媒体团负责人也不废话,见人齐了,条理分明地开始安排小组任务。
等她用纱布包好, 准备放下, 他略抬了抬唇边,沉缓地开口问:“老婆,很疼,怎么办。
沈延非不想让她为这个费神,但被她这么仔细在乎地对待着,他又忽然眷恋, 顺势舒展开一双长腿, 斜靠着后方的墙任她处理, 黑瞳一眨不眨盯着她的神情。
分配好之后,难得气氛轻松一会儿,负责人和几个平常就爱说爱笑的知名记者就忍不住观察姜时念,太好奇她跟沈董的感情状态。
她刚要打声招呼回身上楼,就骤然听到三楼传来一道震耳的急促推门声,男人的脚步随之铮铮响起,威沉压迫,疾重的一抬一落飞速攫取人神经。
子弹再偏一点角度,就要见骨了, 偏更多些, 不能设想。
二楼就有备用的医药箱, 姜时念拉着沈延非到墙边坐下, 托着他手认真清理那道弹痕,她在来到塞提亚之前, 清创上药包扎都是必修课, 她学的时候心痛, 学得也最快。
以前他们在新闻上视频里也见过很多次姜时念,知道美貌,但如今在动乱区面对面见到,眼前的人跟过去相比,没了精致雕琢,却像传世的翡翠磨掉最后一层内敛,成了剔透晃眼的连城至宝。
姜时念记录完工作,心思就全在楼上了,没注意到大家探究的表情,想着还好没超过十分钟,距离出发还有一个小时,她可以悄无声息再躺回去,陪沈延非多休息一会儿。”
第62章
一楼的人数在增多, 随着今天出发前的汇集,气氛渐渐吵闹,几种语言混杂着, 编成一张网,罩住整栋楼的空气, 让人开始心神不宁。
今天是大使馆正式撤侨的日子,下午几架包机会抵达既定地点,安排同胞们在更大冲突爆发前撤离,他们要赶着完成其他缺失的实况拍摄,再负责记录撤侨全程,最后考虑自己的去向。”
姜时念坐在自己位置上,就算探身也够不到他脖颈,他还偏偏不太配合,不肯往前靠近,只是专注凝视她。
毕竟大家同一圈子,之前各种八卦传闻也听了不少,昨天一见沈董本人,才真正意识到无法攀登的距离。!
都是太极端的臆想而已,但他仍旧不能自抑。
他以为她不见了,丢了……
还是以为她从来就没出现过,是他幻想?
铂君的人反应更快,有眼色地轻咳一声,示意看呆的一群人赶紧下楼清场,媒体团才如梦初醒,忙收回视线离开,怕触怒也怕犯他忌讳。
身上连点人间烟火气都没有的沈董,居然会因为妻子几分钟的离开,紧张到这个程度?
他睁眼,意义不明地锁着几步之遥的姜时念,不在乎周围多少灼热的目光,上前把她拽进怀里,捻着腰背压向胸口,顾不上她的疼是否已经缓解,死死揽紧了,让她跟自己贴合,他嗅到她气息,体温互相融了,才似重新活过一次。哪有疏离,什么冷酷,狗屁可怜啊!
姜时念这时候才注意到沈延非手上被流弹划出的那道伤,他颈上也有,还有一块红是被她刀尖刺出来的,昨夜赤诚相见,他身上大大小小的破损很多, 这些天他到底经历过什么, 她不敢猜太细。
他减慢语速又问:“你捅出来的这里,不管管吗?
他抓着姜时念的手腕,细细一圈,牢固地掌握住,淡白唇线翘了翘,声音还哑,诱哄她:“不确定的太多,你慢慢准备,往后这辈子,还要劳烦小穗宝宝,一件件给我抚平。!
她行李包还在帐篷边,换了件高领的衣服挡住痕迹,下楼没走多远,在二楼的楼梯口附近就看到了组员们集体等在那,她在机场见过的铂君随行几位也基本在场,形成若有若无的保护圈,见到她的时候,立刻恭敬点头,叫太太。
这种不可及的男人,对妻子到底会是什么态度,昨天一路上沈董也没怎么开口过,好像既重视又疏离的,实在看不透。
姜时念抚过沈延非僵冷的脊背,深吸几下才说出话:“我是真的,不是你的梦,不会凭空不见,昨晚发生的,都是不会改变的现实,你的穗穗彻底属于你了,沈延非,你还有什么不确定?”
沈延非眉心微拢着,朝她偏过头,露出颈边的伤,他侧脸线条凌厉,在这种烽火环境,加上放纵了一晚,有种恣意的野欲性感。
而在太多收紧的呼吸里,沈延非的身影已经出现在楼梯口,他唇角敛起,绷住无意识的微微颤意,融了墨汁的眼睛一眼看到姜时念站在人群中,才顿住,找回理智,短暂闭了闭眼。可怜的是他们!
这还好奇什么,问什么!
“我在……”姜时念到这一秒终于醒过神,嗓子堵着,“我没走,没消失!
姜老师这么跋山涉水,会不会是她自己一厢情愿的。
沈延非想缓过这阵窒痛,可没用,醒来一刻她消失,他吐息脉搏都在混乱,哪怕事实就在面前,警告他不过是一时不清醒,以为她遇到生命危险,以为她从没来过,没接纳过十八岁的他。
姜时念跟他手指交叉厮磨着,眼尾一垂,低头亲吻他手背,又放到脸颊边贴几下,好整以暇地仰头问:“好点吗?”
沈延非极少会提这个字,可想而知有多疼,姜时念的动作马上改了方向,又把他手往上托起,几秒钟脑子里想了无数能管用的药,等着急地不经意一抬眸,对上他似笑非笑的眼,才恍然明白过来,沈老板这是别有用心。
姜老师根本就是长在人家心口上,碰一下都牵着神经。
姜时念没空往上迎,他下楼的声音直接到了台阶上,整个二楼的人都被影响,各个面色不安,本能地对脚步主人惊惧,往后退着,不敢唐突。
不单是权贵者浸在骨子里的贵重,还有种与他身份大相径庭的,刀口饮血似的冷暴悍戾,他只是沉默站在那里,不用说话,就无端叫人惶恐地低头。
姜时念跟他极快的一下对视,竟然被扯出一种灵魂出窍感。
那好可怜。当时我再往前,你刀收慢点,就要杀害亲夫了。”
沈延非眼睫垂低,一片浓雾的黑,许久后撩起,里面终于有光渗进去,铺进瞳仁,冲开了郁色。
二楼一群人看得目瞪口呆,简直不能信任自己眼睛。我只是……”
他又吻下来,透着不该属于他的焦躁,男人下颌角锋利,尽力忍了,亲一亲她又垂眸,胸中抽疼尝试着缓解,揉一把她头发,掌住她后脑,在人前根本不掩饰过强的占有欲。
她不在,他这么快就惊醒了是吗。
他们接触过的各圈层大佬无数,但沈延非这样,一眼望去就会下意识止步屏息的,只有他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