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直捣黄龙

第3/232章

  她心如止水,身边几个丫鬟白日熟练地收拾行囊,一旦驸马爷回来,她们也都心照不宣地替长公主守着口风。”

  元祐帝虽然年少,有时候无法理解母后与姐姐的一些话题,此时却立即明白了姐姐的意思,笑道:“姐姐想见识见识还不简单,这次随我同行就是。

  华阳躲来着,却被他轻易按住,这漫长一吻即将结束时,陈敬宗竟移到她耳边,微微用力地咬了一口。

  戚太后看看儿子,再看看女儿,倒是没有多问什么,只道:“去就去吧,你们姐弟俩互相管着,别在外面玩得太疯。”

  陈敬宗竟然无法反驳。

  正是少年心性的元祐帝,恨不得能亲自去趟蓟州,亲眼目睹此阵的威力!

  各地清丈田地,再制成鱼鳞图册,陆续递往京城。

  华阳神色如常,仿佛他是否远行都与她没关系。

  只是帝王出京非同小可,不是说走就走的,一路上方方面面都要精心筹备。”

  陈敬宗:“我可不像某些人,没有良心。

  陈敬宗看着她,闷声道:“你就是没良心。”

  元祐帝想了想,道:“就说你舍不得驸马?”

  元祐帝:“那就说你放不下我,非要跟着照看才行。

  戚太后笑了笑。”

  华阳:“你们这次是去接受朵颜投降,又不用打仗,等真要打仗的时候,我跟皇上说一声,叫他不许派你出战,那时你自能感受到我的心软。

  陈敬宗胡乱拨弄几下她的长发,不得不大步离去。

  “你肯定在生我的气。

  元祐帝稚气未脱的脸上只有兴奋雀跃,提到蓟州之行眼睛都比平时明亮几分,宛如一只羽翼渐丰、即将脱笼而飞的鹰。”

  陈敬宗:……

  他捧住她的脸,真想打嘴仗的话,不如换个方式。

  有陈廷鉴、何清贤在,她不怕孩子们出大差错。

  但随行的十个京卫名单已经定下来了,陈敬宗所率的大兴左卫赫然在列。

  陈敬宗一开始也没多想, 喝着酒吃着菜, 一直到夜里歇下了,他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这次去蓟州, 可能要九月才回京。

  父皇就是高个子,待弟弟成年,未必会比陈敬宗矮多少。

  陈敬宗憋憋屈屈地睡了,半夜手往她这边探了两次,次次都被华阳毫不留情地掐走,终于死心。

  陈廷鉴也希望元祐帝去蓟州看看,只有皇上亲眼看到了蓟州军的神勇,才会真正明白加强军备的意义。

  华阳心虚般垂着眼坐在戚太后旁边,元祐帝负责说情。”

  陈敬宗:“那你为何冷着我?

  “走吧,我陪你一起去见母后。

第156章

  边军英勇, 朵颜战败,这时元祐帝去接受朵颜首领的乞和,既能为元祐帝面上增光, 也能振奋军心民心。”

  十五六岁的男孩子正是窜个头的时候,去年元祐帝就比华阳高了,现在姐弟俩站在一起,华阳才到弟弟的耳垂下方。

  他重新躺下,抱着华阳,一下一下地亲她的后颈,亲一下交待一句:“我不在,你一个人住着闷了,可以去宫里多陪陪娘娘,回那边住几天也行,婉宜、大郎他们还都挺喜欢你的。”

  元祐帝:“你去随军半年都没事,我天天练武,怎么也比你结实。

  这次可能是加大了监管力度,锦衣卫、百姓都发动了,再加上条例完善,地方官员没有多少偷奸耍滑的余地只能完全按照条例实施,才到八月初,竟然已经有十省上交了鱼鳞图册。

  华阳懒懒倚靠在美人榻上,手里把玩着一枝新开的粉瓣月季,心不在焉地听着。”

  华阳笑道:“你帮姐姐,姐姐也不能连累你,等会儿母后面前,你只说我舍不得驸马,对你纠缠不清,你没办法才同意了。”

  华阳:“真是稀奇,你竟然还有觉得配不上我的时候。

  .

  京城外,羽林卫、金吾前卫、大兴左卫等十个卫所的指挥使都已经到齐了,身后是各个卫所的五千多精兵。

  脚步声消失了,华阳才重新睁开眼睛。”

  陈敬宗呼吸一重,哪怕知道她可能只是嘴硬,这话他也不爱听。

  偏偏华阳这两日月事在身,他不好做什么。

  官绅们虽然多,论头硬是远远不如藩王宗亲的,连宗亲们搬出太祖祖训都被元祐帝反将一军,先前还叫嚣着反清丈写反对折子写得笔头都要烂了的官绅们也都缩起了脑袋,一个比一个配合。

  陈敬宗反而成了府里心情最复杂的那个,既高兴能去蓟州,又为越来越近的分别而不舍。”

  华阳只是笑了笑。

  华阳吸了口气,眼中也透出恼怒来。

  元祐帝很快反应过来,关心道:“姐姐有心事?

  黎明时分,陈敬宗醒了,下床喝碗水,重新钻回被窝,搂着华阳亲。

  陈敬宗挺高兴的,上次打豫王, 所经之地都是早就熟悉的中原, 对手更是流着相同血脉的同袍, 便是胜了心情也沉重, 他志在戍卫边关驱除外敌,如今有机会去九边重镇之一的蓟州, 有机会一睹秦家军的风采, 聪明如陈敬宗, 在华阳面前都掩饰不住他对此行的期待。

  元祐帝说完之后,就见姐姐开始用一种农夫欣赏自家地里茁壮庄稼的眼神看着他。

  元祐帝罚了晋王,再分别给其他藩王写了一封信,先是列举晋王的罪状,再哭诉一番,说太祖他老人家册封藩王是为了让藩王拥护京城的皇帝,替皇帝戍守边关、关爱当地百姓,还说太祖最恨贪官,藩王们的职责之一就包括震慑当地官员清廉爱民,结果晋王竟然自己先鱼肉百姓了,弄得当地民不聊生,既对不起朝廷也对不起当年太祖他老人家的信任期许!”

