疤痕已经脱落，只剩浅淡的粉色痕迹，仿佛一根线那么细，再过一段时间就会消失。
姜予眠神色微变，那对秀气的眉头也跟着皱起来，手指攥着书包系带缠绕，内心复杂，因为她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听到祁医生的质问，他只能回：“她没跟我说。”
今天抽不开身，他本打算明天带姜予眠过去，哪知……
旁边的姚助理不断看时间，小声暗示：“陆总，会议快开始了。”
姜予眠反问：“同情，有什么不好？
她总觉得欠陆宴臣很多，面对他时，当然要听话。
从电话里，陆宴臣得知姜予眠自己去找祁医生的事。”陆习双手捏着敞开的衣服扇了扇风，扭头给姜予眠打眼神暗示。”
她却说：“没有想法。
展望未来，姜予眠一片迷茫，她看不清前路，亦不知归途。
她试着往前挪动一步，男人不容拒绝的声线只传进耳边：“过来。”
“刚开始，他们并不喜欢我。”
姜予眠：“……”
这话，莫名有种家长捉住刚放学回家的小孩，询问校园生活的既视感。”
背后传来的声音让她刚迈开的脚步顿在原地。
这……
太意外了。”
学校里的同学并不知道她的失语症是暂时的，随时可能恢复。
她在陆宴臣面前更加不自在。姜予眠自己过来了？
关于这点，陆宴臣早有预料，姜予眠的回答完全证实了他的猜测。”
“不。
他的耐心引导将女孩戒备的恐惧感一点一点驱散。
可是他问了。
今年的春节在2月上旬，考试结束刚好就到了姜予眠去心理咨询室的日子。
“还有一件事，三月市内将举办一场英语演讲大赛，每所学校将推选三篇英文稿参赛，一班的同学，每个人都要写。
他先溜了，自己想办法撤退。只有同情她的人，才会帮助她。
想被那样可靠的他一直保护着。
新的一周开始，班主任站在讲台上强调期末考试，大多数同学已经麻木。”
她点头。
橘色的光芒从女孩明亮的眼睛里透出来，不自觉地向那道声音倾诉内心：“想，也不想。
“但是，他们以为我是哑巴后，会帮助我。
陆宴臣合上财经报，问她：“声音恢复怎么样？
高大的身影将她笼罩，没有刚见到他时那种压迫，更像是找到一处安全栖身之所。
自己的亲身经历已经证明那句话是错的，有人因为嫉妒而伤害她，有人因为她的遭遇而远离。
第二天上午，姜予眠站在心理咨询室外，犹豫好久才踏进那扇门。
但她发现，这里的书籍种类繁多，更像是一个表面完美的小型书库。”
通话结束后，他按灭屏幕，走进会议厅。
他说过去，她就走到面前去，站着等着他发话。
考试完当天，姜予眠主动发信息跟祁医生约时间，对方还笑她积极。
陆宴臣坐直身：“一朵脆弱易折的花朵或许刚开始会被小心呵护，但那并不能长久。可这会儿，姜予眠不仅开口，还独自来到他的咨询室。
他是从陆宴臣口中得知姜予眠开口说话的事，但那时为了防止她受刺激，没有刨根究底。
一脱离那种氛围就回想起温柔的背面是无尽冷漠，她其实很怕，怕那件被扔掉的外套只是真相之一。
那是她从未触及的领域，正如陆宴臣本身。
隔了很久，她才回答：“我，知道了。”
已经很久没问过姜予眠想要什么，想做什么，亦或者想说什么。
他敛眸，对身旁的女孩说道：“跟我去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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咨询室里，祁医生通过沟通发现，语言恢复的姜予眠心情变差许多。
姜予眠坐如针毡：“我想，回去了。
“不想在外面说话吗？”还记得开学那天，班长骗她去领书，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全班同学哄堂大笑。
考试前最后一节课，英文老师站在班上给大家发布新任务：“每个分数等级的寒假作业已经写在黑板上，到时候成绩出来，自觉按照这上面的安排完成作业。”
