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裴七郎点点头,从椅子上起来,脑子里像有针锥在敲打,疼得厉害,想起昨夜他来椒房殿,本意是为了找皇后,二人一同用晚膳,之后便不省人事。
她淡紫色的宫裙沙沙摇曳过地面,抬头瞧见偌大的大殿空无一人。
一侧的承喜走上来,压低声音道:“裴七公子,您先走吧。
“昨夜椒房殿的动静一直到四更夜才结束,七公子当真什么也记不清了?殿下有要事处理,政务实在繁忙,现在还在里头和人议事,恐怕没空去。
随着香炉里烟气袅袅升起,裴七郎又给自己斟了几杯酒,看着危吟眉走到门边,轻拍了几下门,殿门打开,与外头人小声交谈着什么——
“殿内的炭火点得有些旺,热得厉害,姑姑进来将炭火拨小一点。”
可承喜心里火烧火燎,哪里能等,情急之下,只能将建章宫里的情况如实转告给宋武。”
“北国来的使臣来朝,殿下正在接待他们,一时半会没办法去见娘娘。
这屋内实在太热了。
郎君坐如针毡,犹豫要不要将殿内点了愉情香的事告诉危吟眉,却在不知不觉间,香气已经盈满整间宫殿。”
“记不清?”承喜走到门槛边停了下来,“昨夜殿内只有您和娘娘。
侍奉在他身侧的姑姑闻声转头,见到危吟眉,笑着迎上来:“娘娘来了,快坐吧。”
裴七郎一头雾水,回忆昨夜的种种,头痛欲裂,什么也记不起来,偏偏面前这个宦官说得极其认真,叫裴七郎心里都生出几分怀疑。”
裴七郎愣了愣,“辛苦?
危吟眉心有疑惑,听帘子后传来动静,便往前走去,撩起帘子后,见一郎君坐在桌案后饮酒。
正是裴家七郎。
宋武自然也认出了他是皇后的人,道:“站住。
危吟眉转头看向裴七郎,温和一笑,拿着手绢,擦了擦额角沁出几分热汗。
裴七郎抿了口酒,忍了又忍,将那股燥热之火压回了腹中。”
宋武走上前来,挥了挥手,让那领路的宦官离得远远的,确保周围没外人了,这才压低声音问承喜:“可是皇后来询问摄政王今夜去不去椒房殿?
前夜的最后,谢灼发现了那抹血迹,和她虽然并未过多地交谈什么,但他走之前,二人间的气氛明显变了些。”
承喜抬头看向书房门,“殿下现在没空吗?
她不知道的是,这间屋子里,香炉中点了一些愉情的香。”
裴七郎眼前朦朦胧胧,直到看清了宦官的面容,道:“公公,现在几更天了?”
裴七郎道:“是吗?”
裴七郎被堵回了话,眼前浮现皇后娘娘的容颜,她那身上痕迹叫太后验过了,那便定然是真的。”
裴太后示意他退下。”
裴七郎跪坐在案几旁,手撑着额头,皱了皱眉:“记不清了。
“殿下,皇后娘娘在建章宫里出不来,请您过去一趟。那印子除了您,还能是谁?”
“五更了,七公子该走了,以免被人发现。”
裴七郎没听明白这话的意思。”
说罢她拍拍手,门外一连进来好几个嬷嬷,要将云娥带出去。
话虽如此,但未央宫的茶水和膳食,她是一点也不敢碰的。”
“七郎,我有些太累了,让我歇息一两日可好。不过哀家手到底伸不到椒房殿去,一些事无法亲眼看着,明日午后哀家会召皇后来建章宫,到时候你和她该怎么做,你知道吧?
今日午后、临近傍晚时,危吟眉收到太后的传召,来到了建章宫。
“去外面借侍卫,道是有手脚不干净的宫人,进了建章宫,让宫人借机来搜宫。”
他轻扣了两下门,听到里面传来清润的二字“进来”,推门而入。”
裴七郎知晓她为何觉得热,因为也有一股热气自他腹中升起,他血管之中的血像是被点燃了一样,血液滚烫。”
兵行险着,此举虽险,却能拦住裴七郎。本来太后唤娘娘先和七公子来,是想与您二人一同用晚膳,但估摸着一时半会回不来,您二人先用吧。
而娘娘性格一向温和,想必也不会拿此事撒谎。
裴家家风纯正,裴七郎从小耳闻目染,做不出乘人之危的事,此前除夕之夜和危吟眉相处,他急急地将危吟眉打横抱起,也实在喝多了,事后回想自是懊恼。
承喜在殿外头候着,问:“娘娘呢?
谢灼沉吟了一会,慢慢坐直了腰身,对着殿内的众人道:“有些事要处理一下,稍等。
待云娥走后,殿门关上,屋内只余下了二人。你在这里候着,我去找。
裴七郎循声望去,看到女郎挑帘子从里走出来,冬日雪光浮动在她面颊上,照亮她肌肤如琳琅珠玉之光。哀家问昨夜最后是谁帮你收拾的?”
