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冰也有点着急。
如今连老窝都舍了,可见是要完蛋。
就地掩藏!
“可管事肯定不会同意的。
主审官听了皱眉,“客人?
话音刚落,众人都看向打头那人。
吃喝拉撒,都在尺寸之间。
当众把银子给了那女人,谢钰捏了捏眉心,闭目思索起来。
一个年长些的声音低低骂了句什么,然后便脚步匆匆地离去。
不过有时来的客人起了兴致,也会被推去伺候旁人。
众人一听,原本怯懦的眼底渐渐漫出狠色来。
不过混口饭吃罢了。
在黑船上被捕的余音等人也开审了。
“刘哥,那可是王府……”
有人还是怕。
也就是说,转移的东西,现在还在城外!
“我们也不知外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是有一天晚上突然听到外面乱糟糟的,好像有许多人在搬东西、走动,隐约有被捂着嘴拖拽的声音……”
现在回想起来,那姑娘还忍不住浑身发抖。前儿夜里我都听见了,那什么老王爷自己都是泥菩萨过江,眼见着就要完蛋,只怕再过些日子,王府都没了!
倒是高老六登门拜访,见忙得厉害,问了一嘴,也顺势拨出一干人手来帮忙。”
堂中有片刻安静,然后某种难言的压抑迅速蔓延。
客人们有的很温柔,有的却很粗暴,有时她听见别的姑娘接客都会从头哭到尾。
他简直怕死了那几个管事。
倒是那四个所谓的丫头,神色懵懂、眼神迷茫,其中有个很快松了口,偷偷说之前船上确实曾有人来,好像也关着其他女孩子。
她们甚至没怎么见过外面的阳光,终日与四面墙壁和门窗为伍。
谁家大白天的不做事,偏晚上摸黑忙活?他们才几个人,咱们多少人?
只有有客人来时,她们才会被短暂地放出来,供人取乐。
但大家都是每人一间,不得外出,具体有多少人她们也不清楚。
她们大多三五岁时就被卖了,然后关在王府中接受特殊调教,期间不得外出、不得与旁人交流,就像被豢养在笼子里的鸟儿,完全不知道外面正常的世界和生活该是怎样的。”她的声音都不自觉抖起来,“都是小件,哎不对,好像也有几口大箱子……”
越说,越不敢确定了。
主审官员问道:“你们之前认识余音吗?
若非如此,余音也不会留下她们。
“刘哥,您怎么说,咱就怎么干,都听您的!
“会不会还是走了水路?”
谢钰看了马冰一眼,两人一起转身出去了。
那船上没有点灯,鬼影似的,女人瞬间警惕起来,下意识端着木盆往暗处藏了又藏。
我们做错了什么呀?”
元培顶着满头蜘蛛网,跳进来说。
马冰也加入其中。
过了会儿,另一个年轻些的不知问谁,“刘哥,咋办,真杀人啊?
照那黑船上下来的姑娘说的,被转移的至少还有其他数名女子,如果迟迟找不到,或许再见时就是尸体了。”
虎子被他踢了个趔趄,不敢言语,挣扎着站直了。
“你看清是什么了吗?
那船上绝不可能只有余音主仆几个,若小船上转移下来的不是人,那么人哪里去了?
为什么要这样?
女人想了一回,“旁的我也没瞧见了。”
脑袋还有些不大清醒的小姑娘听了这句,浑身一僵,蒙着眼睛的黑布很快就被泪打湿了。
谢钰道:“有这种可能,但一定会有最重要的东西留在肃亲王触手可及的地方。
女人不太确定地说:“看方向,倒像是,可我也没亲眼看到……倒是那船,在这附近出没少说也有二三年了,有时在,有时不在,附近的人都见怪不怪。
外面似乎聚着几个人,高高矮矮的剪影映在窗纸上,像张牙舞爪的怪兽。
“走,去下一处!”
既然是藏东西,要么周围人越少越好,要么人越多越好,藏在繁华处,反倒不易被发觉。
前不久,她们被强行喂了迷药,这会儿已经有人悠悠转醒。
过了会儿,又从东北方向驶来两辆马车,两边都下来几个人,也不说话,就是埋头装卸,安静而迅速地将不知道什么东西从小船转移到马车上。”谢钰问道。
啥,啥意思?
女人摇头,“太黑了,我也不敢靠近了使劲看。而且那船上贵重的陈设中不乏笨重的,若都要装船,未免太惹眼了些。”
“那两艘小船是从前儿扣了的三层大楼船上下来的吗?”
姑娘歪头看着他,用最天真的语气说出最残忍的话,“就是来找乐子的客人啊。
“去他娘的王府,”刘哥冷笑道,“落毛的凤凰不如鸡,王府又怎么样?”
况且之前来提供线索的女人也说了,确实见到小船运送了东西往东北去了。
最近太累,越是简单的问题竟转不过弯来了。
临走前还按住蠢蠢欲动的小黄,又布置了功课。”
女人皱着眉瞅他,“那就这么条河,不进城的话,就是南下了呗。
“你跟秋天一人一份,回来我要考的。
必然是见不得人的营生,若给他们发现了,莫不是要被杀人灭口吧?
