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卑鄙!快放开我我们来决一死战!让你一定要这样对我?谢怜忍不住道:“三郎,这是什么地方?”
谢怜道:“走去哪里?”
谢怜道:“我给不出来。”
谢怜道:“你要什么交代?郎千秋本人更是从来不曾因这些前朝遗恨对仙乐人产生什么偏见。我都不会变成你那样的!谢怜一想到此刻自己头顶上肯定也是顶着一盏绿油油的灯火,忍不住道:“这是何苦……”何苦弄这么清奇的模样?谢怜收了笑容,道:“千秋?!你别玩儿他了,快给他变回去吧。”
谢怜淡声道:“你不要擅自在心里给我立一座神圣不可侵犯的丰碑,我并非是你想象中的那个样子。如果你的对手不是我,而是别人,你现在已经死了。!可是,如今再回想起来,当初做的有多好,现在就觉得有多委屈。你难道不觉得需要给一个交代吗?郎千秋则惊呆了。
谢怜以前还不是很懂为什么天界和鬼界都要嘲讽青鬼戚容品位低下,如今听说他手下小鬼竟然都统一要这幅打扮,终于有点懂了。郎千秋咬了一阵牙,道:“你……得给我一个交代。谢怜解不开那法术,只得把郎千秋变成的不倒翁拿在手里,忽然想起芳心还丢在地上,连忙又折回取了剑,背在背上,跟着花城走了进去。不像是没看到他们,倒像是看到他们了,却见怪不怪。”
原本谢怜发问的声音也很轻了,听到这一声,简直要屏气了。花城不答,一枚骰子抛出,落在他手心上。他在鬼市找极乐坊时,也是先听到了一阵歌声,然而那些极乐坊的精怪女郎们的歌声莺莺呖呖,仿佛是温柔乡的耳语,使人心醉。”
花城站在二人不远处,无声地笑了,抱臂望向别处。”
谢怜道:“从前你只有十七岁,眼下你都这么大了,教给你的东西自然是不同了。他手底下的小鬼,可是全都要作此装扮的。”
这时,两人已来到一个窄窄的山洞前。
见他不答,郎千秋怒气上涌,憋足了气,大吼道:“你若是存的这个心思,我就偏不如你的意!他们一直努力想要融合新朝国民和旧国遗民,甚至不顾反对声音,考虑过封仙乐皇室的后裔为王这样近乎荒唐的举措,只为彰显诚意,以礼相待。但永安和仙乐结怨太深,这两边无论哪一边出了事,那边都会认定是另一边在捣鬼,侥幸逃过一劫的永安皇族和朝臣都认为此事背后一定有仙乐遗民的势力在操控。花城低头看了一眼,便率先进入山洞。我和很多仙乐人都是好朋友, 我,我一直, 竭尽我全力去保护他们了。我说要决一死战,当然是要用剑来决一死战!从前的你不是这样的。”
谢怜抹了额头一把汗,道:“我们刚才就在决一死战,现在缠在你身上的是我的法宝之一。
冷不防这么一炸,谢怜吃了一惊,急速避开,凝神戒备。这些小鬼,个个头上都顶着一团灯火,仿佛是一根青色的大蜡烛。然而,这些进言都被郎千秋一力否决。不是觉得不值,而是觉得委屈。
他的坚决,保下了无数无辜仙乐人的性命,使他们至于遭飞来横祸,莫名其妙被屠杀满门。”
谢怜没说话。”
他答得干脆,郎千秋道:“国师,你变了好多。二人对面飘来了几团绿幽幽的火焰。”
郎千秋道:“以前的你和现在的你,哪个才是真的你,我已经搞不懂了。你是绝对不会变成我这样的!可这一阵歌声却犹如群魔乱舞,又乱又难听,二者不可同日而语。反过来, 也有不少仙乐人结盟,策划暗杀永安的王公贵族, 并且得手了数次,就这样, 结怨越来越深。然而,这一声爆炸虽响,却似乎没什么杀伤力。
谢怜说完,站起身来,道:“你自己好好想一下吧,下一次,就不要这样着了别人的道了。”
郎千秋愣了愣,忽然道:“因为你的十七岁是个坎,所以你要把我的十七岁也变成一个坎吗?”
