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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一更天的时候,侯府的晚宴终于结束了。”
陈敬宗笑而不答。
睡着的公主,身体本能地放松,比任何时候都软。
陈敬宗随后跨了进来,识趣地坐在榻座另一头。
缎面的锦被时不时沿着他结实的肩滑落下去, 滑一次,陈敬宗就提一次,直到实在顾不上了,分不了心了,才不去管它。
戚瑾听着他渐渐远去的脚步声。
尽管她背对着陈敬宗, 华阳还是能闻到他呼出来的酒气, 曾经很嫌弃的,这会儿可能已经习惯了,竟也没有太在意。”
华阳不再理他。
华阳亲眼目睹过父皇对宫女施暴,就也很怕陈敬宗酒后强迫她。”
华阳刚想刺他一句活该,可记起公爹的祖父也是因为喝酒才出的事,再看陈敬宗露出这副罕见的难受样,华阳便把话咽了下去。
他一下一下地亲着她的后颈。
华阳贴着他温热的胸膛,很快就睡着了。
太子敬畏姑母,表妹同样如此,姑母让她下嫁陈家,表妹也只能委屈求全罢了!
陈敬宗捡起地上的半截手帕,继续撕成粉碎。
就像一场暴风雨呼啸着走远了,只余平静与安宁。
他的心跳恍如擂鼓, 鼓点透过华阳的背, 与她的心跳相和。
戚瑾看着他的动作,忽然笑了:“她送过我那么多生辰礼物,你撕了这条帕子又能如何?”
戚瑾面无表情。
车里备着温水,华阳将茶碗倒得半满,递给他。
“怎么这么看我?
陈敬宗一手扶额,一手来接茶碗,只是醉得眼花了,几次都没能拿到。
戚瑾想与表妹在一起,他可以得罪所有人,唯独不能跟皇后姑母对着干。
她想说说话, 一开口声音哑得慌, 不等她提醒, 陈敬宗自觉地起来了, 披上中衣, 去给她倒水。
华阳哪里伺候过人,举茶碗也挺累的,催他快点喝掉。
陈敬宗去收拾东西,还要帮她擦一遍,忙完再钻进被窝,继续将她捞到怀中。
“舅舅、外祖母,那我们先走了。”
华阳:……
第101章
年是过了, 但正月的夜晚与腊月里没什么区别,依然冷得天寒地冻。
当他进了纱帐,华阳能看清他餍足的英俊脸庞,也能看清他毫无醉意的眼。
华阳应酬了一日,有些累了,终于坐上马车,她轻轻呼了口气。
陈敬宗又洗了一次手,准备走了,出门之前,他侧身,看着戚瑾道:“有句话要还你。
华阳一边忍受着他身上的酒气,一边冷声道:“明天不管有没有宴请,都推了吧。
陈敬宗披着被子,再把华阳罩在怀里。
华阳先打量陈敬宗的神情,除了一身酒气,瞧着与平时也没什么不同,再去看舅舅表哥,也都笑得温润如玉。
陈敬宗上下打量他一眼,淡淡道:“你这种人,根本配不上她。
陈敬宗抵着车窗角落,抬手捏了捏额头,两道挺拔的眉也深深地蹙着。
姑母要他娶妻,他不得不娶,姑母询问祖母为何他成亲这么久还没有子嗣,他便只能让田氏怀上。
华阳转身去放茶碗的时候,冷不丁陈敬宗从后面抱了过来,贴着她的斗篷兜帽蹭来蹭去:“今晚我想跟你睡。”
陈敬宗走到一盏铜灯前,提起灯罩,把手里的手帕碎条放进去,看着火焰迅速将丝帕烧成灰,一根丝也不剩,陈敬宗重新盖好灯罩,转过来,直视戚瑾道:“因为她心软,看不得别人受苦,若她知道田氏先前的病都是因你而起,她会很恶心,你这个表哥,也只会让她恶心。
一个凭爹才能娶到表妹的人,凭什么说他不配?”
戚瑾:“我更清楚,她不会喜欢你。
华阳先喝水,喉咙舒服了,她再躺好,审他:“在车里的时候,你那醉醺醺、病殃殃的样子都是装出来的吧?”
话音未落,他挑开帘子,扬长而去。
陈敬宗以及武清侯、戚瑾父子都在这里等着。”陈敬宗坐下来,一边将茶碗递到她面前,一边看着她问。
华阳:“喝多了,难受?”
陈敬宗还是看着她。”
戚瑾冷笑:“你当然说得轻松,真让你娶一个你不喜欢的女人,你会对她好?”
陈敬宗:“下次再说下次的,至少今晚我吃足了甜头。”
戚瑾嗤之以鼻。”
戚瑾:“你倒是会怜香惜玉。
陈敬宗一口气喝光。
华阳瞪他道:“你就得意吧,下次你就是醉昏过去,也休想我心软半分。
陈敬宗一直都看着她。”
陈敬宗:“我不喜欢的,我便不会娶。”
华阳站到陈敬宗身边,笑着告辞道。
这样既不用担心她冷着, 看不见彼此的脸,也不用担心她闻到自己呼出来的酒气。
华阳由外祖母、舅母等人簇拥着,来到了前院。”
陈敬宗:“这是我与她的事,与你无关,倒是你,自己媳妇快瘦成竹竿了,真是男人就对她好一点。
铜灯就摆在旁边的地上, 柔和的光晕照出两人呼出来的白雾, 淡淡的酒气充斥于纱幔之内, 薄纱轻晃, 仿佛也被熏醉了。
当远处的街道传来二更的敲梆声,陈敬宗终于重新提起被子, 将公主揽入怀中。
华阳还是忍不住观察他,实在是上辈子的这一晚给她的印象太深了,醉酒的陈敬宗,看她的眼神就像看猎物,随时可能扑过来将她撕碎。”
陈敬宗看她一眼,垂眸道:“嗯,最近天天都在喝,今晚突然有点受不了。
华阳拢拢被子,转过身,看着他稳稳提起水壶,倒好后重新朝这边走来。
如果不是姑母从中阻拦,如果不是景顺帝也窝窝囊囊地全听姑母的,真让表妹在他与陈敬宗之间做选择,表妹能看上陈敬宗?
陈敬宗头上压着的,最多只是一位阁老,他却要面对一位皇后。
当然,这辈子两人的关系好多了,几乎每隔一晚就能尽兴的陈敬宗,不至于那般欲求不满。
华阳只好坐到他身边,一手扶着他的肩膀,一手将茶碗送到他嘴前。
武清侯颔首,戚太夫人目光慈爱地嘱咐丫鬟们替外孙女提好灯笼。
是田氏自己没用,没有保住那个孩子,还郁郁寡欢日渐虚弱,连累表妹也跟着担心。”
陈敬宗:“她把你当表哥,你比谁都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