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说罢,扭头望向一旁的崔净空,静静等他的回复。”
夜凉如水,冯玉贞面色泛白,总觉得鼻尖尚还萦绕着一股血腥气,她紧了紧衣衫,轻声道:“空哥儿……之后的事,你是如何打算的?”
许清晏好似头一回被人下面子似的,磕磕巴巴道:“你、你骂我?
*
临时审讯的地方定在后屋,越是靠近,从里传出的阵阵痛呼便愈加清晰。饶是如此,这些人嘴里大口大口吐出的血和偶尔神志不清、几近癫狂的神态还是十分惊悚。
然而关于他们身后的效命之人,却还是极难从嘴里撬出来。
过程自然算不得温情,崔净空顾忌着冯玉贞在旁,一旁烧红的烙铁只当是摆设,更多的还是灌药。我宁可不要她念这个书,不去科举,也不愿让她再身处险境。然而她问这话的时候却没有看向他, 只话音勾着一点浸入夜晚的凉意。”
崔净空前脚推开门,隔开两间屋室的墙早被打穿,从墙上垂下几条铁镣铐,从西往北数,总共五个人,手腕都被悬空吊着,仅有脚尖堪堪着地。”
冯喜安等冯玉贞他们走后便垮下了脸,懒得在许清晏面前装什么受气包了,一眼不往他那处瞟。”
“安安,我们不若一块来解这个九连环罢?许清晏却不晓得寄人篱下、见好就收的道理,还在一旁喋喋不休,“安安”两个字都要被他嚼烂了。他红着眼眶,鼻腔里哼出一声,换了个离她远点的位置坐下。
周谷槐——远在京城的周尚书,或许还有许雍的手笔呢。”
“安安,你爹是什么官?她身后的冯玉贞赶得急,幸好即使拿手撑了一下,不然定要摔到这人身上。崔净空也不出声,他只是偶尔抬下手,全由手下动手审问。你怎么不说话,也不叫我哥哥了?
在来之前,崔净空特意叫人为他们换过衣裳,余光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看冯玉贞尚还撑得下去,这才领她坐到椅子上。
你想从我这儿听到什么话?崔净空倒也不着急,到了后半夜,这些人才经受不住折磨,总算竹筒倒豆子似的供了出来。我实在天真, 却不曾想到, 同你牵扯上关系, 还会招来此种祸端。聒噪,吵到我了。
“今早找不见喜安那会儿,我真是不想再见你了。
最西侧的瘦小的男人领口衣襟处洇湿大片暗红,他歪着脑袋,好似是已经断气了。
112 ☪ 112、出发 ◇
◎去岭南◎
门口的灯光离得太远, 只能远远映亮女人左脸,朦朦胧胧的,她眼梢往下扫, 平日抬眼时总显得怕人, 怯生生的。空哥儿,你也清楚,我是个没有大出息的人。”
喜安将那盘枣泥酥推过去,脸上却没有笑:“能不能闭嘴?”
他意在将这件事往后推迟,冯玉贞心知肚明,她也不生气,跟上已经抹开脚的崔净空。”
他领着她,冯玉贞施施而行, 她存着心事,脚下走得慢, 崔净空更不着急, 两人穿过小径, 湖上荡出蛙声, 冯玉贞才发觉不知不觉来到了湖边亭下。”
两人还有要事去办,冯玉贞也觉得这个主意不错,免得女儿一个人呆着烦闷。”
她嗓音分明很是和缓, 有几分云淡风轻的意味, 并无迁怒, 然而崔净空却听得眼皮一跳, 他大抵推测到冯玉贞之后要脱口的话了。
“安安,原来是你爹娘救了我,待我爹找到我,定不会亏待你们的!
她两手放在栏杆上, 湖面上的荷花开的正好,启唇道:“你先前同我说过, 喜安科考时你能替她掩饰一二。”
崔净空忽而驻足,停了下来。
两人身后是片雅致的园林, 叫微风吹得悉悉沙沙,榕树枝丫的影子于两人衣衫上撼动, 风止,只听到崔净空语气恳切道:“全怪我疏忽,今后绝不会再叫你们受这种委屈。
这五个人中,除开两个牙子,剩下三个便是掠走喜安的人。”
见她低下头,宁肯撑着脑袋发呆也不愿意理他,许清晏头一回尝到碰壁的滋味。
崔净空只是一味的沉默不语,半晌后才开口,淡声道:“你太累了,晚上又见了不少血,此事我们明日再议。
站在门前,崔净空提醒道:“只要觉得不舒服,便直接退出来,不要勉强,身子要紧,知道吗?我们彻底分开,放你逍遥快活,不许我再踏入你的视线吗?”
作者有话说:
来啦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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概因一夜未眠,冯玉贞有些神昏头疼,他走得很快,男人黑黢黢背影挺拔而冷峻,冯玉贞跟得辛苦,抬手揉了揉侧额,她自己也不知此举是否妥当,闭目低叹了一声,怅然若失道:“也或许是我关心则乱,可你也应该仔细考虑考虑。
冯喜安眉毛也没抬一下,叫许清晏更为委屈不满了。冯玉贞自然要于此借宿一晚,崔净空却不忘彬彬有礼地问她:“天色已晚,不若府上歇息罢?其中二人乔装成厨子混入书院,将喜安迷晕后藏到泔水车上,拿干草、柴火盖住,一路瞒天过海,偷偷运出来,另外一个则适时在外接应。
冯玉贞咽了口唾沫,嘴里发干,她转过来,北侧的四个人虽然面色不佳,身上也有拷打的痕迹,却都保留着一律精神气,不像是垂死之人。
结果印证了崔净空这几日的推测,好不容易挖出了幕后真凶是谁,出门已是月明星稀了。走时还不忘叮嘱她:“便同哥哥一起玩罢,只是不能乱跑,阿娘过会儿便来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