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芸知道林跃飞想办法给林笑转学，掏了一大笔借读费，还经常接送妹妹之后，惊讶了好一阵子。
林跃飞一只手就把林笑摁得死死的：“睡不着就闭眼呆着。橘子呢？
她换工作后, 后妈在家里指着她的鼻子骂, 沈芸干脆搬出来住。比纺织厂上夜班还累？”
林笑摇头：“不知道。
林笑起床后，立刻跑到窗边看外面的雪：“哇——”
窗外银装素裹，好漂亮啊！哥哥没给她带话梅、陈皮、橘子和清凉油，她一路上竟然没晕车？
林跃飞：“都没带。
李云珠慢慢从床上坐起来，然后再站起来，把林笑搂在怀里：“好了，姥姥好了。
林跃飞刚认识她没几天，就跟她说要读书。”林笑被哥哥晃醒的时候一脸懵，“到哪儿了？
从小到大，她身边的人们都对她说女孩子读书没用。”
林笑立刻加快速度，方便面比饼干好吃多了！”林跃飞一手拎着包，一手牵着一脸懵的妹妹下车。”
林笑坐在饭桌上，吃了两口舅妈做的饭之后，立刻明白妈妈为什么瘦那么多了。
沈芸站在羊锅馆子门口，看着林跃飞紧紧牵着林笑的手，兄妹两人朝着公共汽车站走去。”
老板娘的话让沈芸回过神来，她连忙放下门帘，走回店里。”
舅妈眼珠一转，换了一个问题：“那你哥哥上班以后，你吃肉是不是越来越多了？
其实收下教材之后，她每天下班后都会看。
林笑不明白怎么就下车了，她应该睡不着的呀？”
让她到后妈老家亲戚开的小饭店工作，让她干两个人的活，只开半个人的工资。”
“笑笑才小学二年级吧？”
林笑可怜兮兮地点头，她喝了那么多天苦瓜汤、吃了那么多天蔬菜，能不瘦吗？
林笑小耳朵尖得很：“妈妈，舅妈欺负你了？”
林笑摇头：“没有啊，吃肉比以前更少了。今天林跃飞让她看书，沈芸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妈妈！
林跃飞对林笑说道：“吃饱了就去玩吧。
吕秀英一向不在孩子们面前说长辈的不是，今天也忍不住说道：“她恨不得把家里的油桶藏起来。虽然她不明白舅妈为什么要这么说，但是舅妈的语气就让她不喜欢。”
说完之后，怕林跃飞那个狗脾气胡闹，又连忙叮嘱道：“行了，你姥姥也好了，再住几天咱们就回家了，大过年的你可别吵架啊。她认识林跃飞没多久，林跃飞就劝她回学校读书，还说他供她读书。”林笑看到不远处同样在四处张望的妈妈。清凉油呢？
“哥哥，我要吃话梅。
沈芸上面有个亲哥，爸爸虽然也不管哥哥, 但也供他到高中毕业。”
“快快快，快起来。”
林笑每次坐大巴车，妈妈都会给她带话梅，晕车的时候吃了会舒服一点。
只有林跃飞对她说：“女孩子尤其要好好读书。”吕秀英说道。
直到遇见林跃飞。
林笑见到舅舅舅妈后，不情不愿地打招呼。
林跃飞：“没带。
她工作的第二家饭店包吃不包住，沈芸就找包吃包住的，找到这家羊锅馆子，一直干到现在。”林笑直奔姥姥的屋子。”
她又把嘴巴闭上。”
“不许乱动。她要晕车晕死了！”林笑找哥哥要。
两分钟后，林笑的呼吸变得均匀，林跃飞把蒙着她眼睛的手挪开，林笑已经睡着了。
后妈说：“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没用。”
卧床静养了半个月，李云珠的腰已经好多了，现在除了蹲不下去，其他动作都能慢慢做。就算以后她和林跃飞搞对象……沈芸脸又红了, 搞对象也不能让林跃飞掏钱供她读书啊！”
“你是小辈，和长辈吵架就是你没理。”
林跃飞仔细看，眉头越皱越深：“妈，你真瘦了不少。”
沈芸的初中教材早就被后妈论斤称着卖给收废品的了，林跃飞不知道从哪里给她找来一套旧教材，让沈芸收下。
林跃飞一把将林笑拎起来，“别哇哇了，赶紧洗漱、穿衣服、出门。”
话说得漂亮，其实就是怕吕秀英炒菜倒油多。
沈芸今年十七岁，去年初中毕业就不读书了。
“笑笑不是转学到好学校了吗？火苗虽然不大，但也一直不熄。”
林笑听哥哥的话，从椅子上跳下去。”
吕秀英连忙说道：“没有，别乱说。就算林跃飞不说，她过年肯定也会看书。
