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那俩傻逼的脑袋压在小便器上方,看着他们转完账才松手的。
北皎:“?
就算两人吵了架,饭还是要吃的。
就是刚干了件很有功德的大事,兴奋之中一下子和她攀谈的欲望就升高了起来,闲聊也行那种。
一会还开车呢,得情绪稳定。
想问问她到底干嘛那么怕啊他要报复就报复好了了不起就是在雪场滑着滑着被他装一下或者绊倒,还能给他撞死或者摔死么?你也知道自己让人无语吗?
北皎慢吞吞地跟在她身后,两人往停车场方向走。定时甚至有些气喘,他俯身望着她,又问了一遍:“你换不换衣服了?”
姜冉本来还在琢磨他准备憋到什么时候。”
她脾气好大。
北皎连把樱桃抢回来放回去的机会都没有。”
北皎被她数落的,没说话,只是眼角越发变得冷硬了几分。一会吃什么?”
“回去了。
姜冉站在原地,手指冰凉,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逆流而上之后不知道消失在了哪里,一阵阵发冷。
那情况可能就和他想象中的剧本有出入了。
嗓音倒是没有之前教训他时那样急了,语调也放轻柔了下来,但是北皎今日并不吃她这样打一棍子给颗糖的套路……
也不想想她那一棍子下来有多疼。
受伤了岂不是得不偿失?还有没有生气?开心不开心?
他不想看她发癫。
挫伤他做好人好事的积极性。
北皎以为所谓的“超市”就是街边路口的“生鲜超市”,土豆和大葱过了晚上八点就打五折那种……
直到姜冉带着他到了市中心,进了一家看上去很气派的商场,他趴在玻璃上难以置信地看着地下车库写着收费标准“15元/一小时”。看到手机没?
等北皎蹲在更衣室不远处的地上,蹲到腿发麻想闯入女更衣室抓人,她终于走出来,站在更衣室门口冲他招招手。
她低着头往前走,他用力弯下腰才能看清楚她的脸,然后有些惊讶地问:“你生气了?
他“嘶”了声猛地后退。当时虽然嘴硬,但是好歹你也答应了——我以为你答应了——结果呢?
啊,当然不可能没收到。
至此她还是什么都说。
他看着埋头换衣服的女人,欲言又止,还想抱怨两句身上疼——
也不是真的想抱怨。
他那飘忽琢磨的眼神盯得姜冉一身鸡皮疙瘩,她莫名其妙问他:“怎么了?
从她费劲的程度来看,这箱樱桃保守估计能有四五斤。
位于市中心高级商场地下的进口超市,这里卖的菜都是精挑细选打包、处理好的,基本所有的菜品回家都是象征性地过道水就能用——
商品种类更是琳琅满目,国内的国外的,见过的没见过的,什么玩意都有。
当然这是买菜人的缺点,而不是菜的缺点。
……
人是铁,饭是钢。”
这回是真饿了,早上起的太早,光想着喊姜冉起床,就下楼买了两份馄饨……那点喂鸡仔的分量,姜冉吃正好,他当时就觉得最多八分饱。”北皎随口道,“我饿了。”
他声音很冷。
刚站稳就听见她劈头盖脸一阵数落——
“上次在酒吧有人闹事不想买单的时候我就告诉你,别人吃屎你别跟着去吃,能用钱解决的都不是事儿!
抬起手,屈指弹了凑在自己面前的少年脑门一个崩。
他正想指责她。”
她在说什么?
北皎“哦”了一声,瞅瞅四周,最后犹豫地、犹如门神一般站在了她身边,又问:“宋迭呢?
姜冉站在他旁边原本在看两根价值二十块钱的水果黄瓜,被身边的沉默气氛影响到,她随手把黄瓜扔进购物车,然后眼睛扫视过来。
非常合适那些十指不沾阳春水、去菜市场就会被坑、又非要想下厨自己开火的神仙人群。”
猛地被打断。
这女人是不是疯了,是非不分啊?
北皎站在开放冰箱跟前,面对写着“350元/500g”的樱桃再次陷入沉思。那个杨一同,他不比那些想跑单的人好哪去,甚至更垃圾,他是惯犯!
明知道她不想听什么,仿佛要存心跟她对着干,他嘲讽地掀起唇角:“惯犯?”
都忘记自己还在生气,他用非常不冷漠的茫然表情望着她,而她好像已经习惯了他不跟她说话,放了樱桃推着车,就往其他区域走。
但北皎忍住了,没主动开口,因为要矜持。”
言简意赅地说完,这就是她全部的解释。
北皎胸口起伏了下,万万没想到自己一辈子难得一次助人为乐,还要落得这种下场——
道谢没有就算了,还把他教训了一顿,说他多管闲事。
打从认识到今天,他可能冷漠,可能不耐烦,但从来没用过这种声音跟她说话。
什么无可厚非?
