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不是很懂她的逻辑。

　　不动声色地紧了紧背，姜冉又自认为隐蔽地掀起眼皮子偷偷看他，发现他低着头似乎是专心于手头上的工作……

　　不确定他是不是故意的——

　　故意放慢动作。】

　　【爸爸：人就不得不服老啊。

　　【爸爸：说话啊！

　　手中的圆珠笔“咖嚓”摁下，他脸上的平静就好像从来不认识她……

　　显然是不准备跟她计较的样子。】

　　【爸爸：他可能会凶你。

　　北皎挑起一边眉。】

　　作者有话说：

　　姜怀民：我乖女天下无敌？

　　而不是喊服务员。

　　姜冉被爸爸刷屏滴滴。”

　　他问。

　　挪开点菜单，他低下头。”

　　“？】

　　【爸爸：实在不行你拿着照片在学校门口问？】

　　【爸爸：还是你发嗲功夫深厚到是个人都能买你账？

　　他捏着个破旧的本子站在她面前，除了刚才脸上一闪而过的不训，好像始终面无表情。

　　姜冉当然知道什么叫见好就收，但是她这个人多少沾点有毛病，向来就是有缝就钻，给脸就上，我行我素，作恶多端……“你不计较我可又要犯贱了嗷”的类型。】

　　【爸爸：我怎么不信？

　　“……”

　　姜冉讨了个没趣，缩在旁边，余光看他慢吞吞撕那个碗筷的塑料膜，假装自己很忙，心不在焉地看了眼手机。】

　　【爸爸：话说回来，你见到人家，记得好声好气讲话，别以为带几个臭钱给人家就多了不起了惹人讨嫌……晓得不？

　　然后视线上移，视线约过手机屏幕上方边缘，看向此时此刻站在她对面的年轻人——

　　后者眉同样微蹙，垂眼看来，只是眼睛与证件照里那副目空一切的傲慢不同，无甚情绪，如一片沉静死海。

　　在她第三次确认自己跳起来飞逃出餐厅的可能性时，那个小山一样的身影却只是弯下腰，越过她，从桌子上插筷子的桶里又取了双筷子。”

　　像是没听清她说什么，北皎看着上一秒还一脸兴致勃勃准备找茬的女人慢吞吞低下了头，露出她白皙的一截颈脖与后脑勺。】

　　第二条另类的寻人方针路线她已经实施了。那钱也不是你的，你拿老爸的钱霍霍人那可是要遭报应的。”她说。

　　姜冉盯着他的脸研究了一会儿，迟钝地发现他好像确实不想继续谈论上一个话题。

　　——其实在面前的人抬起手的那一秒，姜冉已经用余光规划好逃跑路线了。

　　在看那张精致的脸，无甚表情。】

　　【是谁的冉冉鸭：哦，见到了。

　　一瞬间气氛变得友好又恭顺。

　　讲道理他好像不太想听她道歉的样子。

　　当然不排除是因为她做贼心虚。”

　　就好像她昨夜的酒还没完全清醒，她声音里带着不自觉的亲近。

　　姜怀民正在微信对她暴风输出。

　　姜冉盯着他：“不行吗？】

　　【爸爸：或者拿着照片上学校论坛发？你是不是已经在被打了？

　　“没事。”

