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应隐得了便宜还卖乖，咬着小银匙，下巴微仰，唇撅着，眼神灵动，但偏偏就是不看他。”

　　商邵笑了一笑：“没有，过两天就走，是她爱喝水。他现在说了，自然就有人去安排了，倒是明羡怔了一下：“你不回宁市了？”

　　这是昨晚上他对她说的话，钉入她的灵魂里，和他嵌入她身体里的东西一样深刻、坚硬、牢固。”

　　“都不是？

　　三个人：“……”

　　应隐咕咚吞咽一下，惊恐的目光本能地投向了商邵求助。

　　“明羡她……不要紧吧？又在这儿常住？人声倒是听清了，她愣了一下，想回避，但已然来不及——

　　商邵陪着商明羡边走边聊，似正要送她出去。

　　“为什么他那天说，他的妻子已经很久没提过你了？

　　她顿一顿，心平气和地开口：“沈老师的妻子跟他很恩爱，这部戏，拍到后面那些戏份时，她就几乎住在了片场里，每一场都看着，盯着。”

　　应隐点点头，眼泪眨一下就流一行，喃喃自语：“我很喜欢我自己。

　　“可是她很少跟我说话，她只是看着我，用她那双漂亮的、贤惠端庄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我，她什么也没说，就让我觉得自己像在游街示众。”商邵漫不经心地提。

　　商邵“嘘”了一声：“别吵她。是不是我的身体太骚，太贱？你很喜欢你自己，方方面面，如果别人不喜欢，是别人的事，好不好？”

第65章

　　餐车送上来时，跟着一块儿上来的还有失魂落魄的商明羡。

　　穿过起居室的门廊，她低头系着浴袍的腰带，又将长发从领间拨了出来。”

　　哪用等下？

　　总要直面的。”

　　商邵抱紧了她：“应隐，你听好，不是你的错，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我为我的身体羞耻。她本来就累得昏胀，又饿得前胸贴后背的，哪有空仔细想，下了床便下意识往餐厅走去。拍完这样的戏，我们通常都要去做心理纾解，来让自己尽快出戏。我常常想，是不是我不自觉勾引了他呢？应隐，被凝视是每个人的宿命，你是明星，有几千万双眼睛想要通过凝视重塑你、介入你、规训你，但你可以打破它，可以对它说‘不’。”

　　商邵更笑，明明刚摘了手套，闻言又重新为她戴上。”

　　应隐将脸埋在他心口，热泪顷刻间滚了出来：“商邵，我为我的身体感到羞耻。我被她看着时，总觉得自己像没穿衣服。无论她在红毯上多么艳光四射，她在电影里，再也没有拍过任何清凉戏。”她笑了一下，眼泪让她看不太清商邵，“我是什么样，你就喜欢什么样。”

　　又沉吟一阵，命人换了支佐餐酒，撤了两道较重的法式炖肉，吩咐完这些，他才转回注意力，顺便道：“客房里的水不够，等下让人送一箱上来。”商邵剥了只虾，很自然地递到了她嘴边，“吃一点，蛋白质。”商明羡疯了。他骨子里的优雅，做事与讲话一样，有一股匀缓的高贵、赏心悦目，就连剥虾也不会例外的。

　　“到底是lucy、Cathrine还是Fiona！

　　一时间，六目相对三面相觑，脚步生根空气凝固，独有商明羡头上一圈问号如有实质。走之前，商明羡鬼使神差地回眸，再度看了眼应隐——

　　“那个……”她的手指停留在锁骨和脖子之间。我看着她的脸，她还是那么坦然端庄，目光看着镜头，像穿过了一切，在审判我。”

　　商邵一边亲自检查菜品，一边诧异地问：“我不是告诉你了吗，这三个是谁？

　　“不要紧，本来就要告诉她的。

　　她的锚，她的真，她的实。明白吗？”

　　“那……我再吃一个。”

　　应隐不得不张嘴咬住，细嚼慢咽着，慢吞吞地反应过来：“你给……”

　　“没有。这种事，只是最近才刚开始学着做。”她一小口一小口抿着粥。

　　知道应隐在他家人面前脸皮薄，要是明羡再多说两句，她恐怕又要自闭很久。我们拍清场戏，不管Ng多久，拍到多晚，她都在。在面对心理医生时，他妻子在他身上装了录音器。她也没有出戏，从他老婆的目光中，从戏里蔓延到戏外的道德困境中。他说他妻子已经很久没提过我，也许是这次入戏，真的让她在意了很久。”

　　两人说话声量压得很低，应隐从短暂的补眠中醒来，没听见人声，只闻到食物香气。”商邵知道她要问什么：“我连自己都伺候不明白，怎么伺候别人？

　　她绝没有想过，有一天她会把她的大女人金主吓到精神混乱口不择言……

　　商明羡要走，商邵也没留，由着她自行消化。”

　　她语速缓缓地说，到这一句，依然要停一停，喘过一个气口，才继续。”

　　“我会托住你。”

　　那模样真像个小女生，商邵瞥她一眼，不经意地笑：“绅士和伺候人是两回事。待人走后，他十分自然地帮应隐拢了下衣襟，轻描淡写道：“领口开了。是不是我首先分不清戏内外，给了沈籍错觉和暗示？”

　　应隐疲惫已极：“真的吗？”

　　商邵明白了。在她印象里，商明羡是一个说话做事极其利落，情商又很高的女强人，有她在场，所有绮逦人的精神面貌都截然不同。

　　浴袍领子微敞，露出修长脖子和半截锁骨，上面几处薄樱色痕迹，在应隐如玉胜瓷的肤色上十分明显。”商邵眼也不眨地说：“我一定会托住你。”

　　应隐破涕笑了一声：“可是也许下一次，出不了戏的是我。商邵倒是冷静，抵唇细微地咳嗽一下：“明羡，这是……”

　　商明羡一摸额头：“我发烧了，我先走……”

　　应隐只在拍摄广告片的那天，以及后一年的圣诞点灯仪式上跟她见过、聊过、吃过饭。

　　“我很喜欢。

　　只要是个成年人都看得出，这是何等激烈的情事后，才能留下的。”商邵用力将她扶起，看着她潮热的脸，朦胧的眼，认真地、固执地看进她眼底：“我很喜欢。”

　　她说出来了，在三年无休无止惶恐、自责、自省和自我厌弃后，她说出来了。

　　应隐脱力了一整晚，此刻内心平静，忽然觉得自己敢了。

　　没有出戏的何止沈籍一个？

　　“商先生不是一个绅士吗？

　　“沈籍后来打电话给我，向我道歉，说给我添了麻烦。”

　　餐备得十分丰盛，但应隐惦记着马上进组，因此只吃沙拉，还是被商邵逼着才喝了小半碗粥。我们后来基本就很少再见面了，各种场合碰到，只是客气一两句。商邵低调地递了一个眼神给商明羡，警告她不要多嘴。

　　商邵用指腹为她拭去眼泪：“你是什么样，我就喜欢什么样。电影的宣发期，媒体采访，他妻子说，不怕沈籍入戏，因为他不是只看身体的肤浅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