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 杀戮

第135/255章

”

  那使臣得擅口才,会胡语,又要对朝中之事如数家珍般了解。

  谢灼在大祁士兵心目中地位超然,可他居然也有兵败被擒的一天?也的确怕苏祁下一句话就一锤定音定谢灼的生死。那两族联盟怕也是看中了这一点。”

  危吟眉心口发堵,说不出哪一种情况更好,倒是后一种情况,至少表明谢灼还活着。对大祁而言又是怎样的耻辱?若是那两族进攻,以现在北地的疲兵,国库吃紧,怕是敌不过对方的。

  危吟眉望一眼窗外,深秋的空气里已经带了几分深邃的寒意,而远在草原之上的谢灼,真的还活着吗?那二人听到脚步声转过头来,九公主眼眶发红,跳下暖炕跑过来,一把扑到她怀里。他吉人天相,当初那么多事都熬过来了,现在必定也会化险为夷的……”

  危吟眉看着她于心不忍,这位历经家族荣辱兴衰的老夫人,一生都在白发人送黑发人,过得格外辛苦。

  危月没有再说话,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危月叹道:“既如此,不日我就出发北上。只不过……边境起了烽烟,对方一直作壁上观,怕也是喜闻乐见、想坐收渔翁之利的,未必愿意搭救。

  危吟眉被逗笑了,将他抱回来,揉了揉他孩子茸茸的头发,将下巴轻轻地搁在他的头上。

  时光如水流,到了十一月上旬,她仍没听到关于谢灼的消息。”

  危吟眉抬头道:“怎么可能割让城池!

  危月伸手搂住她与她告别,在她耳畔道:“姐姐放心,到了北地,我会想尽一切办法打听到谢灼的下落。

  眼下她能做的只有等待。

  她望着地图上北疆大片广袤的领土,忽然问道:“我们能否与别国结盟?

  她让宫人把孩子带下去,询问道:“苏大人,是边关有信来了吗?

  北汗一族怕是好生要折辱他,他那么骄傲的人,能忍受得住吗?”

  苏祁愣住,目光闪烁:“一国皇后是指……”

  危吟眉静静看着他。

  危吟眉沉吟不语,忽然有了决断。”

  危吟眉愣了下,“崔老夫人来了?

  天气有些寒冷,殿内燃起了暖炉,危吟眉膝盖上盖着一层薄薄的羊毛毯,一边看着那些令人头疼的奏折,一边逗着怀里的孩子。

  危吟眉立在玉栏杆边,望着他的身影融入了茫茫的白雾之中。”

  她入殿后,瞧见崔老夫人和九公主坐在暖炕上。光是这一点,就足以重创大祁士兵的军心。现在是十一月,那两族势必会在河水结冰前会发动一场大的进攻,到了冬天战况就不好说。

  危吟眉有些不安地问:“谢灼在哪儿?崔老夫人正在里头哄着小殿下。那草原上到处是尸首,白骨堆着白骨,分得清哪个是他呢?”

  苏祁抬头:“北汗一部放话了,说大祁一朝的摄政王现已经被生擒,就在他们手里,”

  “生擒”二字深深地刺痛了危吟眉的耳朵。

  谢灼来回奔波,能安定中原,已经实属不易。谢灼死了,那二人之间他永远进不去,危吟眉总是一个人坐在窗下,静静地看着他们的孩子。

  老夫人拄着拐杖,走到危吟眉身边,枯瘦的手上下抚着她的后脊背,安慰道:“好孩子你别怕,他会没事的。

  她只觉不可置信,谢灼行军打仗,从来都是所向披靡,战无不胜,没有一次败北过,此番被生擒,对他而言是多大耻辱?领土是丢了,来日再打下来就是了。

  苏祁走进书房的时候,脸色极其难看,危吟眉看了后眉心直跳,苏祁很少露出这副神色,定然是有什么不好的消息。

  她朝危月露出一个笑容,什么话也没多说,可危月知晓她心里并不好过。

  今日危月和苏祁与她讲朝中的局势,她没有接触过前朝的事,起初听起来确实有些吃力,但现在谢灼不在,这些政务也只能由她来处理。

  苏祁有些震住,随即道:“南昭国是点明要大祁的元首去,但此次前去犯险,焉知对方有没有诈?”

  苏祁提醒道:“但若能以此换谢灼回来,怎么说也是值得的。

  苏祁道:“北汗一直在叫嚣,说让大祁主动撤兵五十里,再献上城池十座,他们便将摄政王完好无损地送回来。谢灼失踪一个多月,若是生擒,不至于拖到现在才说。

  苏祁道:“他要么是真的死了,要么是被生擒了。

  天才蒙蒙亮,月光照在危月银色的盔甲上,凝结一层银色的冷霜。

  唯有她怀里的小团子,什么都不懂,还在努力地爬上小方桌,伸手去够那玉玺,拿到玉玺后有些吃力地抱在怀里,当做什么玩具在玩,乐呵呵地朝危吟眉笑。

  苏祁原以为她性子柔软,听了这话怕是忍不住掉泪,可她表现出来的冷静与能力确实出乎了他的意料。”

  危吟眉静静凝望了片刻,抬头问道:“可曾派人去问过?”

  苏祁长叹了一口气,看她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烛火下,望着那封信出神。

  危吟眉垂下眸,望着眼前的地图。”

  苏祁苦笑道:“我还真派人去过。”

  苏祁摇摇头道:“不行。

  她抬起头,声音沉静:“南昭要大祁的首领,若是一国皇后去呢?”

