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问一句她就这么恨嫁？
明明是他让她这么做，可当她真的褪去嫁衣，封岌心里立刻生起一团火。
当初寒酥在半路逃走，封岌派人暗中护送她到京城，得知人居然去了他的府上。
寒酥手一抖吓了一跳。惊悚之感爬上寒酥的心头。可终究是理智和体面，让他问不出这么刁难人让人难堪的话。”
寒酥不可思议地望着他，不动不言，不知道他这话是什么意思。甚至他也说不清在得知日后还会在自己家中再见她时，心里那丝喜悦究竟由何而来。
明丽的日光透过窗纸照进来，照在红色的琉璃珠上，折出的红光刺眼得让封岌眯了眯眼。
寒酥睁大了眼睛，抗争着想要哭的本能，不让眼眶里蓄满的泪落下来。
寒酥自诩冷静自持，此刻她拼命让自己冷静下来。
既然她已经和沈约呈成亲了，封岌应当也会顾忌颜面不愿意将她与他之前的事情公之于众。她怎么也不会想到路上遇到的武将居然会是赫延王，原来她向肖子林打听将军名讳时，肖子林只是随便编了个名字搪塞她……
不是回忆过去的时候！
雪色的肌肤在红肚兜的映衬下，皎诱无边。她曾与他那般亲近，如今嫁给他的义子，他颜面无存不想放过她了吗？
他将将他们的事情公之于众吗？你上次求我时可不是穿着衣裳的。她颤着手去解囍字衣扣，胸口上的红色流苏珠串打着她的手指，仿佛在阻止她。
寒酥香软的手拿开了，封岌从回忆里回神。
“将军，您宽仁端方，求您不要告诉别人……求您宽宥我……”好不容易一句话说完，寒酥蓄满眼眶的泪终于滚落下来。
封岌望着寒酥。
寒酥也不知道自己在吃什么，她麻木地夹了东西往嘴里塞，麻木地咀嚼。她赶忙将筷子放下，站起身来，几乎是小跑着绕到屏风另一侧的婚床前，去拾衣裳来穿。她重新伸出手，去攥住封岌的袖角，胸口几次起伏喘息之后，她才能说出话来。
封岌用力一甩，便将寒酥甩到了婚床上。他派去的人见寒酥到了赫延王府，便回去向他复命。露出她里面绣着鸳鸯的红色肚兜。可是此时此刻，封岌并没有心神欣赏美人，他甚至没有去看她褪去上衣的身子，他的视线落在寒酥的面颊上，他在看着她的那滴泪。她颤着手，木然将手伸到后腰，去解肚兜在后背的系带。
寒酥小心翼翼望一眼封岌的神色，探不出他的喜怒。
不过是片刻间，于寒酥而言却仿佛一辈子那么久，她缓慢地抬起手，伸向自己的衣襟。她坐直身，撑在身侧的手抬起来去攥封岌的袖子：“将军，求您……”
封岌望着她，恍惚间眼前浮现初见那一日。
鸳鸯肚兜也被寒酥解了下来，轻轻落在她的腿上。她不能让妹妹有一个不堪的长姐，也不愿意姨母的好名声被她牵连！
寒酥的胸口距离起伏着，向来端庄的人此时也浑然顾不上端正坐姿，整个人斜坐在婚床上，她双手撑在身侧的床榻上，雪色的纤指蜷起来攥住大红的床褥。”封岌怒声。寒酥逼着自己将思绪拉回来。
一个月多月，还真是……
封岌磨了磨后牙槽，几乎是咬牙切齿。”封岌突然厉声。
寒酥跌跌撞撞地坐在喜床上，她身上大红嫁衣上的珠子流苏不停地晃动着。
寒酥听懂了封岌这话的意思。
他终于将捏着寒酥下巴的手拿开，可还没等寒酥缓过来，封岌立刻握住了她的手腕，他转身大迈了一步，寒酥被拉拽地脚步踉跄。
封岌立在她身侧，从窗口照进来的光将他的影子落在她的身上。
蓄重的泪水从她的眼眶里迅速滚落，沿着她皎洁的面颊滑落，落在她的唇边。他只不过是恼怒想要撒气羞辱她而已。
他漆眸重新聚了带愠的光影落在寒酥的脸上。
他继而又笑了一声，道：“你的侍女给你端了膳食，去吃一些。她大不了一头撞死一了百了，可妹妹怎么办？
后来她在赫延王府上的事情，他便不再知晓。离了男人不能活？
寒酥一边吃着东西，一边飞快思量筹谋着。
想到这里，寒酥心里的恐惧突然消了大半。她再次用力咽了口唾沫，冷静下来。
寒酥并不知晓过分的慌乱让她的眸中卧了一汪盈水，上挑的眼尾亦洇红。
封岌又道：“吃一些东西，晚上洞房花烛才有力气折腾。
封岌跟过来，看着她衣衫不整却端正坐下的身姿，看着她竟真的开始吃东西。”
这是警告吗？
美人褪去嫁衣，美得摄人心魄。封岌竟是不知道寒酥这么快就要和沈约呈成亲了。而她的唇边，是被封岌捻蹭弄花的斑斑红色口脂。绸缎婚裙丝滑柔软，鸳鸯肚兜落在裙子上，又缓慢地滑落下去，落了地，亦落在封岌的足前。
怎么办……
可是寒酥毫无办法。
“去穿衣服！
他如第一次相逢时那样冷漠地看着她，可是这一次说出的话却变得更加绝情，他说：“求我？
封岌居高临下地望着寒酥，可是这不是他的新娘，是他的儿媳。她垂眸望了一眼落在他足边的鸳鸯肚兜。
一片大红色的婚床上，坐着惊魂未定的艳丽新娘。
惊惧与挣扎之后，寒酥的眸中一瞬间生出灰败。
寒酥摇头，颤声：“不，我不能……”
今日是她嫁给沈约呈的日子，她已经与沈约呈拜过天地与父母成了礼，她和沈约呈已经是夫妻了……
“不能？厚重繁复的嫁衣从她脊背上滑落，堆在她后腰的床榻上。柔软的丝绸床褥被她攥得跑了丝。”
寒酥一下子想起翠微刚刚说的打趣话，她也弄明白了封岌这是故意羞辱她。
若她和夫君的父亲曾经有过那么一段经历被人知晓，她便要受千夫所指！
泪是冷的咸的，可是寒酥落得这滴泪却一下子灼了封岌的眼。
可是寒酥顾不得其他。
她在封岌居高临下的审视下，褪下身上的嫁衣。”封岌冷笑，“脸皮总要丢，关键在于怎么个丢法。”
寒酥眼睫剧颤，攥着封岌衣袖的手亦颤。他总是寡言，那些暗示或默许都需要她去猜。
她必须冷静下来！
大红床幔上的红色珠子跟着噼啪晃动，一阵细碎的响声，坠着的囍字也摇晃起来。她没有弯腰去捡落在地上的肚兜，也忍着去穿外衣，就这样起身，咬着牙绕过屏风，行尸走肉一般在桌边坐下，拿起红色的木筷子。
“很好。
路上近一个月的朝夕相处，让寒酥对封岌有了一些了解。那时候封岌得知消息，惊讶之余觉得颇有缘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