琢磨了下,盯着她的背影,在两人即将到停车位时,他突然出声:“我让那两人把钱还给你的。”
姜冉在他站在她面前、所投下的阴影将他笼罩起来时,便低下头开始脱鞋子,雪鞋脱下来抖抖上面卡着的积雪,依旧头也不抬地说:“一会带你去超市。”
她声音听上去风平浪静。
看了看手机时间,嗯,前后憋了不到三十分钟,比她想象中久一点。
落在北皎盯了起码三分钟的樱桃上,她眼睛眨都不眨,搬起了那箱快被炙热目光烧穿一个洞的樱桃。
姜冉猛地停下步伐,“噌”地一下抬头瞪着他:“我怎么又生气了?
唯一的缺点就是有点贵。”
姜冉决定以后绝对不要生儿子,免得能活八十岁,都被气得四十岁出头寿终正寝。
怎么胆子那么小啊?”
“他今天倒是挺懂事。”
“?
就是姜冉手机震动并拿起来看微信信息的时候,蹲在旁边的少年双眼亮了亮——
然后伴随着她面无表情地回完某个人的私信,又放下手机,他那亮起来的黑眸又暗沉下去。
条件反射似的抬起手揉了揉耳朵,少年那漆黑有神的瞳眸彻底暗了下来,眼中闪烁着晦暗的阴影:“给个理由。
他想骂她来着,但是嗅到空气里气氛不对,就加快了步伐绕到了她前面。收到钱了没?
姜冉慢吞吞地换完鞋子,又进更衣室换了衣服,这中间磨叽了大概有二十分钟。
话到了嘴边,鬼使神差地又想起了那俩傻逼说的什么一个折在国外雪山的故人……
于是北皎反驳的话猛地刹了个车——
他看了姜冉一眼,下意识地就隐约觉得,这时候问她那个事估计就不是光骂他能完事的了。要骂回来你就骂回来,又没给你嘴缝上。
比如想问问她心情怎么样?
而且来的莫名其妙。什么眼神?
这道理她不知道跟北皎说他听不听得进去,只是匆忙看了他一眼,见他一脸不驯,她干脆地打消了这个念头。你怎么又生气了?
“我知道。
他恶劣地挑起唇,乘胜追击:“没话说了?
而此时,见面前的女人张了张嘴,半晌不语,以为她哑口无言,无从辩驳。
他说不跟她讲话,就真的再也不肯跟她讲话。
他这种人,没道德,报复心极强,这次退了钱,姜冉几乎百分百肯定他不能善罢甘休。”
说完,直接扭头走开,打开车门,爬上副驾驶,“啪”地关上门。!
滑雪本来就很危险,刻滑还是速度最快的一种滑行方式,想象你高速滑着的时候,总有个人在旁边虎视眈眈……
赔钱还好。
穿着滑雪鞋和护具的时候还没觉得,全部脱下来穿上常服,肌肉一放松,全身都酸痛了起来。
从弯腰打量她的脸的姿势,他缓缓直起腰,听着她的话,表面慢吞吞地点点头,实则逆反心上来了。
他又不傻,事出反常必有妖,正常情况这会儿脑子没大毛病的应该已经放着鞭炮、满脸高兴地跟他说钱退回来的事了,她却一声不吭。
拔起的声音大的震得他耳膜发痒。”
他被吓了一跳,往后缩了缩。
姜冉凶完了他,情绪还算稳定,一脚油门把他带到了市中心区域。那我刚才没真好好收拾他真是便宜他了……”
“北皎!
从小到大还没人用这种音量直呼他的大名。
现在又滑了雪,虽然理论上这只有腿部运动,但因为他翻过来滚过去地摔跤,腿部运动就变成了全身运动。”
“不用了,”他终于说话,嗓音微沙哑,“我不跟你说话,来气。
上了车,车里一共就俩人,还玩冷战,安静的跟灵车似的……
半路受不了,北皎自己伸手打开了汽车的广播功能。”
放下手机,她头也不回地说,声音也很轻,听不出什么情绪来,“下回不要这样了,在雪场撞着人,一般都是后方全责,我给他钱无可厚非的,你不要管那么多。
有瞬间她也觉得自己是不是错了,她完全知道从他的角度出发,这次白眼狼的人当然是她……
可是杨一同这个人,在广州融创,滑雪还没成为流行运动的时候他就是著名的钉子户,以前自己碰瓷,现在融创人多了,他就带着朋友或者跟他蛇鼠一窝的徒弟去碰瓷——
众人恶心他恶心得够呛,但是因为这人滑雪没滑明白,雪圈那些约定俗成的规矩倒是摸得透透的,他没脸没皮,每次都在规则内找事,所以大家都拿他没什么办法。
“我怕他报复你,害你受伤。
不准备浪费时间继续对牛弹琴——
他看上去气得要命,还很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