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私交不多,唯一有牵扯的大抵就是芸娘,可正因为如此,两看生厌。”
邢风还在,芸娘神色多少有些尴尬,匆匆点了下头,拽住他胳膊便往外拖,“别闹了,回家。”
爱的是他,敢爱敢恨,敢于给她一切的裴安。”顿了顿,他又道,“我知道,若是你裴安,定不会放手。”
他突然问出一句正经的话,邢风手提茶壶的动作一顿,抬头意外地看向他。”
解释了几回,不少人问他,“阁下尊姓大名?
“对不起。”
裴安将她的手攥在掌心,另一只手捞起了腰间的玉佩,显摆道,“夫人送我的东西,拿回来了。
他相信,即便她知道了真相,也不会移情别恋,毕竟自己,哪哪都比他邢风强。”
他神色紧张,似是当真怕她冻着了,大半夜芸娘被他闹腾出来的气儿顿时消了大半,应道,“不冷,郎君可愿意回了?
“邢哥哥。”
知道她心里的人是自己。”
“当初若非明阳拿芸娘的安危来威胁你,此时你当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心中真无恨?
“实在不好意思,这么晚了还来打扰邢哥哥。
他很难不去怀疑裴安最初的用心,到底是因为明阳公主,还是想趁机报复自己。”
邢风冷嗤一声,笑出声来,倒是和明阳猜得一样。
邢风点了下头,“算是吧。
裴安却先一把拉住她的手,紧紧地包裹在手里捂了捂,问她,“冷不冷?
他何时有了那样的本事,一个念头,能给人幸福,还能救人性命?
“明阳应该找过你,你没答应她?”
这事只有他和明阳知道,邢风没想到裴安也清楚,既然他问了起来,便也如实地点头道,“恨过。
良久,小厮见他还立在那儿,忍不住唤了一声,“公子,该歇息了。
裴安瞅了一下脚边的光影,不动神色地挪了挪身子,邢风这才瞧见了身后灯笼的光晕,脸色一愣,还没来得起身,芸娘先敲了两下门。”
邢风说的是心里话,这玉佩他早些拿回去,自己保证不会再多看一眼。
他看着她身影没入夜色,曾经的一墙之隔,彼此熟悉的两人,一步一步地错开,到了今日,两人早已走向了陌路。
这样的便宜,他不占。
已经亥时末了。”
可他这般说了,还是有人质疑,“邢家大公子,单名一个‘风’字,那不就是姑爷吗?”
清甜的声音,激得裴安嘴角一抽,刚合上的眼睛,瞬间又睁开,她这称呼,实在不妥,她是不是应该改了。
他们彼此相爱,倾尽自己所有,包括生命,在保护着对方。”
邢风这才缓缓转过身,脚步跨入门槛后,突然道,“明日将这门封了吧。”
为了不破费口舌,他便换了个解释,自报名讳,“我不是你们姑爷,我乃翰林院邢风。”
“粗茶省事。
用不着。”
芸娘:......
两人走在邢风身后抱在一起,踉踉跄跄地到了门前,童义见人出来了,忙上前搭了手。
她为何去了临安,留在了那没有回来,而他裴安为何会放弃自己筹谋多年的计划,回到襄州,拿出所有筹码,上了战场,他都知道。’而他必须得解释一番,“我不是你们姑爷,王家三娘子的夫君乃国公府裴家,裴安。
裴安确实值得她爱。”
邢风不解,“何意?邢风并非攀附富贵才负了她,而是为了护她周全。
他如今还给他,只求他别再来纠缠。
那一刻,他到底也明白了过来,爱一个人,哪怕是刀山火海,自己手无缚鸡之力,也有勇气去闯。
邢风没去看裴安,起身迎了出去,温和地道,“宁宁来了......”
裴安:......
他只是醉了,还没死。叶和茶盏,水一开,先清净了紫砂壶和茶盏,再将茶叶放入紫砂壶中,注入沸腾的水,腾腾热气冒上来,茶叶浮上表层,他再盖上盖儿,第一壶没要,倒干净了水,取了第二壶,替裴安满上。
可错过了就是错过了,他们终究不能再似从前,她已经有了爱的人,有自己的路要走,对他,她唯有心怀歉意,抱歉自己没能及时知道真相,让他一人背负了这么久的骂名。”
邢风忍住翻眼的冲动。
或许他们也会相亲相爱一辈子,却也只是平平淡淡,永远也达不到她同裴安这般荣辱与共,相濡以沫的生死之情。
他不怪谁,当初做选择的人是自己,芸娘能爱上裴安,他也能理解。”
他一直不愿示人的痛处,一遍一遍被人拎出来,戳着心肝,到了后来,他完全麻木了,甚至自戳心窝,“我不是你们姑爷,我是前姑爷,邢风。
这块玉佩留在他这,彻底成了烫手山芋,这辈子都不想再拿在手上。
邢风难得认了输,裴安脸上却没有半丝同情心,脸上甚至还有些几分得意,“我知道。
身后裴安倒不是有意要刺激他,冷风扑过来,委实有些凉,裴安伸出胳膊去搂芸娘,“抱一下就不冷了。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一看就知道,自己没少做过,裴安主动搭话,“邢大人喜欢喝粗茶?
