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玉见他杵在那，半天不动，“正不正，你吱个声儿，没见人举着的，胳膊酸......”

　　“来了来了。

　　芸娘还是头一次进裴家祠堂，看着跟前的牌位，凑到裴安身后，悄声问，“郎君，你说阿舅阿婆，知不知道你换了媳妇儿？”

　　“放心了。”

　　“谁吃了呢。

　　他平时怎没瞧出来。

　　裴安和芸娘正在里面上香。

　　她这番虔诚的姿态，只为融入他的家族， 裴安心坎一软，只觉这辈子有了这么个贴心的小娘子陪在自己身边，足够了，他掀起袍摆，跪在了她身旁，看着跟前父母的牌位，神色一片虔诚， “裴家列祖列宗在上，裴安携新妇王芸前来祭拜，望祖宗保佑裴家后辈平安顺遂，儿孙满堂。”

　　裴安眉梢一扬，她已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这不是一时没睁开眼睛嘛。”

　　裴安：......

第103章 番外IF线（初遇）

　　裴安总算知道她屋里的那两碎嘴丫头是从哪儿学来的功夫，有其主必有其奴。

　　今年不一样，是芸娘嫁进裴家的第一个年，也是几人放出来后，过得第一个自由年。”

　　青玉拿竹片子剜了浆糊抹在墙上，狐疑地瞟了他一眼，“这会子眼睛擦亮了？”

　　他无奈地扬唇，瞅着她的眼睛，缓声道，“临安第一美人。”

　　“擦亮了。”

　　芸娘忙弯下身，两人齐齐磕了头才起来，裴安伸手去扶她，插完香，牵着她往外走，“这回放心了？

　　这头好不容易将符摆正了位置，回头瞧见了个浆糊空碗，埋怨道，“童义呢，让他熬点浆糊，他莫不是闻着香，给吃了？”童义上前主动替她扶住，回头笑着道，“这等子事，哪里用得着你青玉姑娘亲自动手，你说一声，我找个人来，保准给你贴好了。”

　　童义什么也没瞧见，只看到了她露出来的半截腰。这除夕夜鬼串门，万一萧娘子遇上了他们，岂不是由着她编排吗。

　　青玉嘴角抽动了一下，随后一笑，“行，知道你高，这活儿简直是为你量身定做的，余下院子里的你都贴了，我去看看主子。

　　他是裴家的小公子，集宠爱于一身，自小便是意气风发的少年郎，长大了只会愈发张扬清高，指不定见了自己，瞟也不瞟一眼呢。”

　　这会儿的爱是真，以后的嫌弃恐怕也是真。

　　青玉和连颖早早便开始张罗，院子里外全都挂上了喜庆的灯笼，门上的符也换上了新的，府邸实在太大，两人腿都跑断了。”青玉一下被点着了，先前不熟她一口一个童义大哥，如今熟悉了，主子又受宠，翻身做了主，她作为丫鬟，自然也跟着长了威风，伸长了脖子，凑到他跟前，“你能高到哪儿去。”

　　青玉往后一退，抬头，“到顶了？

　　可要是如此，自己说不定也不会和他成亲。”

　　青玉懒得理他，去了后面的祠堂。

　　裴安：......

　　先前他嫌她脑子单纯，如今她却突然给他来了个大转弯，非要让他搜肠刮肚。”

　　芸娘被他捞过来，两人鼻子对着鼻子，眼睛对着眼睛，炙热的瞳孔将她锁进里面，她躲不掉，诚恳地点了下头，“我也是。

　　“你要不要先通传一声，我姓王。

　　裴安还在想着她的话，她又跳跃到了另一个问题上，转头问他，“郎君，你头一回见我，是何感觉？”见她两排睫毛又长又翘，忍不住拿指腹刮了刮，“再说，你不也是仙女下凡，怎么会老。”

　　见她撒腿就跑，童义不乐意了，“唉，你回来......”

　　青玉不理。”他一下咬住她耳朵，“晚了......”

　　—

　　新帝一走，临安城便成了一个知州，朝廷的一帮子臣子，除了秦阁老自个儿去新帝跟前要告老还乡，被裴安留在了临安之外，其余的一个也没收。”

　　头一回......

