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鱼人攻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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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偿所愿后,他用含糊不清的声音低低轻诉道:

  “不要走。”

  “那便好。此次鹿茸大会,河漠部首领拔野古特地来王庭择婿, 敲定他小女儿的婚事。

  她望着他的眼神,只有无尽的迷蒙,像是隔着一层茫茫大雾,各中情绪难以捉摸。

  因为梦中的他,没有戴这副玄铁面具。”

  叱炎猛然抬头, 低声道:

  “父汗……”

  掖擎掠过身形凝滞在侧的叱炎, 继续道:

  “河漠部位于楞格河以南,几乎坐拥整片楞格河下流的肥沃平原, 水草丰美, 羊肥马壮。

  他双手按在额头,想尽力回忆起梦中的一幕幕之时,葛萨入内禀道:

  “殿下,辰霜被牙帐的人带走了。他们此次愿送千匹牛羊为嫁妆。时有贪恋,时有悲哀,令人百般不解。”

  座上掖擎可汗微微抬手, 示意他起身, 不必多礼。

  而眼前的,不是那个她。炎儿伤可好些了?”

质子

  叱炎在王帐前卸下陌刀, 交予守卫收走,独自步入帐中。修长的手指埋入其中,像挽起潺潺溪河,连绵不绝。

  叱炎猛然惊醒。

  榻前空无一人,一如之前。亦不会如此含情脉脉看着他。”掖擎可汗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起身离座, 向他走来:

  “河漠部有意在我王庭招亲。

  她穿着一袭红衣,像是肃州城攻城那夜,那一条水红色的舞裙。

  叱炎缓步上前,单膝跪地, 右手覆于左胸,低头行礼道:

  “拜见大可汗。

  数日前,肃州那夜,他追至角楼,听到那个半身烧焦的祁郸士兵描绘着,她的舞姿如何曼妙,如何撩人心魄,哪怕下了地府都想再得一观。

  似是早有预料他要来, 可汗已屏退了其他臣子,偌大的议事毡帐仅叱炎与他二人。”他已分不清,自己是在对梦中女郎说,还是对那个她说。

  这一回,他看得清清楚楚。

  每当看到她这般神情,他都恨不得想将她牢牢困住,掰开她小巧的口,将她的一颗心剖出来看个究竟。

  而他自此却从未得见她的舞姿,也再未见她着红衣。

  按他以往的作风,他本不会对那将死之人再下杀手。你骑射出众, 已被拔野古看中。他的眉目硬挺而深邃,眼窝凹陷下去,衬出拔地而起的高耸鼻梁。

  叱炎若有所失,在心底轻叹一声。唯独河漠部,仗着得天得厚的位置,不曾受寒冻,势力更胜从前。

  那个她,从不会这般对他笑。

  而她,终像掌中之沙,手握得越紧,失去得越快。可一听那祁郸士兵如此说,他竟然怒不可遏地当下割破了那人的喉咙,才算解气。

  只不过是类似的红衣,却因身姿神似,被他错认成了那个她。”

  “回大可汗,小伤而已, 并无大碍。指尖徘徊间,万千发丝自他指缝如流水般倾泻而下。

  “嗯。他与我商议, 想要你去河漠部完婚。

  再情不自禁地覆上她朱红的唇,长驱直入,一探幽深。

  他还觉不够,只感喉间愈加干涩,不由自主又埋入她颈窝,攫取几缕幽藏其中的芳泽。

  此时此刻,一身红衣的她正盈盈朝他走来,玉面上荡漾着他从未见过的笑意。抬眸一望,仍是一如既往看不清女郎的面容,只是习惯性地将她搂入怀中。

  心中既是遗憾又是释然。柔云般的两瓣摩挲着,渐渐加深,沉醉中将她的唇珠整个含住,有如攻城略池,有如经天纬地。

  叱炎的心口突然撕裂般疼痛起来,剧痛直冲太阳穴,青筋暴起宛若游龙。他撕开里衣,却见那道箭伤已近愈合,溢血也从乌黑转为赤色。

  笨拙地揽着她柔若无骨的腰肢,笨拙地吻去她眼角湿红的泪,笨拙地记不起她的长相,笨拙地问不出她的名字。

  他数年来看不清面容的梦中女郎,左眼眼底,分明有一颗泪痣。你来的正是时候, 父汗有事与你商议。

  哪怕多少回,他仍是觉得自己笨拙。他正值壮年, 身躯健硕有力, 粗重茂密的毛发束成一条条粗辫绑在脑后。

  他不禁收紧了揽着她腰肢的双臂。

  她泪眼朦胧,随着他低吟着,交融着,战栗着。

  王座之上的掖擎可汗斜跨着坐于一张吊睛白虎皮之上。如此宝地,一般人可是求都求不来的。

  叱炎一动不动,漆黑的眸底映出了浓墨重彩的红衣女子。

  他大口喘着气,不敢确认,睁大双目试图分离梦境与现实。

  晨光透过帐幔的刹那,那女子交缠的身影再度如雾气般散去。那女子才可以如此清晰地触到他面上的肌理,每一颗胡渣,每一根眉毛,每一个骨节,都真实无比。今冬大寒, 各部皆有冻害受损。

  一双素手从镶绣的袖边中伸出,抚着他新生出胡渣的下颔,柔腻与刚硬相交相织,浑然一体。

  贴合之时,他突然意识到,这是一场梦。

  他摊开手掌,虚伏在她后脑浓密的乌发之中。

  恍惚间,片刻前愤然离去的姑娘好似又回到了他帐中。而是他数年来梦中的红衣女子。望着她敛袖,缓缓坐在他身侧,漫开的怀袖像一朵水芙蓉散在榻上,纤薄的衣料如徐徐春风拂过他的手背,缱绻万分。

  一模一样的泪痣。

  外毒已解,痛在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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