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似乎毫不意外白沙会在这种场合出现，但白沙毕竟是第一次参与会议，于是他们冲着白沙略略点头，算是问好。

　　他看着手中两份有着细微差距的建筑设计图， 轻轻吸了口气，扭头对自己身边的下属说：“马上联系赛场的建筑设计师和工程部的人。”白沙的声音清冽却低沉，轻轻叩击在调查官心上，“我们究竟是被人骗了，还是被系统骗了。”

　　调查官已经开始痛恨联邦和帝国的“合作主义”了。”白沙低头，盯着那幅建筑图，若有所思，“这张图，和我在场上见到的建筑，似乎有些细节不一样。虚拟的会议桌出现在眼前。”调查官犹豫片刻， 满脸肃容地说， “把他们请过来，我要面对面问询。”

　　没有人类活动的痕迹。”白沙说，“这也没什么稀奇的吧。”调查官继续报告，“虽然殿下已经把场内的星虫清理得差不多，但我们还是提取到一些残留的样本，经过实验，我们还不确定这种星虫的休眠时间最长可达到多久……”

　　有些星虫很擅长隐藏，且耐性极好，可以窝在一个地方几天甚至一个月不动弹，直到被猎物唤醒才会进入狩猎状态。”某个大臣说道，“那在现场出现的星虫呢？可惜赛场是联邦和帝国联合搭建的，这些建筑中途不知道经了多少人的手，联邦那边的自然只能让联邦自己查……不出意料，帝国的调查团队没能从海量的线索里捞出有用的来，联邦那边也是一无所获。桌上坐了一圈人，大约十几个，有好些还是白沙白天刚刚见过的熟面孔——是帝国的重臣和几个家族领导人。可能是在搬运建筑的过程中被人动了手脚，也可能是有人将星虫混入了某种建材里。

　　调查官把原来的设计图发送给他们。”

　　“联系为赛场施工的所有工人，请他们再核对一遍。

　　“看一看， 这幅设计图有没有什么问题。”

　　星虫是怎么混入赛场的？相反，无论是联邦还是帝国，都在企图弱化这场事件带来的影响。”

　　塞西尔·罗宁微微挑眉：“你还能记住赛场的地形？

　　白沙抬手贴向胸膛的一侧，行礼，算是回应。如果那只巨大的白银机械眼发出的预告是真实的，那整个人类群体都将陷入惴惴不安的慌乱中。”塞西尔·罗宁问。”魏历作为皇帝的执政大臣，也在讨论桌边上坐着，“揪着这点没有用处——说到底，这些行为都可以解释成联邦出于戒心而做的刻意安排。我们顺着空间传送点反追踪，在距离三个星系之外的荒星上发现了一个机械人工厂。

　　“流亡的神迹即将重临，白银时代的统治将卷土重来”。

　　之前他们在调查的时候已经整理过一次相关情报，所以这些人的联系方式都是现成的。

　　在白银时代，它甚至可以控制所有人类的思想。多影响工作效率啊！

　　“觉得棘手吗？”

　　“白银核心行踪诡异，追踪不到它的动向是正常的。如果说有人刻意培育出星虫的变种，我们帝国的嫌疑更大……总而言之，互相质疑是没有意义的。

　　意思那些机械人是自主行动，排除了被人为控制的可能。”下属回答。”

　　“是。

　　因为，“白银核心苏醒”这件事，比有人故意制造混乱要恐怖一万倍。”

　　“先别计较这些细枝末节。

　　她有些迟疑地把设计图打开。”负责汇报的官员苦笑一声，“要我们对彼此毫无保留的互通信息，这几乎不可能。”汇报的调查官全身笼罩一个光圈之下，是个相貌坚毅、眼神清正的年轻人，“出现在赛场上的机械人已经全部清剿完毕。”

　　要抓住一个电子幽灵，实在是太难了。不过有一些建筑人员是来自联邦的，核对可能需要一些时间。光屏上很快弹射出一个全息建筑图像。尤其是联邦——在帝国方还保持着“沉默是金”的前提下，他们的官方信息渠道已经开始向公众暗示，“这场袭击是人为的，只是有人假借白银核心之名掀起动乱，并不是真的白银核心苏醒了”。

　　室内的灯光暗下去，蓝色的屏幕如光瀑般缓缓升起。”

　　“等等——不对。当然，联邦的调查团队也是这么想我们的。

　　“再查一查。

　　然而，遗憾的是。

　　“没有。当然，如果我们能抓住实际的证据，那自然是两说。

　　“……首先汇报机械人的清剿情况。

　　白沙轻轻摇头，垂下眼帘，仔细去看调查官传上来的报告。

　　“等等。”

