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九章 神殿第二层

第189/265章

其实在你来沥州之前,我几乎死了心了,觉得这辈子白手起家闯到这份儿上,也够本了……”

  他也曾想过在州城扎根,但难呐!

  甚至裴远山起复可能都在皇帝一念之间。”

  内侍心头微动,“陛下的意思是?

  苏北海自不必说,第一时间就向裴远山道喜,而就连身在州城的师雁行,竟也得觉察到衙门对自己的态度的微妙变化。

  怕只怕他们错误地揣测了圣意。

  “恭喜啊。”

  皇帝心下受用,却也知道这话怕不是八分奉承,故而只是笑了笑,指着他点了点,没说话。

  前头三个皇子都比柴擒虎大!

  “嗨,全赖师掌柜带!

  郑义将沥州中心地段那家铺子的隔壁买了下来,两边打通,专卖京城和江南款式的成衣。”

  内侍回道:“两年多了。”

  柴擒虎粗中有细,又有两位师兄在京城帮衬,三人有商有量的,即便有疏漏也错不到哪儿去。

  郑义想过很多法子,甚至还曾动过下江南、包丝厂的念头,奈何都铩羽而归。

  他有点累了。

  有的人天天在朝会上晃荡,可偏偏没人在意。

  有的人都被发配千里了,皇帝甚至还记得他的弟子姓什么!

  裴远山缓缓吐了口气,好似整个人都跟着松弛下来。

  “也罢,雏鸟振飞,乳虎出林,且由他们闹去吧!

  “朕记得裴远山有个小弟子就姓柴?”

  过了会儿,忽道:“传旨,宋云鹭办差得利,升编修。”

  师雁行一怔,失笑,“我哪儿有那个本事!

  而如果田顷也顺利得中,师兄弟二人一并蟾宫折桂必成一段佳话,连带着裴远山和宋云鹭都会跟着沾光。

  而在这之前,他一直都是专注卖布的。

  可谁也没想到他这次突然就跟吃错药一样,凭空生出斗志,憋着一股劲儿就去考了。

  因柴擒虎名次靠前,年纪又轻,下头的人为了讨喜也得说几回,没多久就传到皇帝耳中,他便特意命人将柴擒虎的卷子翻出来看。

  在裴远山看来,柴擒虎此行不亚于一场豪赌。

  心眼儿多了想的就多,总觉得自己是天下第一号聪明人,上瞒君父,下欺百姓,满嘴里没有一句实话。我曾听过一句话,叫成名要趁早,话虽粗鄙直白,但道理是不错的。”

  之前去京城调查的,就有郑氏布庄的人。”

  当臣子的心眼儿太多也不全然是好事。

  多年折腾下来,郑义算看明白了,照五公县的地理位置,指望新花样、独一份儿是痴心妄想。”

  皇帝点点头,沉默片刻,说了句貌似风马牛不相及的话:“朕记得翰林院有个叫宋云鹭的,对诸子百家颇有见地,人也本分。

  这样年轻,前途无量,亲近点没坏处。

  皇帝固然可能偏好年轻官员,但这么年轻的……还是个孩子呢!”

  自从柴擒虎中举,师雁行才切切实实感受到何谓古代师门的“一损俱损,一荣俱荣”。

  而定了名次之后,则会调取本卷,与新任举子们核对笔迹之后上交朝廷,留作封存。陛下再如何威严也是人,是人就有喜好。”

  内侍揣度皇帝神色和语气,便知他对裴远山的那点气早散得差不多,当下笑道:“陛下真是好记性,可不就是他。

  “飒飒说得有道理,你就是白操心。

  老店扩张后,客源明显增多,郑义亲自坐镇数日,这才敢松口气,有空来找师雁行品茶了。”

  当老师的一口气把自己的官儿都莽没了,当弟子的也不遑多让,卷子直白得吓人,就差直接写“我想当官”“我能当好官”了。”

  被皇上骂不要紧,起码证明陛下知道有这么个人。

  怕只怕连挨骂的资格都没有,从头至尾查无此人……

  皇帝略略出神,也不知想到什么,半晌点点头,“冒失也有冒失的好处,你说的不错。

  “到底是陛下上承天意,才使得人才辈出,”内侍上来奉茶,“这几科颇有青年俊杰,眼见这便是要江山永固啦。”

  放眼全国,举人并不稀罕,但十八岁的举人却很稀罕。

  赌赢了,他就是当今登基以来最年轻的进士,哪怕名字不靠前也足以载入史册,皇帝也将知晓他的名讳,欣慰于他的存在。

  柴擒虎毕竟太年轻了,之前不管是柴家人还是师门,都对他颇为纵容,早一届晚一届科举都无所谓。

  “倒是写得一笔好字。

  谁不喜欢少年英雄?

  内侍陪笑道:“年轻人嘛,难免冒失,可冒失也有冒失的好处。

  放榜一个月内,各地举子们的卷子就都送到宫里去了,皇帝翻阅。

  皇帝又粗粗看了一回,手指在其中几行上重重点了点,笑骂道:“如此莽撞,不管不顾的,果然是师出同门,有其师之风范。”

  因怕有考官根据字迹徇私,考试时要由专门书员先抄写后再行批卷。既如此,不如就照您之前说的二师兄那样,尽早不尽晚。

  三师兄既然踏上这条路,又是个有主意的,早晚都有这一遭。”

  宋云鹭升官的消息传回来之前,师雁行正跟郑义喝茶。

  若朝廷不信任如此年轻的官员,柴擒虎将极有可能把未来数年甚至十数年的大好年华浪费在熬资历上。

  十月底的天已经挺冷了,郑义穿了身灰鼠皮褂子,抱着茶盏啜了两口,这才缓缓吐了口气。

  “我娘很久没这么喜欢谁啦,”周雅笑道,“还说得空想请你去家里耍呢,我也觉得与你投缘。

  这证明了皇帝治国有方,所以才会人才辈出。”

  郑义虽也是笑着的,可看上去一点儿都不像开玩笑。”

  小儿子大孙子,老人家的命根子,这话还是有几分道理的。

  成也年轻,败也年轻。”

  “你有。

  还真让他考中了!

  皇帝吃了几口茶,又看了一回卷子,也不知过了多久,忽然问道:“裴远山被贬多久了?

  反正五公县都是我的天下,龟缩此地也没什么不好。”师雁行笑道,“怎么忽然想卖成衣了?

  郑家是卖布的,可沥州不南不北,既不靠近盛产棉花的新疆和海南、福建一带,也不靠近桑树满地的江南,只能当二道贩子,优势甚微。

  然而师雁行却笑道:“师父也是关心则乱。

  黄夫人借着师家好味操持宴会得当的名头,亲自挑了新鲜花样的衣裳首饰送来,又打发周雅来说话。

  在师雁行之前,柴擒虎就是裴门最小的,人又率真可爱,大家难免多疼些,遇事反倒束手束脚放不开。”

  这就是简在帝心了。

  只要心里存了痕迹,来日便平步青云有望。

  赌输了……

  不中反倒没什么代价,了不起三年之后再来。

  看完就笑了。

  况且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难为他有这样的志向,若咱们贸然发言,他必然要往心里去,万一弄得瞻前顾后没了锐气就不好了。

  他搓了搓明显带了皱纹的脸,“你我两家关系非比寻常,没什么好遮遮掩掩的。

  宫夫人不住颔首微笑,轻轻拍了拍裴远山的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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