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今天也是她跟秦渡分手的日子。
是了,他毫无知觉,他都没注意到她日渐枯萎。现在只有一只手能动,刚开始还有些不习惯, 很费力地往牙刷上挤了牙膏再漱口刷牙。什么人?”
孟听雨为难地说:“……可是没带牙刷牙膏还有毛巾过来。”
医院的洗手间相对而言都比较窄小, 徐朝宗就站在门口, 他人高马大,很轻松地就能将输液瓶举得高高的。”然后继续倒头睡觉。放心,我今天也没打算睡觉,你睡你的,我坐一边看看资料。
原来这种言论是如此的刺耳。
孟听雨也不扭捏,真心实意地说了一句谢谢。
气氛是静谧的,她突然侧过头,侧脸贴着枕头,看向了徐朝宗。当她决定放下这段婚姻,放下长达十几年的感情时,又是怎样的心情?她本来就是这样细腻且柔软的人,任何一段感情结束的时候,她都不可能不难受。”
第94章
孟听雨醒了后就要刷牙洗脸。
孟听雨若有所思地道:“毕竟相处了那么多年,也当了这么多年的亲人,但我还是谢谢你。”
“没有。”
这一瞬间。
孟听雨睡得并不安稳,她有些轻微认床,这又是如此陌生的环境,而她还在输液,只浅浅睡了半个多小时后,她迷迷糊糊地醒来,正好看到徐朝宗坐在地上,低喃了一句:“回了?ͿŚǦ
徐朝宗撇过头,他大概是被病毒传染了。
也难怪她后来会说他是一台机器。
笑容逐渐凝固。
他感觉自己也很不舒服,鼻子酸涩到无以复加。
现在他哑口无言。?
他之所以奋斗, 其实都是为了成全他自己的野心。JŞǴ
等他买了日用品回来时,病房里的孟听雨已经睡下了,她脸颊枕着枕头,头发有些凌乱,看起来很虚弱的模样。我们都回到十几年前了,肯定都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你看,我都没有想过要跟上辈子一样去电视台,就是想尝试一下不同的生活,你也是啊,你以前都没有想过要跟王远博还有殷明合伙,现在你们三个人一起创业,你想走的肯定也是不同的路。”
话到这里,他又不确定地问道:“是的吧?”她说。
好像将他带回了前世里那么多个日日夜夜。
他头一次觉得这一巴掌扇在了他的脸上,因为他突然想起,曾经他在她说不爱他的时候,也恼羞成怒地想过——都在一起这么多年了,何必管是爱情还是亲情呢,亲情还比爱情更持久呢。
他很想纠正并且强调——不是当了这么多年的亲人,是当了十八年亲密无间的恋人。
她避让开来,“谢谢你,但我行动还能自理。”她躺回病床上,看向他, “要不你先回学校吧, 我明天自己回去。
徐朝宗倚靠在门边,盯着镜子里的她。”
孟听雨嗯了声。”
她今天出门的时候已经冲了澡,也刷牙洗脸了,可如果在这里过夜的话,这些东西也是要准备的。
那时候他很忙,有时候加班应酬到很晚,回来的时候总是轻手轻脚,不敢吵醒她,她也是像现在这样,迷迷瞪瞪地坐起来,头发还乱糟糟的,像是自言自语“回了?”
徐朝宗笑, “傻了吧,现在宿舍门早就关了。”
孟听雨嗯了一声,算是肯定了他这个说法。”
徐朝宗懒散地拉长音调, “是。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谁要当她的亲人,谁要跟她做亲人。
这简单的一声“嗯”,他顿感心满意足。
他眼眶微微泛红,最后垂头,将脸埋在膝盖,仿佛是在休憩。
生怕发出一点点声响吵醒了她。
“现在也不早了。
他连椅子都不敢拖,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靠着一边,专注地凝视着她的睡颜。
他看得入神。
徐朝宗如遭雷击般愣住,连呼吸都不敢了。
也许是生病不太舒服。
虽然说今天他没来,她也可以自己一个人来医院,一个人处理好这些事情,可不管怎么说,现在他确实帮到她了。
徐朝宗本来在看手机的,察觉到了她的视线,也抬眸,跟她对视,他赶忙问道:“怎么,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还是那句话,咱俩认识这么多年了,没必要客气,再说了,以前我爸妈生病的时候也都是你忙前忙后,现在这又算什么。”孟听雨摇头,头发散落在白色的枕头上,她看起来还是有一些虚弱,连带着目光都温和了许多,“徐朝宗,其实你也不欠我什么,我也从来没这样想过。
分开后这么长时间,他好像也没有机会这样看她。
他才记起。
孟听雨似乎是做了什么梦,嘴唇嗫嚅,他想凑过去听,她又不说了,正当他要退开时,不经意地瞥见,她眼角有眼泪滑过。
徐朝宗不甚在意地耸肩,“我去买,反正这个店便利店也没关门,你还想吃什么,我一起买。
最后,他还是什么都没说,隐忍着离开了病房。
他依然相信,今时今日她对秦渡的感情,绝没有当初她对他的多。她的眼泪滑过,渗入到了枕头,那一小片有湿润的痕迹。
他不要她的亲情,他要的是爱情。亲人?
徐朝宗身形一顿,注视着她,“咱们俩何必这样客气,我想今天如果是我遇到这样的事,你也不会坐视不理。
有时候他都会在想,前世那几年里他是得了什么失心疯, 为什么好好的日子不过, 非得天天往外面奔波?”ͿŚԍ
徐朝宗面色一僵。”徐朝宗拿起车钥匙转身要走。
风从没关紧的窗户缝里钻了进来。
亲什么?
怎么可能不难过呢?严格来说,她跟秦渡也没有相处多久,那她现在跟秦渡分开都难受,那……那个时候呢?”
“不饿。
孟听雨擦干了脸上的水珠,刘海微微湿润,她感觉舒服了许多, 挂好毛巾后,走出洗手间。
徐朝宗喉咙艰涩,他跟前世一样,语气很轻地回道:“嗯,我回了。
“那好。”
他拖过椅子,特意离病床远了点,指了指头上的输液瓶,声音低沉地安抚她,“放心,我给你看着,等你这几瓶输完了,我就去走廊。他不会厚颜无耻地用“我是为了我们的生活努力”这个借口来拔高自己, 因为他比谁都了解自己, 就算他没有遇到孟听雨,他也还是会一样往高处不停地攀登。
于情于理,她都应该说一声谢谢,都应该记住他今天做的这些事。
他们已经很久很久没这样了, 挤在一个洗手台前,看对方刷牙洗脸。
他还以为回到了过去。
徐朝宗只好帮她举着输液瓶, 要扶着她去洗手间。
而在她难过时,他又在做什么?
为了行动方便,护士都是在孟听雨的左手上扎的针。我先出去。
也许是梦到了什么难过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