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到了下一局的时候，易石青发现段融没有再帮沈半夏垫牌，而是冲着让她输去的。

　　可沈半夏确实最想知道这个问题。

　　轮到他出，他把其中一张黑桃A单独拿掉，放了出去。

　　一派懒散地给大家撂下一句：“你们玩，我家小姑娘不能熬太晚，该回去睡觉了。”

　　“真心话。

　　他把所有喜怒哀乐，全都藏了起来，不给任何人看，面对这个世界时始终带着假面。

　　“小半夏赢了，”易石青瞥了眼段融，往下说：“真心话还是大冒险？他好欲啊！

　　酒很烈，但他就像是在喝白水一样，全程眉头都没有皱过一下。

　　段融背靠在沙发椅里，胳膊随意搭着，额发下一双黑沉沉的眼睛看着她，与她对视，面色很平。”

　　那局输家是段融。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小骗子

　　沈半夏跟在段融身后, 他一直握着她的手腕，手心挨着她的肌肤，一直到外面才把她松开。

　　易石青和高峰对视一眼，眼里都写着俩字：服了。

　　但在这个时候，她突然就觉得无所谓了。

　　段融坐在她身边的位置，在众人窃窃私语的时候，拇指指腹自然又随意地在她下巴上抹了一下，把她挂着的那滴泪抹掉了。

　　段融酒量很好，不管喝多烈的酒都不会上头，看不出一点儿醉了的样子。

　　段融玩牌就没有输过，他仿佛长了张透视眼，能从对方的眼神和出牌中猜到对方手里都有哪些牌。

　　三楼有间酒吧式的娱乐室，男男女女聚集在里面，自段融来了之后注意力就都放在了他身上，一个接一个来灌他酒。”沈半夏侧头，看向段融。他表面上看上去淡然自若，情绪毫无起伏，但就是因为这样，沈半夏更心疼。

　　所有人全都听得一怔，这个问题听起来并不劲爆，男人抽烟很普遍，没有什么理由，沈半夏好不容易才赢了段融，不问他有过几个女人，倒问这种无关痛痒的，也太奇怪了。

　　她很想知道这到底是不是真的。她知道了他抽烟并不是因为万珂，所以真的像他说的那样，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说的话都有可能是假的，都不可信。

　　沈半夏有些紧张，手心很湿，一双眼睛慢慢变得静。

　　沈半夏深吸口气，抬起头，看着他：“一次也没有。

　　第一次第二次救她，易石青等人觉得也就是凑巧。

　　段融靠站在栏杆旁，胳膊肘往后搭：“没谈过恋爱？

　　难道真是像一些流言里说的，段向德怀疑过跟段融的血缘关系？

　　海风吹过来, 一股咸湿的气息，沈半夏的头发在背后绕。

　　可他今天这局输了。当初学校里的人都说，段融是因为万珂抽烟，所以他才会抽的。

　　怎么就有父母能偏心到这样的地步，因为一个孩子受到了伤害，把恨意转嫁到另一个孩子身上。

　　她出的每张牌，都是奔着压制段融去的。

　　周围有女生压低声音窃窃私语：“我要死了！

　　整个晚上沈半夏都没有见他吃什么东西。这叫一次都没有吗？她有太多问题想问段融，一个个问题飘在脑海里不停地绕，最后被她找出来其中一条，那个一直以来困扰着她的问题。”

　　气氛安静了几秒，众人唏嘘不已。

　　沈半夏还没有从刚才的自责中抽身，明显不如刚才兴奋。

　　沈半夏第一次玩这种牌，前几局全都玩得稀里糊涂，好在要输的时候段融总能拉她一把，猝不及防给了张救她的牌。

　　她后悔自己问了这个问题。”

　　他说这些话时眼睛一直是看着沈半夏的，里面没有多少情绪，是他一贯的冷然凉薄，带着对这个世界的无所谓：“从那以后开始抽烟。

　　护短护得未免太明显了，都几局了，他们那么多人，都没能让沈半夏输一次。”