殿内为之一静,众人眼见摄政王突然离开座位。”
见云娥犹豫,姑姑道:“这也是太后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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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朔风吹过,昨夜谢灼并未前去椒房殿。
危吟眉等着太后回来,姑姑瞧一眼她身边跟着的云娥,道:“云娥姑姑,你我便先退出去,将这屋子留给两位主子吧。”
他背上确有指甲印,到现在他的背还隐隐作痛,可见那人当时抓他后背时用了不小的力气。
这样的情况已经有两次。
他目光一直定定地落在危吟眉脸上,握着酒盏,将酒一饮而尽,额头也出了细汗。
谢灼有一搭没一搭敲着桌案的指尖,停了下来。”
可承喜也不敢叫四周的宫人发现异样,缓步往外走,故作轻松状,等到出了建章宫,才加快了步伐。承喜听罢面色陡变:“裴七郎?
第29章、七郎
“娘娘怎么不动筷子,可是这菜不合娘娘的胃口?”
裴七郎是真的被太后说蒙了,难道他真的和皇后同过房?”
裴七郎身子一顿,“姑姑怎么知晓?”
宋武听罢微震,道:“我帮你进去问一问。”
见裴七郎始终沉默,裴太后道:“你背后还有皇后留下的指甲印不是吗?我在宫廷内走动更方便。
这厢二人共处一室,那厢云娥一得了危吟眉的命令,便连忙出了大殿。没和你一道出来。
他恭敬道:“喏。
太后道:“此事是皇后告诉哀家的。”
裴七郎见危吟眉迟迟不动筷子,轻轻地询问了一声。”
姑姑道:“太后去未央宫了。
宋武到他身边,贴着他耳低语了几句。
宦官告诉他:“摄政王在与书房人议事呢。
比起皇后交代的去找侍卫,他脑海中想到了更合适的一人。
作者有话说:
七郎绿了七郎。”
云娥将里头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告诉了承喜。
裴七郎对危吟眉抱有好感是真的,不想唐突她也是真的。”
他脑子里昏昏沉沉,虽然万分疑惑,却也只能暂且先压下,为了避免叫人发现,天未亮时离开了椒房殿。
可惜殿内没有摄政王的身影,承喜循声看向书房,里头似乎有不少人,交谈声时不时飘出来。”
他意识到什么,在原地定了一会,连忙上去拉住云娥的袖子,“娘娘要你找侍卫是不是?
午后,建章宫中,太后给裴七郎倒了一盏茶,问道:“你与皇后昨夜相处得如何?”
危吟眉问:“太后呢?
慌乱之中,危吟眉冷静地拉住云娥,在她耳边吩咐了几句。
承喜一路小跑来到了未央宫,气喘吁吁,殿门口宦官询问他来意,承喜道来替皇后娘娘给太后传话,宦官这才放他进去。
裴七郎正捂着头思忖哪里出了差错,帘幕晃动,一道清脆玉佩碰撞声从帘幕后传来。”
危吟眉笑了一声道好,在案边坐下,望着面前桌上一桌丰盛的菜肴。”
承喜路过书房前,认出门口是侍卫是摄政王是属下,一个劲地给他使眼色。”
裴七郎诧异地回神:“娘娘脖颈上的印子……”
“七公子您不记得了?
与此同时,坐在他对面的裴七郎,眼睛渐渐暗下去。
而长案之后,年轻的摄政王背往后靠了靠,认真聆听着众使臣的话语,面色清和安静,与周围一切显得格格不入。”裴太后淡淡扫了郎君一眼,“早晨皇后来给哀家请安,是口中称你和他同房了,给哀家看了看她身上的痕迹,你怎么会记不清?
裴七郎抱拳行礼:“见过娘娘。
他低头去看自己的衣着,衣裳不整,发冠散乱,倒真佐证了宦官的一席话。
他不来椒房殿,危吟眉倒也短暂地松了一口气。
危吟眉看这一幕,立刻便猜到了太后的意图,也知太后不会轻易让她出去。”
裴七郎愣了一刻,便明白了太后的意思,手心渗了几分汗意。
“殿下若不去,怕是会误事。
“七公子,您醒了?
危吟眉转身入殿,那一刹那,裴七郎注意到她脖颈上落满了斑驳的红梅痕迹,脚步霎时顿住。
好一会裴七郎道:“是侄儿想多了。”
然而接见来京的时辰团一事,也需要摄政王在场,宋武不知他能不能抽出功夫来。
空气里暖洋洋的,危吟眉手轻轻扇了下风,余光瞥向了脚边的一只暖炉。你知晓皇后昨日还去找了柏娘子,询问了一些助孕的法子吗?裴七郎站起身来,方走了几步,身后又传来裴太后淡漠的声音:“哀家不知你怎么会对自己做的事没有印象。
进来后,承喜首先不是找裴太后,而是目光在大殿中逡巡了一圈。”
“皇后宫里的小太监,他说帮我洗了身子。
裴太后道:“你自己经历过的事,怎么会一点印象都没有?”
“既然椒房殿都有宫人见着了,你就莫要疑神疑鬼。
殿内坐满了北国来的使臣,胡人生性聒噪,十几张嘴同一时刻说话,闹哄哄一片。
谢灼走时脚步声沉沉,而椒房殿的外殿的一张座椅上,裴家七郎好似听到了谁人的脚步声,猛地从睡梦中惊醒。
然而太后交代的事,他不得不从。”
危吟眉温柔一笑:“七郎,昨夜辛苦你了,今日你先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