吃完饭，吕秀英去厨房刷碗，林跃飞也过去帮忙。”
哥哥在桌子底下轻轻踢了林笑一脚，然而林笑并不明白哥哥什么意思，实话实说：“语文91、数学95、音乐优……”
舅妈诶呦一声，打断林笑的话。”
林跃飞天不亮就叫林笑起床，昨晚雪下了大半夜才停，今天地上的积雪更厚了，去长途汽车站的路上就要花很长时间，必须要早点起。
沈芸一开始什么都不懂, 累死累活地干了两个月。
吕秀英听到林笑的声音，立刻扭头看过来，大步朝着林笑走过来，戴着手套的两只手捧住她的脸：“笑笑是不是瘦了啊？
“笑笑饿了吧？
沈芸吓了一大跳, 她又没和林跃飞搞对象, 怎么能让林跃飞掏钱？快把门帘放下来，冷风都吹进来了！
羊锅馆子今天没客人, 沈芸坐在椅子上走神。”
林笑舅妈做的饭，吕秀英实在是吃不惯，炒菜不放油，什么调料也不放，不管肉菜素菜都是白水炖加点盐。”
吕秀英叹气：“还行吧，没多累，就是吃不好。”
林笑听到哥哥的话，立刻停止思考自己为什么没晕车，小脑袋四处乱转。
林笑闷头吃饭，不吃菜。
迷糊的林笑听到哥哥说：“妈妈来车站接咱俩，找找妈妈在哪儿。”
“到老家了。
饭桌上，只有舅妈自己吃得最香，她一边吃饭一边问道：“笑笑是考完试过来的吧，考了多少分啊？她哭过闹过, 但是一点用也没有。”
林笑呆住，这些都没带，她该怎么办啊？
林跃飞看到吕秀英的目光像刀子一样飞过来，立刻转移话题：“她根本没瘦，妈，你怎么瘦这么多？”她早上刚起床没多久！”
林笑眨巴眨巴眼睛，不知道该怎么接舅妈的话。
她亲爸不供她读书、亲哥不供她读书，一个刚认识没多久的男人为什么要供她读书？
她小时候亲妈去世，爸爸很快娶了后妈, 沈芸感觉同时失去了妈妈和爸爸。你表哥你表姐读小学的时候，可都是考双百的。
但是她在看书的事，沈芸没告诉林跃飞。
舅妈做的饭，和苦瓜汤一样让人皱眉头。”
林笑：“早饭呢？”
吕秀英本来就瘦削，回老家这半个月又瘦了很多，眼窝都微微凹陷了。
只是回到学校读书的心思，在这个寒冷的冬夜，像小煤炉里的火一样又烧起来了。
“醒醒，下车了。
虽然工作也辛苦，但是工资是市场价，老板娘还很照顾她，碰到眼神不停往她身上飘的客人就让她回后厨。
“林笑，起床了！”林笑连忙问道。
平时如果她不吃菜，妈妈一定要说她，然而今天妈妈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
沈芸说自己用不着，说自己住的屋子没地方放……但她最后还是收下了。
舅妈悄悄走到林笑旁边，问道：“你知道你哥哥工资有多少吗？
她不知道自己看书还有什么用，她已经离开学校一年半多了，难道真的还能回去上学？
“站门口干嘛呢，不冷啊？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车站的方便面比家里的更好吃，不过妈妈说是一样的。怎么分数没提高啊？
都是哥哥，别人的哥哥和自己的哥哥天差地别。”吕秀英叮嘱林笑。”
林跃飞：“早饭去汽车站吃，那里什么吃的都有。
“那陈皮呢？”
“一会儿进门记得叫人啊。马上就吃饭了。她本来就不喜欢舅妈，和舅舅也没什么感情，只喜欢姥姥！
但是到沈芸这里，爸爸到她初中毕业就不供了，明明她成绩比哥哥好得多, 初中在班里一直是前三名。
吕秀英想自己去做饭，林笑舅妈死活不让，“你过来帮忙照顾妈，怎么还能让你做饭呢？”
林笑在哥哥的魔爪下抗议：“怎么可能睡得着！
当时沈芸觉得林跃飞是流氓、精神病，但林跃飞也是第一个对她说要好好读书的人。”
林笑刚张开嘴，就听哥哥说，“不许说话。
到汽车站的时间很早，哥哥真的给她买了一碗方便面，林笑吃得暖和和地上车了。
林跃飞把林笑的脑袋往自己怀里一摁，用手捂住她的眼睛：“睡觉，睡着了就不晕了。
“妈，你在老家天天干啥？后来发现他们在欺负人, 换到其他饭店工作。你快点出门，要是时间够就给你买一碗方便面，时间不够就上车吃饼干。
工作一年半，沈芸早就不想读书的事了。
“姥姥，你病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