  华阳眼睛一亮,旋即又朝乾清宫的方向望了望,重新靠到椅背上,幽幽道:“真有这么简单,我早就跟你开口了,可母后不会答应的。

  内阁一片喜气洋洋,那些反对清丈的京官们也不得不强颜欢笑。”

  华阳摇摇头,叹道:“没有,只是听你提到长城、炮台、茫茫草原,全是我这辈子都未必能瞧见的,便提不起精神来。

  蓟州离京城太近了,只有两三百里地,但凡这边有战事,京城官民都要心头一紧。王位都没了,家产田地也全部抄了,两袖清风地前往边疆做苦力,什么都不必再操心!一旦开战,车营在前列阵,先以火器远攻,再以拒马器近创敌军战马,此役胜得如此迅速,想必是车营阵的功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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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两日,华阳进宫了,毕竟亲弟弟要出远门,做姐姐的哪能不来关心关心。

  真算起来, 一个月并没有多长, 包括卫所里, 多少外地的士兵常年都见不到家人, 陈敬宗自己在陵州的时候,也没有因为想京城的家而多难受过。

  纠缠了一会儿,陈敬宗抱着她道:“我会给你写信,三天写一封。”

  陈敬宗:“别的女子都是悔教夫婿觅封侯,你倒是狠得下心。

  哪怕陈廷鉴及时做了兵力调遣,这晚元祐帝还是没有睡好,几乎一晚都在翻来覆去。”陈敬宗捏了捏长公主的手。

  姐弟俩一起回了乾清宫。”

  华阳:“嗯。”

  华阳扑哧一笑:“这种谎话,母后一眼就能看穿。

  元祐帝自己想去,戚太后也支持, 这件事便定了下来。

  就这样,藩王宗亲们老实了,在锦衣卫、百姓的监管下老老实实把瞒报、少报的田地都交了出来。

  就在这种喜悦的氛围中,蓟州突然送来八百里加急,称草原朵颜部首领董虎率领数万铁骑偷袭界岭口。”

  华阳:“明早我要进宫送弟弟,必须早睡。”

  华阳转转手里的花,美眸含笑地看着弟弟:“虽然姐姐是想去蓟州领略边疆风光,但也的确有点担心你,怕你头一次出远门,水土不服什么的。”

  坐在床边,陈敬宗头疼地看着背朝他躺着的长公主,“气我刚得到消息时太过高兴。元祐帝觉得特别委屈,希望其他藩王爷爷、叔伯、兄弟们千万不要再效仿废湘王、废豫王、废晋王此类,不要再伤他的心!”

  华阳转过去,继续睡了。”

  陈敬宗:“别,你还是心狠的好,我多赚些军功,才更显得与你相配。

  元祐帝面上微热,又隐隐为傲,以前姐姐总把他当小孩子,从今以后,该换成他庇护姐姐了,母后不许姐姐做的事,他可以替姐姐撑腰。

  过了一日,蓟州传来捷报,称秦大将军大败了朵颜,还活捉了董虎的一个儿子,这会儿董虎正在长城下面乞和。”

  华阳:“没有。

  因此,他奏请元祐帝亲赴蓟州接受朵颜的臣服,以振君威。

  众藩王:……

  小皇帝哭得感人,其实就是杀鸡儆猴啊!

  最叫他郁闷的是,他没有在华阳这边感受到一丝眷恋,甚至明早他就要跟着圣驾出发了,夜里华阳竟然还不肯给他。

  “我离开这么久,你会不会不高兴?”

  华阳:“真不必。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从天边斜洒过来,帝王仪仗也终于出现在城门口,最前面的是骑着骏马的两队锦衣卫,然后是高高举起的华盖,再是帝王宽敞如移动房屋的车驾。”

  华阳:“你不怕被同僚笑话,我怕,蓟州才多远,你一心一意地当差,少胡思乱想。

  陈廷鉴笑道:“皇上,先前秦元塘专门针对草原骑兵训练了车营,所谓车营,便是四人推运一辆战车,战车上配备火器、拒马器。

  藩王们手里若有兵,或许真就反了,可他们没有兵,亦没有废豫王的胆子,不就是交点地出去吗,能忍!”

  姐弟俩都很惊讶于母后的好说话。”

  元祐帝知晓此事,秦元塘递过折子介绍过此阵,让他惊喜的是,车营阵在实战中居然如此有效!

  华阳记得,上辈子一直到年底清丈才勉强完成,有些偏远地方甚至拖延到了次年年中。”

  元祐帝心想,驸马在姐姐这边,还真是好用啊!”

  陈敬宗:“我每天都给你写信,十天寄一次。

  可他与华阳成亲这么久,分别最久的一次,还是她带着吴润等人去岳阳游洞庭湖!

  .

  华阳要去蓟州的事,她嘱咐弟弟先不要透露,反正出发当日她的车驾跟在弟弟后面就行,无须因为她的加入而让朝廷这边多做什么安排。

  华阳:“你在外面一年半载,我也不会说什么。

  元祐帝与一众京官们:……

  朝廷增援的兵马还没到,蓟州的战斗已经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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