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的路上空旷, 几乎见不到车。
它叫随随。
沈青棠阻止自己深想,怕不过是妄想。
沈青棠抬眼,眼底少不了惊诧,心底又很警惕,她掀唇,“同校而已,谈不上认识。
然后,她看见。
甚至希望,再快一点。
“……”
段启文还说了些什么,沈青棠一概没听清楚,脑子里一直在想,那天晚上许今野动手,是因为她。
【许今野】:现在?
因为生下来时是兄弟姐妹里体格最小的,生过病,好不容易才活下来的,表姐送它送给,她取名随随。”
“才几个月大,那么小一个,脑袋跟拳头大似的,对谁都摇头晃脑的。
希望它能伴随自己一生。
随随。
然后, 她就坐在男生摩托车后座,不安又新奇地捏着他的衣摆,发动机一响,车身像射出的箭,她有被惊吓到,下一刻也顾不上其他,紧紧抱着他腰,贴着他坚硬后背。
而她又算什么呢?
许今野靠坐在招摇的红色机车上,少年腿长,就散漫地曲着,微仰着下颌,那张清隽的脸半明半暗,轻抬着眼皮,唇边扯了个笑。
“你别说了。
她甚至不去想,眼泪就从眼尾无意识往下掉。
于是, 车速在不断的攀升,外套被吹得鼓涨, 即使带着头盔, 她依然感觉自己像只脱了线的风筝, 气流呼啸, 会飘去哪, 早已经不是她能控制的。
他停下来,抬头往上看,嘴角往下扯了扯,“那只狗是不是死在这的?
半夜惊醒就没那么容易睡着,沈青棠枯坐许久,打开壁灯,看手机才发现在十二点时,有一条消息。”
睫毛颤了下,她轻声道:“但看见你,又不怕了。
她这一周浑浑噩噩过,才想起他比赛结束,已经回国。
【许今野】:回国了,见面吗?”许今野问。
也不是没有缺点,这时候装云淡风轻,让他不是那么爽。”
沈青棠目光闪躲,“我想你一定会有很多人恭喜。
深夜三点,城市比任何时候都要寂静。
“半夜醒了就不太能睡着。
真的很好看。
梦里还是在家,昏天暗地,有大雾,阴森的像是墓地那样肃杀,她穿着单薄的睡衣,推开门走向院子,走向那个角落。
“怕不怕?
下一秒。
许今野轻嗤笑了声,一个头盔盖下来,少女巴掌大的脸只露出那双因为没出息而显得笨拙慌张的眼睛。”
沈青棠忽然想起那天晚上,陈塘拨来的那通电话,告诉她,再不来许今野就要将人打死了。
机车最后停在十字路口,深夜里,红绿灯依旧在交替闪烁,指示灯上的数字仍在倒计时。”
许今野轻扯了下唇,有几分稀疏笑意,“但里面,没有小公主。”
沈青棠抬头,看乌云挡住星星,也挡住月亮,想了想,轻声道:“梦见以前养的小狗,它叫随随。”
“你知道?
她抬头,顶楼上,一双手伸出手,一小团黑影重重砸在地面,小家伙并没直接死去,眼睛里湿润有泪,朝着她哀求呜咽。
许今野抬手,扣响她的头盔,对上那双慵懒眸光,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头盔还没摘。
20 ☪ 第20章 ◇
◎下意识捂住了他的嘴◎
话出来的那一刻, 愣的不只是沈青棠。
以至于看着许今野只露出的漆黑眸子时,有些呆呆的。
唇好软。
……
总之,都不是好结果。”
小公主三个字再次被提起,那天晚上的记忆突然席卷而来,黑暗里,没人看见的红透的脸。
沈青棠懵懵地放下手。
沈青棠依旧没什么表情,看着他,再没有其他反应。
沈青棠感受漂浮、失重、失控、恐惧、兴奋……听往来风鼓噪,瘦弱的身体从来不像今天一般,迸发出惊人的耐受力跟能量。
在深夜三点里,她会因为一个男生从家里溜出来,他说想见面, 她说好, 默契的谁也没提时间,这个见面的时间点有多诡异, 没有, 他们就那么出现在对方眼前。
小区是二十四小时的安保,门卫亭里亮着光。
她有些傻眼。”
“知道之前不恭喜我?”
许今野偏头,问:“梦见什么了?”
她那几天浑浑噩噩,怎么度过期中的考试都没过多印象。
打的是谁,她没问,许今野从来没提起过。
不同于高中时的清淡,眉眼要长开一些,五官更精致,挑剔不出任何缺点。”
“噩梦?
再见段启文,曾纠缠她许久的噩梦又重新卷土而来。
她睁眼,有些慌张,知道眼前人有多恶劣,她不要让他这样叫自己,他偏偏要,他一贯如此。
段启文拿出烟点上,狠吸一口后,恶意地朝她吹过烟雾,“那只狗叫什么,你当时哭那么伤心,好可怜,害我都想要给你买只一模一样的了。
沈青棠惊愕,半夜惊醒,她呆坐在床上,惊出一声冷汗。”他问。
她呼出气,冷雾一样。”她问。
是两年后再见,依然会心痒的好看。”
她偏头,脸上看不到半点难过的样子,:“还没恭喜你,拿到站点冠军,离总冠军又近了一步。
手机震动一下,是周淇发来的消息。
他起身,哼笑一声。
越到小区门口,心脏跳得越是厉害,她想过很多可能,她傻乎乎跑出去,在外面等,不久后,收到许今野说太晚今天就不来的消息。”
“提起什么?”两个人距离的位置本来就近,他只要稍侧边靠过来,就近到要贴面一样。
她没告诉沈母,谁也没告诉,她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结束,就这样硬生生熬着。”
“你说你对一只狗都那么好,怎么偏偏对我这么狠,嗯?