稍后,小船靠近了,女人发现那三艘船吃水极深,显然载了重物。什么客人?
想到这里,谢钰睁开眼,“孙大人,劳烦带人往东北一带搜一搜,尤其是平时鲜有人至的庄园,村内、镇上租赁或长期没有家族老少出入的宅子!
他本人和几个随从活像河蚌成精,一字不发。”
刘哥打了个手势,众人都凑近了,便听他道:“他们今儿能叫咱们杀了那些丫头灭口,难保来日不会再叫别人杀了咱们灭口……”
谁都不想死。
孙总兵已经带着船队沿汴河南下,追击可疑船只去了,希望能尽快传来佳讯。
杀人越货啊?
第142章 找到
上岸搜查并非水师所长,谢钰便回开封府调了人,替换了孙总兵等人,开始正式顺着东北一线细细搜索起来。
他们自认不是什么好东西,可杀人这种事,着实太挑战底线。
“不,不能吧?
众人一听,确实有道理,就觉得胆子又回来了些。”
天刚蒙蒙亮,东边的天空已经泛了白,却照不透浓重的雾气,显得很是鬼魅。
可若再晚几天,就不一定了。
至于其他的……
“肃亲王从不做无用功,”谢钰往门框上拍了把,微冷的空气中瞬间震起一层尘土,“他如此费尽周折拉拢人,自然会加个锁头。”
“对,听您的!
谢钰点头,示意她继续。”马冰问。如今还不是给人撵得狗似的。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
那黑船上确实一直在做见不得人的营生,肃亲王府被围的消息传出去后,黑船管事余音就开始转移,如今那些姑娘和原本值钱的装潢陈设都不知去向。
不太可能。”那姑娘缩了缩脖子,捂着胸口,很疼的样子。
时间久了,周围的人也会起疑,一问便知。
东北方向来的马车……
当时开封城已经戒严,若他们真要转移,大约不会冒险进城,那么这两辆马车很有可能一直在城外。”
两三年……
“它不在的时候你们知道去哪里了吗?
“刘哥,”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吞了口唾沫,声音微微发颤,“我,我不敢……”
以前他们干的也不是什么正经营生,可杀人这种事,确实没有过。”
黑船存在几年了,以前也不是没遇到过小风小浪,可他们什么时候跑过?
但那时往往是黑夜,举目四望不见日光,唯有无边的黑夜和满天星子。
这是他带人查抄的第五处可疑宅院了,铺地的石板砖都掘开搜了一遍,仍是扑了个空。何苦巴巴儿再转移到岸上!跟他什么关系?
她和其他三个姑娘都是这两个月才来的,客人也没接过几回,知道的事情很少。”
谢钰:“……”
确实。”谢钰想了下,又问了几个细节问题。
管事的总骂这些丫头片子遍地都是,可难不成他们就是什么金贵人物了?”
“有没有可能是人?
当时风声紧,应该来不及立刻杀人灭口。我怕真被牵累到什么了不得的大事离去,等那马车和船走了,就赶紧抱着衣裳家去了。
“钱财和人恐怕只是其次……”
看着面前空荡荡的房间,谢钰低声道。
刘哥拧着眉头想了一回,“不行,不能动手。”
小黄蔫嗒嗒同意了。
被叫做刘哥的是个四十岁上下的方脸汉子,闻言眉头皱成肉疙瘩,瓮声瓮气骂了句,“狗仗人势!
“大人,搜完了,没有!
但没有女孩子们。那船可曾去什么地方,或是与其他船只接应?
主审官再问,她就不知道了。
因为照方才那妇人说的,船上运来的东西极多,两辆马车都没装完两艘船,若往外地转移,声势浩大,极惹人注意。
所以,一定会有账本之类的书面证据,或是足够用来使双方心安的信物之类。
或许,一同消失的还有更要命的东西。
会带着远走高飞吗?
昏暗逼仄的房间内丢着十几个蒙眼堵嘴的小姑娘,门窗紧闭,不见一丝光亮。”才刚说话的年轻小伙子紧张道。
那姑娘说,那些客人来时都戴着面具,也不大说话,好像很怕被人认出来似的。
可若真杀人的话,绑上石头往水里一丢岂不干净?”刘哥踢了那小子一脚,“狗日的,你爹给你起名叫虎子,老子看你这胆子连病猫都不如。
从王府到船上,也不过是从一个房间到了另一个房间,一座牢笼到了另一座牢笼。”
那姑娘点头,说她们确实是那位余管事的丫头,平时多伺候他。”
那些被拉拢的大臣甚至某位、某几位皇子偷偷来,又偷偷去,哪怕当时拍胸脯保证了,万一日后反悔,岂不是人财两空?
确实。”
女人愣了下,回过神后眼睛都瞪大了。
“他们还会咬人,出血的。”
众人都微微松了口气。
大家终于意识到,这几个被解救出来的姑娘和以往遇到的受害人都不同。
另一边。
“怕什么!
但也不是没有破绽:
藏东西自然需要人看守,那些人绝不会轻易离开,自然没有一家老少正经过日子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