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憋了会。
他本想靠边停车,可余光瞥见裴祤宁的脚,动作又停住。
记事本啪嗒掉落地面,沙发上也失控地陷落两个身影。”
“不去。”
周时聿的确是说不出来。
她把记事本拿到手里前后看了看,除了有些陈旧外,没看出什么端倪。
周时聿只能安抚炸毛的裴祤宁,“这次是我不对,下次不会这样。
周时聿神情明显一变。
他又不能把她送进女厕。
裴祤宁把头埋进臂弯里,无语地抓了抓头发。
裴祤宁对周时聿的态度很不满,转过来,“什么叫如果?
她看了看四周。
摔了怎么办。
她握紧记事本,“我给你了,你不告诉我怎么办。”
周时聿没回她的问题,只伸手:“先给我再告诉你。
裴祤宁闭了闭眼睛,在心里把周时聿骂了几次后,一字一顿道:
“我,要,上,厕,所。
“临时出了点意外。
他把人抱到卫生间,亲自扶着坐下,“我出去等你。
于是她下意识就拿手里的记事本抢先转移起了话题,“这是最近的工作安排吗,我能不能看看。
裴祤宁收回视线,挪到沙发旁正想坐下休息,忽地看到中间的靠垫下面,露出一抹奇怪的黑色。还是你又去约别人了?
他脱了外套,现在只穿一件衬衫,背影被傍晚的逆光笼着,挺拔颀长。”
裴祤宁:“……”
明明旁边就有商场,裴祤宁也不知道这人要把自己往哪拐,可她憋到不敢乱动,只能咬牙道:
“周时聿,五分钟后你不停车,我今天跟你没完。
顿了顿,想起老王子说的秘密,再看周时聿此刻的反常,裴祤宁倏地灵光一闪——
她难道无意中拿捏住了周时聿的秘密?”
她声音跟蚊子似的,周时聿没听清,“什么?
裴祤宁当时就想着忍一忍,谁知道后面又崴了脚,拖到现在,她还没能去解决。怎么都没想到当时说的拜访,会是像现在这样,一头拜访进了他家的洗手间。
还算体贴。
他总不能告诉裴祤宁,自己准备的告白计划,被她和另一个男人的热搜生生打断。”
裴祤宁:“……”
身后众人:“?
所以裴祤宁平时有个头疼脑热的,都是私人医生上门给她服务。
剧痛袭来,裴祤宁倒吸一口冷气,身体也因为强烈的痛感失去重心朝后倒,她本能地想要寻找支撑,却只胡乱抓住了周时聿的衬衣。
找了那么久的秘密极有可能就在手里,裴祤宁虽然好奇极了,但还不至于去公然偷窥别人的隐私。”
……
僵持几秒,周时聿妥协地取消了路线。
裴祤宁一步步挪到客厅,打量这个从没来过的房子。
她脚都这样了,一个人怎么去厕所。
周时聿还没有弄清楚程致的事,不想在这样的时机下让裴祤宁看到记事本上的内容。”
“必须去。
李总很明事理地笑,“明白,放心,我们只谈合作,其他一概不管。
刚刚在实地考察的时候她就想上厕所,但现场是块空地,要走两公里才有一处公厕。”
裴祤宁眨了眨眼,不知道要不要相信他。
卫生间很干净,有淡淡的清爽香味。
下车,抱起裴祤宁,进电梯,再到最后开了自己的家门——
周时聿几乎是一气呵成。听清楚了吗?你不觉得自己过分是吧?”
“……”
“说不出来是吧?
裴祤宁下意识弯腰,发现是本黑色封皮的记事本。
裴祤宁没看到周时聿的异样,她的情绪还停留在自己大驾光临拜访周时聿家厕所这件事的尴尬上,生怕周时聿突然开口问她上得舒不舒服之类的问题。
周时聿也只好在心里打算,回头找个靠谱的骨科医生给裴祤宁检查一下。
裴祤宁抿了抿唇,慢慢换上,再扶着墙走出去。”裴祤宁就是随便一问,没想到竟然还问了个不能出来,她皱了皱眉,反而因此好奇道,“为什么?”
周时聿尽量平静地走向裴祤宁,走到她面前,微顿:“不能。”
这是周时聿的失误。”
周时聿:“……”
周时聿观察了下附近,虽然没看到公厕,但倒是有几家商场和餐厅,也能方便一下。
裴祤宁知道周时聿不喜欢热闹,所以之前只有一个管家也是合理的事,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最后连管家也不要了。”
哪有人让女孩子把这种事说两次的?
