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忽听一个略有些耳熟的声音喊道:“太子殿下!每一盏长明灯上都以端方凝重的隶书写着供灯人的姓名和祈愿。”
他抬起头,指着那尊金碧辉煌、高大光耀的神武大帝像,道:“人飞升而成神。”
那幼童迟疑片刻,道:“红红儿。登山时,谢怜在后面推着那辆车。难不成,太子殿下你觉得千百年来万万千信徒信奉神官,还信错了吗?
枫林漫漫,车轮缓转。”
沉默片刻,谢怜道:“国师,其实自我拜师入皇极观以来,修得越多,想得越久,一直有一个想法,未敢明言。”
几位国师拜完了才回过头,示意他上前来。”
谢怜被抛起又落下数次,依旧保持着极为镇静的形容。”
有人肯定:“殿下救小孩没错的!”
那幼童摇了摇头,道:“我娘亲走了。”
谢怜闻言一愣,心知多半是为了昨日祭天游意外之事,道:“好,有劳师兄了。”
国师无语片刻,道:“他们不奉神拜神,我们喝西北风去吗?每一盏灯,都是一个信徒最虔诚的祈愿。”
谢怜道:“国师请讲。尚未细想,慕情猛一拽他,道:“殿下,跑!
“而若按照您所说的来,一件对的事却要被当做错误来惩罚,他们会怎么想?就如上元祭天游,我以为正确的态度,也应该是感谢,同乐,而非惶恐,讨好,战战兢兢,甚至将自己摆在奴仆的位置上。红什么?”
国师道:“什么想法?神明之于人,是先辈,是导师,是明灯,但不是主人。
叹气并非是因为伤神,而是因为这幅景象太美,且壮观。因他心情颇好,顺口又问了那幼童一句:“小朋友,你到底叫什么名字?”
那幼童注视着他,小声道:“我……我没有名字。供在神殿内的长明灯,又比供在殿外的要更为珍贵了。再加上今天戚容当街闹事,惹得怨声载道,此时若被围住,多半不大妙。
四人驻足,都出神地望着那煌煌如日的神武殿,神色不一。这岂非是在告诉大家,救人一命, 非但不胜造七级浮屠, 反道还要自承其罪?如果一定要选, 我选第三条路。”
谢怜肃然道:“请讲。只是,弟子以为,不该跪拜。所以,我们着重考虑的,是第二个方法。”
“殿下才是真正为咱们着想的……”
从一开始的心虚,到途中的懵然,至最后,被这一张张热情洋溢的脸庞感染。殿下你可千万别理这种人啊!
偌大的神殿前方,主国师正在神武大帝像前奉香,三位副国师在他身后,一齐向神像拜服。”
国师道:“第一个办法,把那个破坏了祭典的小孩儿找到来,我等开坛作法,最少,要封了他的一感,作为赎罪。”
作者有话要说:想象中的仙乐国是那种整体是汉文化、但是风俗很奇特的小古国……但是感觉我写出来的只有奇怪哈哈哈哈[捂脸][暴打]
第67章 人上为人人下为人 2
谢怜猛地抬头, 道:“不可以。然而,世上更多的是五者都没有的人。
穿过高大的山门,长长的青石山道上,到处都是挑着水桶、背着柴担上上下下跑的道人们,一一与谢怜一行人招呼,不少都惊奇地望着这奇特的四人一车。”
谁知,人潮虽然涌了上来,却是没如预期一般一顿围殴,而是十七八双手伸过来,将他抛了起来,齐声欢呼:“太子殿下!”
谢怜心生怜悯,道:“那你娘亲以前唤你什么?”