为什么呢?
“可惜了。”许今野问。
“怕。”
段启文点掉一小截烟灰,皱了下眉,“难不成他都没向你提起过。
在沈青棠前二十年里,从未体验过在半夜因为男生一条见面讯息,就换上衣服,轻手轻脚从家里溜出去,披星戴月,心脏鲜活跳动,因为害怕,或者其他,她倒并不觉得冷。”
*
天边已经泛白。”
“嗯。
下一刻,段启文鬼魅一样冒出来,咯咯笑了几声,伸出手将她狠狠压在墙上,伸手撕扯她的衣服,单薄的衣料发出哀嚎般的裂锦声。
沈青棠放慢步子,硬着保安困惑的目光走出去,她绷着两肩,紧紧抿着唇,要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大胆。
她喊叫,喉咙里怎么也发不出声音,眼泪止不住往外溢出来。
很有些仗着那张脸肆无忌惮的味道。
疯成这样,连她自己都觉得陌生。
段启文轻啧一声。
许今野又说后座没坐过人,让她抱紧。
不知道是处于什么心里,沈青棠顿了顿,还是敲字回:见面。
又或者,他发来那句“出来”后,就再无音讯,她一个人,从半夜等到天亮。
这给了沈青棠一种错觉。
“送你回家。”
下一刻。”
“我总要好好谢谢他。
段启文走在前面,步调缓慢,脚步一转,走向角落的位置,哪里早已经种上常青灌木,冬天是有些灰败的绿,修剪的干净整齐。”
作者有话说:
我有罪,本来要多写点的今天犯懒了,明天一定!
吃过饭,段启文邀请沈青棠出去走走。
沈青棠慢慢摘下头盔,心脏在急速跳动后趋于平静,她呼出一口气,又深吸,冷空气灌入肺中,感觉意外的好。
夺冠其实在前几天,那天,他手机一直响个没完,恭喜的人有很多,却独独缺了人。
沈青棠不知道许今野要去哪,他只是拍了下后座,询问她要不要试试,她便鬼使神差点头。”段启文促狭的笑了笑,下一刻神色又端正几分,问:“你跟许今野怎么认识的?
上次只是在许今野照片模糊一瞥,这次是人在眼前,真真切切的看清楚了。
许今野看着她的眼睛,语调缓慢松弛,“还是不是朋友?
“是有些人。
他靠着机车,因为刚摘下头盔,短发乱了,他随手揉了揉,并没整理好,反而比刚才更乱。
抽了半根的烟被咬在嘴边,段启文将衣摆从下往上拉,露出腰来,在左侧的位置,布着手掌摊开大小的看起来有些时间的淤青,中心部分成了可怖的暗黑色。
沈青棠回来后有尝试再睡,但心脏迟迟不肯安分,她只能穿好衣服,看过几页诗后安静下来,她合上书,起身下楼,喉咙干渴,想去倒一杯水润喉。”
沈青棠呼吸着呛人的烟味,手指微动,只是依旧冷着脸,问:“你就想说这些?
沈青棠看着他还要说什么,肢体动作比大脑更快,她下意识捂住了他的嘴。
并发来一张照片,少年越过终线,赛车前轮离地,张扬的不可一世,连阳光都偏爱,落在左肩的光束,都异常耀眼。
沈青棠大脑短暂的空白晕眩,发动机的轰隆声,像夏季下起猝不及防的暴雨。
“周淇跟我说了。”
“嗯。
段启文将衣服放下来,拿掉烟,舔舐了下唇,“说起来挺有意思的,他这么护着自己的未来嫂子,他哥知道了怎么想?”
段启文闭眼,摇头。”
“叙叙旧,总要从以前一些事说起。
沈青棠怔愣后,是笑,这问题应该早在这之前就问的。
现在已经是三点,他大概已经睡了。”
“时间已经很久了,已经不常梦见了。
一声低笑,透过骨骼传声,递到她耳边。”
唇边是晦暗莫名的笑。
他咬着眼,声音有些含糊,“不止这,手臂上,背上都有,都是托许今野的福。”
“不是吧。
“怎么这个点没睡?”
“做梦了?
在两家长辈目光注视下,她拿着纸巾摁了摁嘴角说好,起身,拿过外套穿上。
城市依旧在运转,只是其他人突然全消失,像蒸发的水珠,悄无声息。”
一个本该毫不相关的名字,忽然被重重提起。
温度透过掌心,像是看不见的生命体在攀爬。
【沈青棠】:好。
但习惯众星捧月的许今野,也不会缺她一个。
【周淇】:许今野赢了,站点冠军。
这噩梦,沈青棠连续做了一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