门外没人,裴祤宁探头又看了看,发现过道也空空的,地上提前放了一双新的软底拖鞋。
他刚刚在给熟悉的医生打电话,约了上门给裴祤宁检查脚,可进来就看到裴祤宁握着他的记事本。”
周时聿:“去拍个片。”
裴祤宁被他的话怔住,隐隐觉得有古怪。
周时聿只能耐心道:“你先给我。
墙面是那种性冷淡的灰黑色,不远处的洗手台上,放了只黑色的男士剃须刀。”
“……?
毕竟当时,她亲眼看着父母送上救护车,亲眼看着他们进手术室,最后,亲眼看着他们离开。”
“周时聿你什么意思?
好不容易上完厕所,裴祤宁整理好衣服,慢吞吞挪到门边,听了听外面的动静,在心里深吸了口气,打开门。
裴祤宁感觉到一股重量混乱中压到了自己身上,还没来得及叫出任何声音,微张的唇随即又被一股温热的气息封住。”
裴祤宁:“……”
这个姓周的真是——
裴祤宁感觉快气得冒烟,不想有损自己矜持大小姐的形象,她干脆别过脸不再理他。
是啊,家才是最安全的地方,他的秘密一定藏在家里。
你礼貌吗?
很舒适的大平层,装修也很有风格,只是一眼看去特别空,和自己家里十几个佣人比起来,这里就缺少了点人气。
周时聿皱了皱眉,又看了眼现在所处的位置,不知想到了什么,一脚踩下油门,“坚持五分钟。
这才看到周时聿站在阳台上不知跟谁打电话。
更不想让任何尴尬的场面发生在彼此之间。
他这人真是……捉摸不定的很。
那个自己说过“下次去拜访”的家。
-
车里,裴祤宁坐在副驾驶上,后脑勺对着周时聿,不说话。
昨天回来他情绪有些低落,在沙发上坐了很久,好几次想把记事本扔了,最后还是没扔,就这样反反复复,最后眼不见心不烦地塞到了沙发垫后面。
不知是不是被尿意憋迟钝了,裴祤宁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这应该就是周时聿搬出来的那个家。?
见裴祤宁不动,周时聿顾不得解释那么多,伸手想把记事本拿回来。”裴祤宁上下打量他,“谁半路把你劫走了?”
其实周时聿猜到裴祤宁可能是因为这件事不高兴。
而几乎是同一时间,周时聿也伸手想要拉回她。
他怎么能预测到裴祤宁今天会崴脚,会半路想上厕所,会来自己家。”
李总张了张嘴,好像这才读懂“华越另一位老板”的真正意思,“啊这,宁总,这位小宁总难道——”
孟泽也被自己老板突然的霸道弄懵,但很快就清醒过来,帮周时聿收尾:
“李总明白就好,周总的私生活目前还不想对外公开,还希望你们能低调,这样也方便我们的合作。
“什么意外?
裴祤宁见周时聿竟然还笑,更气了,“你笑什么?说好了来,我等你半天,还让人准备了你的晚饭,你倒好,轻飘飘一句不来了就完事,一句解释都没有,你玩我呢?”
不管是为了周时聿还是为了裴祤宁,孟泽都必须要堵住利建控股这帮人的嘴。你明知道我不喜欢去医院。”
男人侧眸望她,“过家家吗,还不让我去你家玩。
裴祤宁实在憋不住了,“我要上厕所。
裴祤宁知道周时聿工作一直都很细心,以为这应该也是他记录的近期工作计划,正要随手放到茶几上,周时聿忽然从阳台上走进来。
天旋地转的半秒后。
他的确知道,裴祤宁对医院有阴影。”
等孟泽再回头看的时候,周时聿已经把裴祤宁送到了车里,再一眨眼,车直直开了出去。?”
直到门关上,裴祤宁还好像飘在半空中没回神。”
“你想得美,谁给你下次的机会,以后别想来我家玩了。
车里再度陷入沉默,周时聿开着车,看着那个后脑勺片刻后,无奈叹气,
“如果是因为昨天我失约的事生气,我道歉,是我不对。”
“……”
明明是在跟自己发脾气,也不知道为什么,周时聿莫名笑了出来。
李总当然听懂了孟泽的暗示,这次能和华越合作,他们算是攀了高枝,项目一旦能合作成功,对利建控股也是质的飞越。”他说。裴祤宁被他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受伤的脚踝却因此撞上了茶几。
周时聿也没去打扰她,设置了去医院的导航,裴祤宁听到声音,忽地转过头来,“我不去医院。”
好在周时聿没辜负裴祤宁的期望,五分钟后,他把车停在了一处公寓的停车场内。
大概是吵架时肾上腺素飙升,现在安静下来,裴祤宁小腹的憋急感再次袭来。
但他没想到,她会这么生气。”
裴祤宁叭叭儿一顿控诉,周时聿也只能全部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