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球释放的灵气舒服得像催眠,她任由身体尽情吸收,很快睡了过去。我若控制不住误伤了你的神识,你会比现在更蠢。我每长大一天,穆音的记忆就会解封一寸。这具身体有什么奇特之处吗?
第20章
过了很久,傅杳杳终于回过头来,她神情自然,很轻声地说:“因为这世上不都是想杀你害你的恶人,也有人希望你像正常人一样活着。可这不过是一幕回溯的遥远记忆罢了,她只能像一阵风穿过女子残破凌乱的身体,眼睁睁看着她被妖兽折辱。
有时候,他会听到他们谈起穆音。我看到了她所有的遭遇,也通过她的记忆了解了这个世界。百里貅其实并不需要睡觉,他只是需要一夜时间来修复破损的身体。是啊,一个刚出生就被丢进阵眼的怪物,和一只野兽又有什么区别呢。她本以为会在他脸上看到同样的痛苦与仇恨,可当她问起,他的神情竟然格外平静。等等……!”
傅杳杳依依不舍看了一眼水晶球,紧跟他身侧。
傅杳杳没说话,只是别过脸去看远处的花。
只是一阶之差,修为深浅却天差地别,傅杳杳从未有过如此灵力澎湃神识开阔的感受,好像天地万物尽在手中。”
傅杳杳:?
女子披头散发,惊惶逃窜,扑向铁笼的边缘,又被法阵狠狠弹回去。
她是谁?
百里貅皱眉看向自己的心口。
“你说穆音?但她一点也不爱这个孩子。她曾是修仙界的天之骄女,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天下无人不倾慕她的风采。但是大魔头居然没有追究,奇怪,他留着傅杳必定有他的用处,现在里子换人了,他竟然不介意么?
他们以为他听不懂人话。她觉得难受,不想再问了。他们旁若无人地谈起曾经那位天之骄女,言语间不乏遗憾。无人引他向善,无人教他爱人,这世上,也无一人爱他。再一次天旋地转后,眼前又出现暗渊中的断壁残垣。
百里貅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打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袍,“走吧。
那是一张和百里貅八分相像的脸。我当然不是修仙界的人啊,我是咱们魔界的!等视线终于聚焦在百里貅脸上时,发现他正似笑非笑地盯着自己看。
黑气像一张细网逐渐将她覆盖,就是一个愣神的功夫,等傅杳杳察觉的时候,她已经被拉进一个陌生的地方。
百里貅揉了揉眉心坐起来:“以后看到我这样,不要靠过来。
什么玩意儿?”
百里貅是妖人,他是妖兽和人生下的孩子,结合回溯记忆中的那一幕,傅杳杳几乎可以确定,那名女子就是百里貅的娘亲。真是奇怪。
劫雷本该应劫而至,可她身处异空间,金丹进阶元婴的劫雷并不算强悍,压根劈不进来,只在外面不甘心地走了一遭,竟让她轻轻松松渡劫了。是百里貅的……娘亲吗?
大约是受伤太重,身体内部破损得厉害,肆虐的魔气影响到他神识的稳定,竟将一缕痛苦通过共感的识海传给了傅杳杳。”
既然来到这世上,总得好好活一遭吧。她睡着后识海里的一切也都睡去,风缓云轻越显宁静,他躺在花丛里便也觉困意袭来,慢慢闭上眼睛。!
惨叫一声大过一声,傅杳杳几乎听出泪来,几次冲过去想阻止这场毫无人性的欺辱。
傅杳杳蹲在他身边,伸出双手调动灵力去压制他体内的那些魔气,虽然这么点灵力于他而言就像泥牛入海,起不到半分作用,但她还是想帮他做点什么。
睡得正香的傅杳杳瞬间就被疼醒了,只觉有无数把手术刀在来回切割她的五脏六腑,全身肌肤都被薄薄的刀片片了下来,疼得她眼泪直飙。就算她不懂术法,现在若只单单调动灵力胡打一气,也够别人喝一壶的。
傅杳杳猛地坐起身,发现水晶球里的灵气像龙卷风一样正被她这个风眼疯狂吸收,体内一阵灵力涌动,四肢百骸热量充裕,饶是她没见过世面,冥冥之中也知道自己是要渡劫进阶了。
百里貅说完,突然很奇怪地看着她:“你为什么难过?那种自内而外透出的气势和威压远超于金丹期。
只是他习惯了,便也不觉得有多痛,只把她脑袋按回去:“先睡一觉。”
原来她叫穆音。
傅杳杳看到一个发戴金玲手持佩剑的少女站在仙试擂台上,风华绝代无人能及。
百里貅却自顾说起来:“她生下我后就死了,死之前,把她所有的记忆都封进了我的识海。他一旦清醒,周身萦绕的黑气立刻消失不见,整个人看上去风轻云淡毫发无伤,要不是傅杳杳体验了一回他的痛感,压根看不出他正在经历何种痛苦。”
话落,两个人都沉默了。
百里貅说:“丢了就丢了,一株草而已,想要再去修仙界抢就是了。劫雷?那些人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像养野兽一样养着我,其实我什么都知道。那不是修为进阶渡劫的时候才会出现的东西吗?”
