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雁行心道，真是师父领进门，修行看个人，您若认识郭张村张老五的话，指定有共同语言！
后面的么，若不吃……随他们去吧。
竟比刚才的还快些！
正吃着蜜橘，师雁行想起来以前学过的课文，从橘子上方开一个小口，尽可能完整地掏出橘子瓣，留下近圆的橘子皮，四面镂空后穿针引线，上头用一根木棍挑着，里面放一截小蜡烛。
越想越可乐，伸手推了他一下，“想玩儿就去呗，又没外人。
后头各色材料都齐备了，师雁行一时技痒，又下手包了一回。
说来也巧，饺子送出去没多久，又下雪了。
师雁行噗嗤笑出声，朝外努努嘴儿，“给我堆一个。”
这人自从成亲后就突然开始注重形象了，说是成家立业，以后自己就是个成熟的大男人了云云，把师雁行逗得够呛。
林夫人喜得不得了，对江茴笑道：“我也曾练过，还真不会这一手。
厨艺这种事儿吧，还真得看天赋。”
柴擒虎就在旁边嘟囔，“您老人家也没这么想着给我弄点儿什么吃……”
林夫人脱口而出，“你自有你媳妇，我只管你爹。”
鱼阵就拉着林夫人的手笑道：“姐姐弄了好些好吃的，可香啦！这倒也不难，后厨多得是，把这些送人就完了。
虽许久未做，但技巧早已深入骨髓，手一碰到面皮就知道该怎么动。
“找几个大食盒来，每种口味的都写了笺子标注清楚，去城外国子监给裴先生那边送一份，罢了，二师兄也在，送两份吧。不如我们过来陪您。”她百思不得其解。
我不说，但是我想要。
“我，我就一步步跟着学的呀！徐大人府上一份……”
春节人来人往的，董康那边还是先别送了。
师雁行：“……”
你怎么什么醋也吃？
三妹又带人弄新馅料去了，师雁行洗了手，立在窗边笑吟吟往外看。
师雁行瞅了他一眼，“怎么不记得？
好在林夫人是个不钻牛角尖的人，眼见自己没有天分便果断放弃，跟鱼阵在旁边剪窗花玩儿。
江茴就笑，“我看你就是想玩儿。
江茴和鱼阵对视一眼，都忍笑。”
您真是我亲娘！大师兄家里一份，郑二爷那边一份，难为他为了咱们的事跑一趟，今年不能家去过年。”
师雁行想了一回，立刻分派起来。”
师雁行难得放松，当下又换了另一种技法：
还是在面皮上放好馅料，不用手捏，小指和无名指往上一推，另外几根手指一合，眨眼功夫，又是一只！
当即拉着鱼阵的手笑道：“真是个伶俐丫头，快别折腾，你们那边热闹，我们过去就是了！
她转手递给鱼阵，“哝，小橘灯。”
江茴母女三人现在住的地方是前几年师雁行来京城考察时就定下来的，因估摸着要住很久，专门下大力气收拾的，人口又多，仆从又众，远比林夫人这边有人气儿。
左手掌心托着盛有馅料的面皮，右手几根手指在面皮边缘一通飞舞，不待旁人看清怎么回事，一只白白胖胖圆滚滚的饺子就坐在了盖垫上。”
柴擒虎的眼珠子好像瞬间就被点亮了，兴奋却矜持道：“哎呀，你想要啊，早说么，那，那行吧……”
说着，人已经到了门口。
鱼阵张了张嘴，想安慰却无从说起。”
鱼阵欢喜无限，挑着在院子里转，各种美。
飒飒还手把手教呢，怎么就不成呢？
守岁整宿不睡，枯坐难熬，院子里早挂了走马灯，众人边吃边赏。”
一大排整整齐齐，都跟毁容似的。
林夫人十分沮丧，看看自己呕吐状的“白菜”，再看看师雁行手边饱满而水灵的翠玉白菜，大受打击。
林夫人本就意动，又见亲家亲自来邀，如何不愿意？
师雁行自问教得尽心竭力，林夫人也学得大汗淋漓，奈何捏出来的白菜水饺就跟被车轮碾过一样，东倒西歪还露馅儿。
还是江茴硬着头皮道：“亲家母，你身份尊贵，何必做这些……”
这不糟践粮食嘛！”
堆雪人什么的，哼！
也不知他怎么就那么熟门熟路摸了铁锨出来，三下五除二将院子里的雪堆了山，开始熟练地滚球。
果然烹饪使我快乐！
“不用了，那都是小孩儿才玩的。
林夫人都看呆了，柴擒虎也没见过这阵仗，娘儿俩动作一致地鼓掌、喝彩，分外钦佩。
可说起来，我爹也没吃过您做的什么东西吧？
天寒地冻的，饺子放出去没一会儿就冻硬了，并不怕坏。
这个她会！
有三妹等人擀皮，师雁行只需要捏饺子就好，没了拖后腿的，速度直接飞起！
“这个倒有趣儿，回头我也弄了给他爹吃。
今夜大家都守岁，处处灯火通明，洁白的雪片从高空飘落，被映得金灿灿的，甚美。
两家通了气儿，都不是扭捏俗人，果然去师家凑了一大桌子，顿时热闹起来。
鱼阵早就按捺不住，带姚芳在院子里堆雪人，师雁行就笑，“真是个孩子。”
柴擒虎凑过来，眼神中满是追忆，“还记不记得当初在沥州时，我也在县学堆了咱们的雪人。
我还能包！”
柴擒虎：“……哎！
这辈子都忘不了。
前头几家都是自己人，自然会吃，恐怕还不够呢。
普通形状的，元宝的，柳叶的，太阳花的，双色白菜的……每种馅儿一个造型，保准混不了。
哎呦呦，装得挺像那么回事儿，如果不眼巴巴瞅着就更像了。
师雁行正看着笑，胳膊被人戳了戳，一扭头，柴擒虎也悄默声递过来一只橘子皮。
北方人过年必吃饺子，师雁行亲自下厨调弄了好多馅料，有林夫人爱吃的猪肉茴香馅儿，江茴爱吃的虾仁三鲜馅儿，剩下三个小辈什么都爱吃，便又弄了酸菜猪肉、羊肉萝卜和鸡丁菌菇馅儿。
柴擒虎大为心动，仍努力克制。
原本她只负责调味，一应洗菜、斩肉泥、擀皮儿等都由三妹带人操持，很是井井有条。”
她自然是想让林夫人过去的，可这话不能明说。
春节几日多有外地百姓京城看灯看烟火，为方便出入，从年三十开始，直到正月十六，京城四面正中那道城门不关。
柴擒虎：“……”
还是给老头子吃吧！
林夫人有点没眼看，拉着师雁行的手叹气，“那孩子对内没什么心眼儿，飒飒，你多包涵。
每家每种口味一小盘，也就七八个，并不求吃饱，只图个分享的喜气和意思。
眨眼工夫一盆盆馅料就都用完了，师雁行意犹未尽。
师雁行包的上了头，又叫人去拿了菠菜来拧出汁水和面，再把绿色和白色的双色面团拼接起来，捏成上绿下白的白菜造型水饺。
林夫人见了，越发赞不绝口，竟也脱了外头大褂子，要了围裙想学。”
当时他只觉得这位小师妹聪明又能干，颇讨人喜欢，便想法子逗她开心，何曾想过会有今时今日的缘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