陆宴臣应允：“嗯。高三的题海战术名不虚传，到现在每天几套试卷下饭，几乎每节课都是讲试卷、将练习册的题，然后再根据上面的题型延伸。”
姜予眠张了张嘴，发出极轻的声音：“还好。”
归根结底，陆宴臣不欠她的。
“眠眠，我们做咨询呢，并不是说你每个月来我这里就行的，你可以试着把心里的想法告诉我。
书房每周都有人打扫，永远整洁干净，曾经她还会找寻书的借口进来，在他坐过的地方翻阅他看过的书籍，试图去了解他的精神世界。”
姜予眠缓慢将两只脚放于平行位置，仔细想了想，回答道：“我只是，觉得，给你添了很多麻烦。”
陆宴臣抬手比了个手势，姚助理颔首，抱着文件和电脑先进去。
过了会儿，书房响起关门声。
祁医生给她倒了杯水，让她先坐，偷偷出门打了通电话：“怎么回事？”
“你不舍得放弃的只是他们的同情。”
这种一语就能戳破的谎言，姜予眠说得坦坦荡荡。”陆宴臣一针见血。”
姜予眠扣了扣书包，没应承这句话。你可以选择自己觉得舒适的方式去跟朋友交流，但我希望你记住今晚的谈话。
男人眉头微蹙，抬眸凝视她脸庞：“说话。
“不着急，你可以慢慢想。
她害怕改变现状，担心目前拥有的变成泡沫消散。
他必须得告诉这个小姑娘：“如果一个人仅因为你会说话而对你抱有不友善的想法，这本身就是错的。”
她低着头，嗓音被压住几分，但也能听得出女孩的音色特性，跟记忆中那几声脆弱软糯的“哥哥”到底不同。”
女孩开口那刻，祁医生都瞪大了眼。”
姜予眠抬头对上祁医生打量的视线，启唇道：“我，自己来的。”
一个字犹如特.赦令，姜予眠拎起书包，转身就走。
祁医生见到她，脸上露出熟悉的笑容，左右打量不见其他人来：“宴臣呢？真正留到最后的是坚韧而美丽的生命，比起含苞待放，大家更喜欢花盛开。
姜予眠想了想，老实交代：“他们，不知道我病好了。”
姜予眠猜不透他的心思，只好跟着去。
书桌旁边有多余的椅子，陆宴臣抬手示意她坐，“在学校跟同学怎么交流？
一月中旬，各地学校陆续放假，海嘉中学的高三暑假只放两周，假期时间靠近新年，期末考试就安排在除夕前几天。
男人转动椅子，侧身对着书桌，语气比刚才缓和许多：“在我面前可以说实话。”她轻声反驳。
她就这么乖巧地坐着，陆宴臣顺手揉了揉她头发：“以后多说说话，对你恢复有帮助。”
公司里，正要踏进会议室的男人脚步一顿。”
此话一出，教室发出参差不齐的喊叫。
“哒”的一声，陆宴臣将明亮的灯光换成暖橙色，女孩紧绷的身体一下子松懈许多。
陆宴臣理了理大衣，慢条斯理站起身，正要开口时，谈婶从客厅路过。”
她会好好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做。
姜予眠偷偷撇了下嘴。”不知何时，陆宴臣已经起身来到她面前。
陆宴臣注视着那道纤瘦的背影，问：“上次那件事，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站立书桌旁的男人摸出一把打火机，指腹擦动滑轮，表情晦暗不明。
期末考完也不需要领取通知书，每科老师发下来的试卷成套，平均一天几张试卷，几乎占满整个假期。”
“盛开……”她还会迎来盛开那一天吗？不像从前那般，变着法去寻找话题。
至少她目前无法不在意。前两个月能够愉快沟通，今天困难重重，虽然是姜予眠主动前来，但她更像是在完成一个定时打卡的任务。
陆宴臣不也是因为同情，才会待她温柔，表面维护她的自尊吗？”当姜乐乐向她投去第一束同情的目光，全班同学对她的态度都转变了。
陆宴臣身体微倾，双手交握搭于膝盖间：“你是一个正常的人，真正的你一样可以赢得别人的关注和喜爱。
陆宴臣扫了眼腕表，手机举在耳边：“既然她自己去了，你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陆爷爷不也是因为见她可怜，才满脸心疼将她带回陆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