国师道:“理由?咱们还是小心伺候着伺候着上边比较重要。”
风信也拖着板车催促他:“殿下,我断了一条手臂,拦不住这些暴|民的,走!风信、慕情和那幼童被远远隔在外层,完全挤不进来,只能跟在长长的队伍之后,跟着游|行。
半晌,国师才道:“太子殿下,我们几个商量了一圈,祭天游的事,只有两个解决办法。对此,自当感谢,也可欣赏,但绝非崇拜。”
谢怜笑了一下,道:“你这个小名蛮可爱的,那我就这么叫你了。众人七嘴八舌道:“太子殿下,你昨天在神武大街上那一跃,可真是精彩极啦!看着看着,谢怜叹了一口气。皇城中的百姓, 对祭天游的意外非但没有责怪, 反而十分赞许。有钱、有权、有能、有情、有缘,五者必中其一者,方可入观供灯。你没必要执着这种小细节,相信我,该干嘛的人这件事过去了之后还是干嘛,不会被你感动,也不会以你为榜样的。”
国师一怔, 道:“不是当真要你面壁思过什么的,只要意思下……咳。”
谢怜仍是道:“不行。”
然而,巷子外,大街上的百姓们已神情激动地涌了过来,堵住了所有的去路。”
回到太苍山时,夕照正烧得浓烈如旧。”
谢怜一怔,道:“你娘亲没给你取名字吗?”
有人赞叹:“那一跳也好厉害哇!”
谢怜摇了摇头,思忖片刻,道:“信奉自然是没错的。”
国师道:“这第二个办法, 就是太子殿下你于仙乐举国百姓之前自行忏悔,向上苍请罪,再面壁一个月。今儿个听到有人说殿下坏大事了,我就听不下去这话,如果掉下去的是个皇亲国戚,只怕那些人就不会这么说啦。”
谢怜道:“对不对很重要。”
国师端立不语,三位副国师却是有些坐不住了,纷纷回头。其中,最明亮的,便是太苍山的最高峰,神武峰。
谢怜进去后,微一欠首,道:“国师。这时,暮色已降临,远处各个山峰上,一簇一簇地亮起了各个宫观的灯火。”
祝师兄见慕情在他身后,面色微有尴尬,假装没看到他,道:“国师有请,找您许久了,现在就在神武殿,等您前去。风信单手拉着那车,犹如一头勤勤恳恳的青壮年黑牛。人群将谢怜簇拥出来,到了大街上,汇聚越来越多的人群。说明我国国民都觉得,选择救那个孩子是对的。”
谢怜从容道:“不可以。
谢怜继续道:“出现意外,无可奈何。”
谢怜道:“我们这样奉神拜神,当真是对的吗?”
国师揉了揉眉心,道:“这个嘛……太子殿下,恕我直言,你干什么要管他们怎么思怎么想?这人山人海之势,竟是不比昨日的祭天游的排场小。”他忽然想起来这还是在神武大帝像前, 连忙改口,道:“只要有足够的诚心就可以了。谢怜每每要走,都会被强行塞回去,再次拥到最高处,竟是不让他下来。要么那个小孩儿扛了,要么你扛了。香鼎两侧,一排排长明灯悬空而浮,整整齐齐码成了灯墙。四人无路可退,眼看着无数双大睁的眼围堵了过来,谢怜硬着头皮想:“大不了被暴打一顿,我不还手便是了!”
谢怜道:“国师, 我今日下山,您知道我看见了什么吗?”
国师道:“这件事对不对其实并不重要。”
红红儿似是一跟他说话就腼腆,低下了头。
大殿外,香鼎生出的缭绕烟云染得整座神武殿犹如幻境。现在是你两条路里必须选一条。要想在皇极观的神武殿内供一盏灯,千金难求。
神武峰上神武殿,明亮如白昼,星星点点的明光汇聚于峰顶。进了殿,大殿两侧同样是一排又一排的悬空长明灯。世上没有两全其美的事。
谢怜不禁又是好笑,又是安心:“百姓们和国师们的意见完全相反,看来,是我对了。”
谢怜一回头,见到一名白面青年匆匆向他奔来,却是那四象宫的守门道人,正色道:“祝师兄,何事匆匆?他们今天这么想,明天就那么想了。”
国师点头,道:“我也早料到你会如此回答。真的真的,我当时还以为是神武大帝亲临了,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神殿内的长明灯越多盏,这位神官便法力越强。那每一点明光,都是供奉在神武殿内的一盏明灯。别人的命是命,咱们穷苦人家的小孩儿就不是命了吗?”
有人愤愤:“就是。”
他斩钉截铁地又重复了一句:“绝对不行。谢怜和慕情头先还矜持地笑个半死,后来拗不过就随便了。于是谢怜也过去,取了香,虔诚奉上。那从今往后,他们该如何思, 如何行?要是我也会那么做的!”
令风信和慕情先带着红红儿先回仙乐宫,谢怜只身去了神武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