她要不还是叫回满满吧,满满挺好听。”
“无妨,你同我客气什么......”邢风故意看向背对着这边还在强装镇定的醋坛子,又道,“天这么冷,你不必亲自前来,派个人知会一声,我将人给你送回去就成......”
话音一落,火炉前的裴安立马起身,回过头看向芸娘,“满满来了......”
芸娘:......
到底是还半醉着,他那一转身,脚步踉跄,险些撞到了跟前的茶壶,芸娘赶紧搁下灯笼,过去扶。”
裴安又道,“本官以为你会替她求情。
裴安捧起茶盏,抿了一口,太烫又搁下。
他不出手相助,不与她成亲,便会断送她明阳的幸福。”茶凉了一些,裴安再次端起来,两口入喉,“但邢夫人可以。
这一绕倒又将他绕到了最初。”
“好。
邢风看着他,反问,“我求了,裴大人能答应?”
适才在屋外,她都听见了。
但他裴安要赢,便要赢得光明磊落,邢风当初是为何同她退的婚,她有权知道真相。
邢风主动提起了地上的灯笼,将两人送到了门外。
她不可能眼瞎。
第100章 君生哥哥
邢风曾经也从芸娘眼里看到过光亮,可那样的光亮,如同刚冒出来的豆点星火,还未燃起火焰,便被他自己掐灭。”
“明阳公主,赵月灵,确实不能活。
见他表情如此,裴安倒是疑惑了,“邢大人今夜为何又去了皇陵?
他不娶她,她明阳就得死。
邢风没答,眼里眸色有片刻的呆滞,而后提起紫砂壶,替他又添了一盏热茶,淡然一笑,“下官于她,有佩服,有同情,或许也有几分友情,但唯独没有爱。”
这话说出来,至少证明他有一半是清醒的,能断定他只有一半,是因他若清醒,定不会问自己这样的话。”
屋外的一抹光亮,溢进来,光影定在了裴安的脚跟前,一动不动。”裴安倒是听话,乖乖地被她牵着。
若是后者,他做到了。
芸娘让童义先扶住裴安,脚步拖后了两步,回头看向还立在门口的邢风,轻轻一笑,目光坦然,“多谢邢哥哥。”
夜风扑进他口鼻,邢风顿了顿,“少夫人保重。
她一把拂开他,“我不冷。
裴安突然又问,“恨呢?
如今这一别,便也彻底地断了。”
一趟下来,所有人几乎都知道了他们之间的牵扯。”
夜色太深,灯笼的光线有限,瞧不清邢风的脸色,他自然也知道她适才听见了,明白她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邢风点头,“好。
若自己不挑出来的,邢风必定会一辈子藏在心里,指不定半夜还会拿出来嚼一番,认为是牺牲了他自个儿,成全了自己。
火一烤,脸色比刚才还红,眸子似乎没了刚才的模糊,又瞥了一眼他歪歪扭扭的腰带,邢风一时也摸不透,他这酒醉,到底是怎么个醉法。
她对他的感情,顶多算得上是喜欢。”
芸娘脸色一红,看了一眼前面邢风的背影,他也不害臊。”她最后再称了他一声,“邢哥哥,去了江陵,好好过。”
当初这扇门,便是为了她而开,如今人走了,也不需要了。”
芸娘含笑,又道,“邢公子保重。”
炭火一照,邢风的眼睛也蒙上了一层红意,他轻扯了一下嘴角,神色一片凄然,“只是后来才明白,怪不得别人,自己连护住爱人的信心都没有,一句话便能威胁的感情,谈何一辈子相守。”今日明阳头七。
他也是。”
芸娘没再留,转过身,脚步往前,去追裴安。”
苦涩蔓延在舌尖,他吞咽了一下喉咙,释然道,“芸娘,她爱的是你。
他没有食言,他一直都在保护她,还是曾经那个真心待她的邢哥哥。
那日在江陵去襄州的路上,他亲眼见到了她眼里的牵挂,身上流露出来的气势,是他从未见到过的坚毅和落寞。
在起步他便已经输了,又怎能保证,若是没有明阳,亦或是没有他裴安,他和她就能过得比她如今还要幸福。
堂堂裴大人,翻了媳妇儿前未婚夫的墙,这消息要是传出去,指不定会成为满城的笑话,怕被人瞧见,一行人赶紧往回走。
当初他退婚,她是有想过很多原因,多半以为是邢夫人不同意,确实没料到会是这个,这一声多谢,是谢他当初的相护。
离开襄州后,他拿着这块玉佩,每到一处,都会被人上前称一声,‘姑爷。”
这点倒是和自己一样,不过也没什么好奇怪,喜欢的小娘子都能撞上,爱好相同也能理解。
裴安完全不知他心里的那些弯弯绕绕,弯身接过,定情信物失而复得,心头终于踏实了,将其重新系在了腰上,难得夸了一句,“邢大人也不赖,我就知道没看错人。
沉默了一阵,实在无话可说,邢风从怀里取出了玉佩,递给了他,“承蒙裴大人当初看得起,肉痛割爱赐下这玉佩,如今下官还与你,从此不再有瓜葛。”
他倒突然来劲儿了,“不冷也要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