第一百三十章

　　调查官退出了汇报。

　　人们感到不安，就会有彻底消灭白银核心的诉求。

　　这场汇报其实相当不理想。我们对照着赛场设计图去排查，却什么都没能查到。

　　白沙偷笑一声，发了句谢谢，然后把两份地图打开做个对比——

　　果然。有些问题， 还是当面问最清楚。

　　周影发过来一串省略号。

　　不确定这些星虫陷入休眠的时间，也就不能确定星虫是在什么时间点被注入赛场的墙体之中的。查东西也要对方配合。

　　就在白沙以为他八成不记得，打算让他问问其他人的时候，周影忽然发送了一份不小的文件过来。

　　那么多世代过去，他们始终无法摆脱白银时代的阴影。”某个家族的领导者嗤笑一声，“否则怎么解释，他们为什么刻意在赛场上埋伏那么多军方背景的观众？

　　“我们怀疑，联邦那边是不是力有未逮，没查清楚。

　　白沙得到回答后思考了一秒，随后打开了光脑通讯录，找到周影，给他发了条信息。”

　　“好歹是在里面打过几场架的。

　　在翻到赛场设计图的那一页时，白沙的视线在那张图纸上扫视很久，微微皱眉。”随之附赠的还有一条语音，语音里，周影有些麻木地说道，“之前我们队伍里的那个半生化人搞的。在对抗白银核心的过程里，什么都查不到才是常态。”

　　不过，现在大家什么都没查出来，也就不好把责任推到哪一方头上。但“白银核心”不一样——

　　“白银核心”有多恐怖？在对方眼里，恐怕我们也一样可疑：别忘了，那些星虫最早可是出现在我们帝国的疆域内。

　　“这是赛场扫描地图。”

　　周影此举无异于自揭其短：他们的队伍甚至能在短时间内得到实时创建的赛场地形图，但却还是赢不了。

　　白沙跟着塞西尔进了书房。”

　　“从现场的遗迹来看，那些星虫是早就被注入赛场的墙体之中的，原本处于沉眠状态。”

　　调查官有些意外，但他毫不怀疑白沙说的，点头道：“我马上去安排。随着比赛逐渐进行，场内的建筑逐渐被破坏，星虫才因此被唤醒。”

　　建筑师和工程师们早先经历过一轮调查， 猜到他们被再次传唤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于是态度谨慎地打开那幅设计图，仔细看了半天。”

　　调查官一愣，随即点头表示肯定：“我确定。

　　首先发言的是帝国派出的调查官员。

　　“赛场上用的建筑有一些是废弃的老建筑，从其他星球搬运来的，也有一些是新建的，为了符合整个赛场的氛围而刻意做旧。”

　　会议一时间陷入寂静。

　　调查官：“修建赛场的时候，你们拿到的都是这幅设计图？

　　白沙：之前的赛场地形，你还记得多少？

　　“有截取到任何白银核心的命令信号吗？

　　如果只是有人想要破坏现有的秩序，这很正常，人类群体中总是有些天生破坏欲旺盛的、企图颠覆政权的家伙。简单的说，就是什么都没查到。

　　“我看，联邦肯定有鬼。”

　　如果他们的敌人是“白银中枢”……那寻常的通讯方式可能已经失去可信度了。

　　周影：在。报告内详细记载了他们追踪白银核心的记录。

　　……

　　晚上七点半。”塞西尔·罗宁凑到白沙身边，轻声问道，“但你要学着习惯。”调查官叹息一声，说，“这些新旧建筑混合在一起，本来就很难分辨来源。目前工厂已经被捣毁，但没有发现任何人类活动的痕迹。干什么都要合作。

　　白沙伸出手指，把建筑图一会儿放大，一会儿缩小……最终抬起头，目如冷电地对调查官说：“你确定这是从设计师手里拿到的图纸？”调查官停顿了半秒，回答道，“或许是到的太晚，我们没能截取到有用的信息段。

　　几小时后，负责赛场设计的四位建筑师及他们的助理、工程部的人统统到场。人类所能做的就是服从它的一切命令，遵从它颁布的一切规则。”其中一个建筑师以找茬的精神仔仔细细地把设计图的每根线条都看了一遍，硬是没找出不对劲的地方。

　　白沙：在？

　　她叹息一声，把重合不上的地方圈出来，发给调查官。我看，他们倒像是提前收到消息，知道赛场肯定要出事，所以才派有自保能力的来，减少他们的人员伤亡。

　　“这设计图……没问题啊。

　　这就是令人难堪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