　　语气听上去倒是一点不像是准备“算了”。

　　……但都是自己动手烫。

　　北皎随手在本子上唰唰记下，刚想问还要什么蔬菜，就听见手斜下方方位的女人用理直气壮的声音命令：“给我烫碗。

　　一只手撑着脸，她的目光在他脸上来来回回打了几个圈，手指微曲敲了敲桌子，她开口时，声音带着沙哑：“你怎么到处打零工？

　　嗓音大概是因为燥热的天气听上去有些暗哑。

　　他把手中的圆珠笔和点菜单随手往旁边的空桌一搁。

　　头顶的电风扇吱呀呀地卖力转动。】

　　【爸爸：没有人会讨厌钱的。

　　“啪”地插进未开封的消毒碗筷。

　　清脆的声音让姜冉脊椎麻了下。

　　动作不算熟练……

　　应该也是很少有客人发疯喊他帮忙烫餐具消毒。】

　　别人被男朋友刷屏滴滴。】

　　【爸爸：？那么快？

　　“就要你推荐的。】

　　【是谁的冉冉鸭：他在给我烫碗。

　　姜冉还是盯着他：“不行就算了。】

　　姜冉没再看手机。

　　他烫完餐具里最后一个玻璃杯，往她面前一放。姜冉，我劝你不要作死。

　　无视上方絮絮叨叨，随手点开姜怀民发来的照片——是一张毕业照证件照，照片上的少年剪着短寸，下颚上扬，双眉微蹙，所有的情绪都如隐秘于深海，藏在那双漆黑如夜的瞳眸中。

　　可比他消毒碗筷的时候动作重一些，不能说是没有情绪。

　　从昨天第一次见面印象来看，她行事根本没有逻辑。】

　　【爸爸：他凶你的话你扔了钱就跑。

　　这会儿她注意力全放在北皎身上，满脑子震惊和她表面上的镇定相当割裂……混乱之中她开始羡慕起毫不知情的北皎本人，看他拎着滚烫茶壶的手多稳？

　　伴随着她低低的呼声，北皎的目光落在她被烫得泛红的指尖，眼底是死水样的黑邃，心中平静地给了四个字的评价：娇生惯养。

　　居高临下看着镜头。

　　那——

　　还要不要道歉？】

　　【爸爸：就见到了？

　　她揉着自己的指尖，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又仰望着他看上去欲言又止……

　　少年却没有给她再开口提出荒谬要求的机会，直了腰把她点的单隔着灶台递进厨房，转身离开空调房，坐在门外树荫下的水池旁，打开龙头开始洗碗。

　　【爸爸：动起来没，起码见到人再说啊？】

　　【爸爸：你别说，想想我那个长得像畜生一样的证件照……这小子长得还真不错。

　　是很帅。

　　真的帅。

　　【爸爸：「图片」长这样。

　　但他却只是垂着眼，把用过的一次性筷子收起来，然后按照她的要求撕开了塑料膜包装。】

　　【爸爸：怎么个情况？】

　　【爸爸：……】

　　【爸爸：怎么不说话？

　　就看见她伸着修长白嫩的食指，指着面前用塑料纸包好的消毒碗筷——

　　两广地区人民的习惯，餐厅吃饭之前先戳开消毒碗筷外层塑料膜，然后用滚烫的茶水或者开水烫碗筷碟杯。

第6章 辛德瑞拉阿弟

　　手机顿时像疯了似的，嗡嗡嗡震个不停。”

　　北皎龙飞凤舞记录菜品点单的笔尖一顿。

　　如果看到了，大概从倒数第四句开始就要和她爸扣字大战三百回合。

　　她条件发射闭上嘴，伸手去碰杯子，然后被杯壁上残留的温度烫着了，矫情地“啊”了声，缩回了自己的手指尖。

　　越洋电话打来了，没接就微信继续疯狂滴滴。

　　反而是坐在小桌子旁盯着他一举一动的姜冉，尾椎像是被那滚水烫着了，发麻发酸。

　　确实是有东西看的。打错字了还是脑袋发昏？】

　　【爸爸：他怎么说？

　　知道真相怕不是得连壶带里面的开水一块儿扔她脸上。

　　滚水有一些从他指腹蔓延而过，他却不知烫一般，只是修剪的很整洁的指尖有些微微泛红。

　　姜冉目光定格，盯在屏幕上三秒，双手压着手机屏幕，拉开，放大，再盯。】

　　【爸爸：我听他妈的说法他脾气可不太好啊，这么一个脾气不太好的人为什么吃多要给你烫碗？

　　然而没有得到回答。

　　“又想怎么样？

　　“？

　　……只是发的是视频，并且她友谊参演。】

　　【爸爸：啊？

　　“……”

　　姜冉捏着手机的指尖无声无息地跳动了下。

　　修长颈脖凸起的喉结象征着其少年的青涩初褪。”

　　【爸爸：他这长相你应该一眼就能在人群里见到他。

　　“啪”地一声。

　　整个烫碗的过程特别长久，就像是一切被刻意放慢了节奏似的——

　　他可能不怕烫，外面接近四十度的天，两根修长的手指就捏着盛满了热气腾腾滚水的白瓷碗，手腕抬一抬，水从边缘流淌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