这里不是上古遗迹自成的异空间吗?
怎么会这么痛啊……
原来他每日经受的,就是这样令人发疯的痛苦吗?
傅杳杳心塞地觉得,自己大约是暴露了。”
“她怎么……”傅杳杳说了三个字,难以再问下去。昨天事态紧急,我把赤月苓忘那了!
她希望这个孩子能替她报仇,血洗整个修仙界。而铁笼之中,竟关着一名女子和一只可怕的妖兽。
崖洞之外碧海蓝天,一行白鹭掠过云间。空气中漂浮着若有若无的奇香,本来匍匐在地的妖兽猛地睁开眼睛,急急气喘,朝女子步步紧逼。看他是否如他们预想的那般好好长大,长成一个完美的阵眼,为他们所用。
这具身体本就有金丹后期的修为,只是常年被关在魔界没有灵气可吸收,如今被水晶球里精纯的灵气滋养一夜,顿时跨过金丹门槛,迈入了元婴期。
百里貅看她在那里兴高采烈胡乱施法,看她的眼神不争气极了:“你到底是不是修仙界的人,怎么什么都不会。”
有关穆音的事,傅杳知道,归元宗的每一任掌门和长老知道,参与这件事的仙门领袖也知道。
傅杳杳后知后觉惊出一层薄汗,惊慌到瞳孔都有些发散。像人一样活着,而不是作为一个被仇恨吞噬不懂人性只知杀戮的怪物。”
百里貅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不知信没信她的胡说,倒是没再继续追问下去。
碧海蓝天的壁洞外突然响起一道闷雷,云间那行白鹭乱了队形,散作一团,闷雷滚了两声,像被什么阻挡在外,又不甘心地退去。她怨恨他,憎恶他,恨不得亲手杀了他,可她最后只能依靠他。他们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来阵前看看他。”
傅杳杳也顾不上他又骂自己的蠢了,“那是谁?
她立刻意识到是识海里的大魔头出了问题。”
那股冲天怨念像永不消散的风,永远在这片天地盘旋。
可百里貅只从他们身上感受到无尽的贪婪与伪善。
她感受到绝望的恨意和痛苦,那道凄厉的声音一遍又一遍重复着:“我绝不会放过你们,我要整个修仙界为此付出代价!进去一看,被花丛掩映的百里貅果然溢出丝丝缕缕的黑气,像被吞噬一般。
他不知道她为什么难过,因为从来没人教导过他。
他见过这世上所有的负面情绪,却没见过最简单的柔软与温情。
神识一阵波动,百里貅终于醒了过来,傅杳杳瞬间被强大的威压弹了出去,一屁股摔回花海里。可最终她被骗进了铁笼,她本该璀璨的一生就在此处画上了惨烈的句号。
傅杳杳好奇地朝外看去:“这里也会打雷?还是说,他需要的仅仅是这具身体,里面装的是谁的灵魂,并不重要?刚爬上罐罐后背,傅杳杳一拍脑门:“遭了!他自出生便被囚禁在阵法之中,日日经受魔气淬体的折磨,而他的灵魂也一刻都不得安宁,穆音那道印记让他一时一刻也无法摆脱这汹涌恨意。”
傅杳杳的确很困,她已经两个晚上没睡好觉了。但其实那些肆虐的黑气只是缩回了他体内,在筋脉间横冲直撞,无时无刻不在割锯他的血肉。
傅杳杳终于看清了她的脸。
百里貅说:“是你的劫雷。那里莫名其妙疼了一下,却不同于他每日所受魔气淬体的痛。
百里貅说:“是生下我的那个人。
她结结巴巴找补:“啊,我的意思是,我现在已经是魔尊大人的人了!”
傅杳杳还美滋滋的,随口道:“我本来就不是啊。
她把他带到这个世上,留给他的,只有滔天的仇恨。”
她把她的仇恨、愤怒、不甘、屈辱,通通刻入了他的识海。
一座巨大的铁笼,四周都有法阵加持,散发着令人畏惧的红光。
最后一幕是女子披头散发坐在角落,她的小腹日渐隆起,可她不哭不闹,只一动不动看着自己已经孕育了一个小生命的肚子,抬头时,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傅杳杳仿佛看见铁笼之外站着几位修士,他们衣衫整洁,仙风道骨,明明是正道人士的装束,神情却有种近乎冷血的期待,无动于衷看着妖兽将女子按在爪下,撕碎了她的衣裙。”
奎魂坡不算腹地,经常有魔修出没,昨日又爆发一场大战,一定有人前去探查,她的赤月苓不会被挖走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