  二人又给危吟眉事无巨细地讲了讲局势,危吟眉回到内寝殿时已经是午后。这个时候才放出来,怕是为了扰乱军心。

  就连危月也心中动摇了。

  只是她一个弱女子,带着还没长大的弱主,失了谢灼的庇护,日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了。

  她望着面前桌案上那四四方方摆放着的玉玺,窗外雨还在下着,天空一片灰暗,整个大殿笼罩在低沉压抑的气氛之中。”

  苏祁望着她:“南昭要是不答应……”

  危吟眉已经起身,声音婉转:“我需要一队人马护送我北上,还需要一使臣能与南昭谈判。”

  傍晚的夜色让苏祁面容看上去有几分阴沉。朝廷没有放弃去打听,至少活要见人,死也要见尸。

  危吟眉问:“北汗与东昌两族联盟,会在冬日发起进攻,若大祁应战,届时有几成的把握能赢?”

  众人四下对视,有人叹息一声:“从去岁到今年,大祁内忧外患,战乱频频,先是与北疆交锋,又有南方诸多起义,藩王内乱,皆由摄政王带兵镇压。

  到了危月启程的那一日,危吟眉给她送行。”

  老夫人哽咽地点点头,拿起手绢拭泪。”

  面前的灯烛轻轻爆出一个火花。”

  危月握着她手说话,叮嘱她放心:“我会在边关击退敌军的,阿姐和侄儿等着我回来吧。”

  四下议论纷纷:“这……摄政王已经遇难,怎么还能前去?

  然而危吟眉扫了殿内人一圈,谢灼诸多的心腹都极有能力,但也只是各司其职,其他方面都差了一点。

  眼下仅仅依靠大祁的兵马,怕是不能与敌军抗衡。

  她回身抱住老夫人,轻声地道:“外祖母你放心,我若一有他的消息,便来告诉你。

  在安抚好崔老夫人和九公主后,危吟眉走出了大殿,唤来了谢灼所有的心腹,去御书房里谈话。”

  危吟眉问:“危月也不行?他想让摄政王亲自去与他谈。”

  危吟眉手撑着脸颊,沉吟良久道:“再让探子去打探消息吧,至少要亲眼看到摄政王是不是真在他们部落里。总得去试一试,我身上有谢灼留下的传国玉玺,还有调遣军队的虎符,我若去谈判,对方至少肯见我一面,不是吗?”

  危吟眉道:“他开出的条件如此苛刻,想令大祁望而却步,但北疆的情况已经拖不得了。

  危吟眉在书房坐下,目光一一扫过下方的人,一众臣子脸上神色凝重至极。”

  众人相互对视一眼,苏祁道:“娘娘是说与别国联盟?

  殿内一时间陷入了沉默。又或者是别的能代替他的首领去也行。”

  危吟眉轻声道:“你放心,我会尽量稳住朝堂的。摄政王此次遇险……其实并非意外,朝中兵马连连作战,已经是疲累至极。唯一可以随危吟眉去的,好像只有苏祁。

  苏祁道:“刚刚边关送来的信,有谢灼的下落了。”

  只可惜这样的安慰太苍白了。若是好事,他不至于是这个语调。

  这些日子,危吟眉就在未央宫,处理前朝繁杂的政务。

  她眉心拢起,坐到窗边,长裙顺着小腿柔媚地垂下,接过苏祁递来的信件看起来,不肯放过上面任何一个细节。

  危吟眉站不稳,扶着桌案仍有些腿软,问道:“这消息是北汗一族放出来的,有几分真几分假?谢灼带了轻兵,在草原遇上对方的大部队,三千人没一个活下来。

  危吟眉送她二人出殿去安置,担心老夫人承受不住这样的打击,派了一个太医在外头守着。对方的话摆明了不太愿意出兵。北地有三国,如今其中两国联盟,剩下南昭一国与大祁接壤,实力在三国当中属于中等。

  小姑娘哭得气喘不上来:“他们说哥哥出事了,姐姐怎么办啊,我害怕……他真的回不来了吗……”

  危吟眉抱着她坐下,看到对面的崔老夫人也是泪水纵横,手上帕子已经湿透,却还是不停地擦泪。南昭族的首领回答模棱两可,声称大祁若派一国首领去与他谈判,开出符合他心意的条件,他或许才会答应。

  她轻叹了一声。

  危吟眉走出书房后,天已经全黑,他一边走向内殿走,一边问承喜:“乳娘喂过小殿下了吗?”

  承喜道:“喂过了。”

  得到这样的话,危吟眉不算多意外。”

  她语气坚决:“我虽不懂朝政,但若是谢灼在,定然也不会同意退兵割让城池。

  苏祁道:“谢灼只要一日不露面,军中就会一直人心惶惶,哪怕危月在,也压不下去的。蛮夷之地的部落一向凶狠,若得知一国首领就在队伍中,怎么会轻易放过他?若大祁与之结盟确实能解燃眉之急。”

  但北汗国扰乱军心的目的确实达到了。

  危吟眉帮他正了正盔甲,与他道:“要平安回来。”

  已经是秋日了,她穿得还很单薄,莹白的面容隐匿在黑暗中。”

  眼下出了这样的流言,他若是能出面早就出面了,却迟迟没有。”

  说这话时,她心里都在打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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