　　在塔庙？”

　　童义什么都不用说，只需拿眼神俯视着她，一切不言而喻。”

　　青玉懒得理他，“举高点。

　　没动心之前，她完全不知道男女之间还能这般亲昵无间，也不知道自己会因为对方的一句话，高兴得找不着北，魂儿都能飞了起来，什么规矩礼仪，女子的三从四德，在他面前，全都抛了个干净，只剩下一颗炙热的本心，由着爱意在心底不断地滋生，发芽，长成参天大树，再也拔不出来了，她反手搂住他脖子，终于意识到了，“可青玉说，长得好看的公子爷，嘴都是骗人的，等我老了，不好看了，郎君肯定不会喜欢了。

　　外面的热闹声传来，祖母还会派人给她送年夜饭，满满地摆上一桌子，就她和青玉，连颖三人围在一块儿，也挺开心。

　　往年除夕，芸娘虽说被关在院子里，可也是眼巴巴地盼望着，眼睛瞧不见，听得到声音。”

　　那样骗人的鬼话，像极了陈世美，可女人有时候傻起来，就是爱听这些，心里终于满足了，抱着他也踏实了很多。

　　裴安扶起她的下颚，笑道，“你还真当我是神仙，就你老，我不会老？”他拿下巴去蹭她莹白的颈子，动作亲昵又缠绵。

　　人走了，萝卜坑得填上，有秦阁老把关，王家二公子跑腿，忙乎了七八日，临安知州府的官场，慢慢也完善好了。

　　她踏实了，裴安却还一句都没听到，掐着她腰问她，“那你呢。

　　想起他之前过得那几年日子，只怕更清净，芸娘心疼地道，“若是阿舅阿婆，我父亲母亲，都还活着该多好。”

　　“不能再高了。

　　谁说她脑子简单，转起来得比谁都灵光，两人成亲那日，她的名字早就上了裴家家谱，那萧娘子串了门又如何，还能乱认亲不成。”他实话实说，答道，“认为名不虚传。

　　他轻啧一声，一下将她的腿横跨在自己身上，错着牙道，“要不为夫泄露点天机给你，告诉你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挺漂亮。

　　那丫头有这么细的腰？”说完，他收起了玩笑，将她拥入怀里，正经地道，“怎么样都爱，就算是老了，在为夫眼里，你也是最好看的。”

　　说完他转过头瞥了一眼她扬起来的嘴角，声音温和宠溺，“拜。”

　　他说得虽小声，声音却似是从喉咙里震动出来，钻入她耳朵，酥酥麻麻，整个人突然不动了。

　　“傻，非得让人说出来，你两只眼睛生这么好看，莫不是摆设，瞧不出来？”

　　青玉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合着刚才杵在这儿，指指点点的人，不是你啊。

　　可既然她想听，他满足她再通报一回也无妨，将手里点燃的香递给了她三支，裴安指了一下地上的蒲团，“先跪着。”芸娘一笑，跨步出了祠堂。”

　　他手拽着她的裙摆在往上提，她怎能不知道，芸娘脸色一变，立马讨饶，“我说，我说......”

　　“不想听。”

　　她被人夸不是一回两回了，没什么感触，可被他夸，心里只会觉得意和高兴，头靠过去偎在他怀里，手钻进他大氅底下，温度传来比手暖还暖和，心头舒坦了，一时竟也学起了空穴来风，未雨绸缪，又问他，“国公府若没这场劫难，阿舅阿婆都还活着，郎君一定是人见人爱的公子爷，也不知道到了那时，郎君见了我，会不会一眼就看中。”话音刚落，童义便从对面的廊上下来，正要上前，又被青玉唤住，“就站那，瞧瞧位置对不对。

　　忙完，除夕也到了。

　　寒冬腊月，到了除夕，天儿一日比一日冷，云层遮天，瞧不见日头，院子里一堆下人忙来忙去，倒是热闹了许多，可同别的大户人家相比，终究还是冷清了一些。

　　行。”

　　还有裴家姑姑，两个小叔子，都成了亲，府上可不就热闹了。”

　　“你构不着。”

　　芸娘乖乖地跪下，身子挺直了，眼睛也阖上了，如同新媳妇进门满脸紧张和期待。”

　　裴安回头。”

　　她一时没反应过来，“何名？”

　　青玉：......

　　“你说谁矮呢？

　　“矮子有矮子的用处，底下你总得给我扶住了，待会儿贴歪了，可别怪我......”

　　青玉实在没有好脸色，回头冲他一笑，恶毒地道，“瞧不起矮子是吧，那你将来的媳妇儿，肯定也是个矮子。”

　　童义一愣，憋住笑，“你这话可不能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