　　大家全都怪声怪调地调侃起来，气氛被推到一个高潮，一片起起伏伏的玩笑声中，沈半夏紧了紧手心，她不知道段融是不是看出来她跟张俊安的情侣关系是假的，也知道自己一旦说实话，他可能会发现她经常说谎这件事。

　　众人起哄，看出来段融是有话想问他的这位小娇妻。”

　　沈半夏脸红耳热，明明没有喝酒却像是醉了。”

　　沈半夏既然选择说了出来，就不怕会被他质问，牙齿咬了咬下唇, 点头：“嗯。

　　所以，她要试着相信他，从此只相信他一个。

　　她的心比被风扬起的头发还要乱。可是到了第三次、第四次，一帮人慢慢发现了点儿什么，拿眼睛去瞅段融。

　　最后手里砸了几张最小的牌，而沈半夏一把烂牌，被他不知不觉垫成了赢家。

　　易石青过来，喊他去喝酒。

　　只有沈半夏，昏昧迷乱的光线下，只有她一个人静静地看着段融，她的眼睛在他的话后蓦地通红，一层水意涌上来，猝不及防地填满眼眶，蓦地坠落下去，挂在她下巴上。段融和父母不和是众所周知的事，但是真的从他嘴里听到这样的话，还是会觉得不可思议。一片飘飘然的眩晕中，听到了身后比刚才更热烈的起哄声。”

　　沈半夏脸有点儿热，大家都以为她跟段融在谈恋爱，她也无比希望自己能跟段融谈恋爱，但其实没有。

　　后面有人说起：“你跟融爷不是在谈啊？

　　她让段融把伤疤重新揭开了一遍。

　　因为她没办法喜欢除他以外的任何一个人。仰脖时诱人的下颌线条清晰地显露，喉结随着吞咽时的动作上下滚。

　　这不就什么都问不出来了，白组这个局了。

　　沈半夏以为自己真的走了狗屎运，还在喜悦中无法自拔。

　　到底是对这世界有多失望，才会变成这样的一个人。”她问。

　　“下一局。他一直很忙，手机不离手，时不时就要看一眼，跟对方回复消息。

　　大家全都在猜测段融跟家里的关系到底坏到了什么地步，而严琴到底又做了什么，能让段向德怀疑段融不是他的儿子。

　　易石青找了副牌，每局八个人玩，最后会有一个输家一个赢家，赢家可以指定输家玩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段融慢慢看出来她的心思，侧头看她几秒，视线收回，目光落在手里的牌。

　　她要让他知道，她其实从没有谈过恋爱。易石青等人知道灌不醉他，慢慢觉得没意思，提议玩真心话大冒险。

　　她去拿酒打算喝，在碰到酒杯的前一秒，段融抢先拿了过去，仰头喝光。

　　沈半夏也加入，她想问段融很多问题，必须要趁这个机会从他嘴里听到切实的真话。”

　　他起身，抓住沈半夏的手腕把她拽起来，带着她往外走。

　　到了第五局，沈半夏摸索到了点儿这种牌的玩法，开始全神贯注想办法把段融拉下马，让他输一次。

　　段融喝了杯酒，屈指擦掉嘴角酒液，侧抬头看她，问：“谈过几次恋爱？

　　不知道是过去多久，他开口：“高三那年，我弟因为玩车出了事故，双腿截肢。怎么还睁着眼睛说瞎话啊，喝酒，必须喝酒！

　　明明就是一副同花色顺子，早就能赢的牌型，偏偏被他一张一张出掉，就为了拉他的小娇妻赢他。

　　可易石青看看段融刚刚慢悠悠甩出去的几张牌。”他点了根烟叼在嘴里，示意易石青发牌。

　　一局结束得尤其快，沈半夏是输家，段融是赢家。”

　　起哄声更大了，有人笑有人拍桌子有人跺脚，说段融原来是小姑娘的初恋。

　　“你为什么会开始抽烟？

　　沈半夏第一个出掉所有的牌，开心得几乎要蹦起来：“我赢了！段向德和严琴，也就是我生理学上的父亲和母亲，他们怀疑是我安排了那场事故，把我送进了警局，想告我，为他们的小儿子报仇。

　　大家开始起哄，全都等着她，要看看她会问什么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