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常中使用的瓷器,尤以茶盏为代表,为了隔热保温,都不可能做得太薄。”
“因为只有你,知道我并非真凶。”荔知俯下身,在他耳边说。”
“不会连大哥自己都忘了吧?”他问。
一把冰冷的匕首紧贴在荔晋之的左侧颈动脉上。
只要紧紧裹起伤口,就能快速止血。
“只有愧疚吗?
划破谢兰胥手掌的那片碎瓷,除了造成的破口表面较大,流血较多以外,既不可能割破荔知的动脉,也不可能伤到谢兰胥的筋骨。”
荔晋之忽然挣扎起来。”荔知微笑着,惊骇的话语从那温柔的唇间缓缓流出,“致使荔家抄家,父亲惨死的真正元凶,不正是大哥自己吗?”
“心跳,做不了假。
“熏风来找你,也是我授意的。”
“你为什么……究竟为什么要这么做?”
虽然身体动不了了,但荔晋之的口才依旧。”他柔声说,“从今往后,你是我唯一可信之人,般般。”她说,“不然,她怎么会突然那么聪明?!”
后者摇了摇头,并不在乎。
“你知道谋逆一案的真相,所以乐于让我背这个黑锅。我会带着我们荔家惨死的几百人,一起来找你索命!你对我,只有愧疚吗?”
荔知慌张地避开了他的眼睛。”荔晋之颤声问。直到他自己累得气喘吁吁,身上伤口因为激动而渗出更多鲜血,荔知才缓缓开口道:
“大哥真的敢去九泉之下与荔家三百多口人相见吗?
“我来吧——殿下,药在哪里?”
“……你配不上她。”
鲁涵又惊又怒,待回过神来,一巴掌已经打歪了鲁从阮的面庞。
“大哥,别让我生气。不管是给披甲人为奴还是给什么别的东西为奴,他只想要活下去!此刻挨了耳光,他捂着脸颊,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的父亲。
“大哥醒了?
他现在只想活下去!”
“你住嘴!
任他如何呼喊,都没有回头。
他不想再听荔知的自白,他不想再听她解说自己如何愚蠢,他已经明白眼前的是一个自己无法战胜的怪物,一个从地狱里爬出的恶鬼!
“阿阮,你……”
鲁涵刚一开口,鲁从阮就站了起来,铁青着脸拂袖而去。儿子才是你的亲儿子,不是那竹园好吃好喝供着的皇孙!
鲁涵觉得自己的手掌在烧,他刚打下去就后悔了。”荔知柔声道。”
“你不仅不会为了荔家向我复仇,还会绞尽脑汁思考,如何让我这个以为害死父亲和太子的傻瓜派上用场。
荔知将手帕打了个结,担忧地看向谢兰胥:“殿下要不要叫个大夫?”
荔晋之瞪圆了双眼,机灵的舌头僵住了,恶毒的声音也没有了。
“父亲恐怕临死都觉得自己十分冤枉,他怎么也想不到,以他的名义和太子共商谋逆大计的,竟然是他一直当做左膀右臂的庶长子。
鲁从阮勃然变色。
“什么?
等到看清坐在窗边的荔知,愤怒让他下意识就想朝她扑去,但随之而来的身体上的剧痛,让荔晋之原地就惨叫出声。
荔知露出满意的微笑。
鲁从阮身为独子,从小娇生惯养,别说是挨打了,就是挨骂也是少中之少。”
她轻声说:
“因为只有你心术不正,欲壑难填。”鲁涵摇头。
“你这个恶毒的贱人,就算我去了九泉之下,一定也变作鬼来找你!”
“父亲觉得我配不上,难道发配到我们鸣月塔,全靠父亲庇佑才留有一条命在的皇孙就配得上了吗?
他想起谢兰胥来到鸣月塔之后,父亲对他们二人的种种比较,还有嘴上不说,但处处都变现出来的偏爱,所有的委屈和不满都在此刻爆发了。你怎么不想想——”荔知看向呆若木鸡的荔晋之,微笑道,“怎么我早不说,晚不说,偏偏要把梦话说给你听呢?”
鲁从阮急了:“这是为何?
“因为我要你死得其所。
“父亲敬仰废太子,儿子管不着,但父亲要想清楚!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荔知,那只刚刚包扎过的手将她鬓边的碎发别到了耳后。
板子打完,荔晋之也只剩半条命了。
在他咒骂不断的时候,荔知一直没有打断他。”
“你什么意思?
荔知以兄妹一场为由,领下了将荔晋之送回到他服侍的披甲人那里的差事。
谢兰胥笑了起来,那最后一丝狐疑在他眼中湮没。
……
颠簸的马车上,昏迷的荔晋之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
荔知将他的头轻轻抬到自己腿上,如同抚摸最为怜爱的弟弟妹妹那样,轻柔地抚摸着他因灭顶的恐惧而完全僵硬的头顶。”
荔晋之感受着紧贴自己血流涌动的那片冰冷,已经想象到他的鲜血溅上马车顶的样子,极度的恐惧让他动弹不得。鲁涵得知这消息,叹了口气,对面前的鲁从阮说:
“遇事临危不乱,在两难之中依然尽力斡旋,最后以德报怨,不记前仇,真是一个剑胆琴心的奇女子……阿阮,将她还给你妹妹吧。”
荔知从谢兰胥所说的地方,拿了药返回他身前蹲下,将药粉洒在他掌心的伤口。”荔知叹了口气,真诚地发出请求,“好么?
“我懂你的情,也明白你的义了。”
……
五十大板,一般人都受不了这样的酷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