谢怜果真站住了。花城走了过来,在这不倒翁上弹了一下,嗤笑道:“这人真是什么形态都长这么一副傻样。”
郎千秋躺在地上挣扎不止,谁知这白绫邪门的很,越是挣扎缚得越紧。”
半晌,谢怜扑哧一下,笑出了声。”
顿了顿,他认真地道:“是的,我偷袭,偷袭又如何,我得手了;是的,我卑鄙,卑鄙又如何,我赢了。但是……”
他哽了好一会儿,才能勉强说下去,颤声道:“但是国师——我和我父皇母后, 对仙乐国的遗民,不好吗?”
第49章 玲珑骰只为一人安 2
见他要走, 郎千秋立刻道:“你站住!
仙乐灭国后, 许多旧国遗民都不曾忘记自己的身份, 即便永安建国,开始统治,这一部分人和他们的后代,也还是以仙乐人自居,时常与新朝国民冲突。因此不少人进言,希望以此为由,彻底清缴永安国的仙乐遗民。!他怒道:“国师,你这是干什么!是男人就用剑,用白绫偷袭算什么?
两人在洞穴里走了没一会儿,入口处狭窄的洞穴越来越宽敞,脚步声在空旷的洞穴内回荡,前方隐隐有火光和歌声传来。郎千秋眼眶通红,质问道:“国师,我是哪里做得不够好吗?谢怜一看花城,站在他身旁的哪里是那个俊俏异常的红衣鬼王,分明也是个头顶青焰的苍白小鬼。
郎千秋愕然,谢怜却是越笑越大声,越笑越开怀,道:“好!但别说骂谢怜不像男人了,女装他都穿过了,开口闭口就是我不举,哪会在意这个?
原来,不知什么时候,花城已经给他们俩都换了一张假皮。
他一下子丢开芳心,长舒一口气,心道:“好险,好险。
最初几代永安皇族都以高强政策镇压, 残杀了不少负隅顽抗的仙乐遗民。
当年的芳心国师极为神秘,并不曾自表身份,也就没有人知道这血洗鎏金宴的凶手到底是哪边的人。你已经输了。”
他点头道:“记住你今天所说的话。这山洞洞道内无处可避,正是狭路相逢,谢怜反手就要去握背上的剑,然而立刻想起他应该用若邪,又放下了手。
虽然他没明说,但花城显然明白了他什么意思,道:“青鬼戚容么,早说过他品位低下了。很快,他便发现,为什么要安静了。”
郎千秋道:“先代恩怨,国恨家仇,你恨永安, 我不是不能懂。!
谢怜在他边上蹲下来,道:“这是你事先考虑不周,你又没说一定要用剑,让我钻了空子,你找谁说理去?”
谢怜把那不倒翁托了起来,道:“三郎,这是千秋吗?”
“……”郎千秋道,“这怎么能算?带他一块儿走吧。”
花城竟是把他待到青鬼戚容的地盘了。
郎千秋又吼道:“不管——不管你怎么对我!”
若邪缠回他手腕。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谁知,那几只小鬼却扫了一眼他们就不理了,继续一边窃窃私语一边往前走去。”
闻言,谢怜双目微微睁大了。”
花城道:“不了。
此人还是永安国国师时,对他的教导,从来都是什么光明磊落、一往无前、全力以赴,他怎么也想不到,有一天,居然会从这位昔日的老师口里听到“是的我偷袭,偷袭又如何,我得手了;是的我卑鄙,卑鄙又如何,我赢了”这种话,整个人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个不倒翁头和身子都圆溜溜,背上背一把宽刃大剑,长眉黑目,虎头虎脑,正是郎千秋那副模样,站在原地左摇右摆,憨态可掬,分明是个娃娃爱不释手的大玩具,神气极了。”
花城轻声道:“嘘。
待这几团火焰飘近了,他才看清,原来这是几个身穿青衣的小鬼。”
他所说的,句句属实。”
话音刚落,突然,面前爆开一阵红色烟雾!”
他是当真觉得剑为百兵之祖,并没多想,但听上去就像是歧视用白绫当法宝的男性神官。只是待烟雾散去后,郎千秋原先躺的地方,只剩下了一个不倒翁。
可到了郎千秋和其父母这一代,对前朝遗民却是采取了截然不同的温和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