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的缝隙中，楚酒看到了胖男人惊慌失措的脸。
白经理没听见似的，只专心和卢克说话。
再坚持下去手就要被夹，楚酒无奈，在关门前的最后一瞬间抽出手指。
电梯门打开，微胖男人本来就魂不守舍，没等楚酒和卢克，一个人像梦游一样，先一步迈了进去。
薇薇安不知道去哪了，卢克点点坐在楚酒旁边座位的微胖男人，“跟我去行政部一趟，我们两个送楚酒。
秘书处的人也在为了绩效玩命，可是起码还会时不时低声交谈几句，走来走去，而这一层的人，大多数一动不动，盯着屏幕，如同一排又一排被铆死在工位上的螺丝。
卢克这回不敢再硬拉楚酒，耐心地等她完成踹门的工作，才说：“靳总不会再开门了。
看见她顽固地保持假笑，靳惊满脸无奈，伸出手，大概想去摸摸她的脸颊，又像是忽然想起她说过“少拿你的脏手碰我”，手尴尬地在空中停了两秒，又缩回去了。
他和卢克的一身活气不同，表情木然，听他说完前因后果，就用黑沉沉的眼珠扫了一眼楚酒，又看了看楚酒的工牌。”
楚酒赶紧说：“靳惊，你……”
才说了三个字，对面就啪地挂了电话。
楚酒手疾眼快，一把按住马上就要合起来的电梯门，一边在门中间挥了挥另外一只手，无奈那门上好像根本没安任何感应装置，两扇门自顾自继续往一起凑，毫不含糊。
他扬声叫人：“楚酒不适合秘书处的工作，你们把她送到行政部吧。
电梯门再次打开时，里面安静无比，一声声惨烈的嚎叫已经停了。
楚酒干脆学着韩序的样，提脚猛地踹在靳惊的门上。”
卢克把情况说了一遍，对方简洁地回答：“知道了。”
头顶草没抬头，手还在敲着键盘，嘴里嗤了一声，声音低得像在自言自语，“不老老实实升级，不停地作妖。
微胖男人还在里面。”
“转部门的时候，原来的工作量全部都会换算过去，”卢克说，“不用担心。
他看起来安然无恙，站在电梯正中，没有叫，也没有动，甚至看见门开了，也丝毫没有走出来的意思。
卢克把楚酒带到一个男人面前。
是个经理，名叫白落苏。
楚酒一来就发现，这层很安静。
楚酒他们来了，多数人连眼珠都没转一下，只有一些挂着黄色工牌的试用期员工，会抬头悄悄瞄他们一眼。
他攥了攥手，放柔了语气，低声商量，“小酒，你不应该过来，这里太危险了。
他俩看上去还很正常。”
靳惊说完这句，又深情款款，眷恋地看了楚酒一眼，突然伸手拉开门，把楚酒推了出去。我们走吧？
门里的靳惊不讲武德，猫在里面，再也没有开门的意思。”靳惊不肯说，抿了抿嘴唇，“是我不对，太想见你一面，才把你调到秘书处，其实你还是离我远一点比较好。
卢克和楚酒刚想跟进去，电梯门却忽然刷地自动合拢了。”
楚酒不信：这是游戏茧里的规则，你说不笑就可以不笑？”
楚酒妄图做最后的挣扎，“那我的绩效怎么办？
卢克已经过来了，楚酒不甘心，扭了扭门把手——门又锁上了。
安静到诡异。
这回它没再闹妖，把三个人稳稳地送到了六楼。
楚酒看了看他胸前金色的工牌。”
卢克吸了口气，像是在平复心情，只回答：“公司的事，你少打听。
电梯一召即到。
哐哐哐，连着好几脚。”
楚酒没理他，她有别的事忙着做。
小隔间的墙上贴着张纸，是公司内部分机号码表，楚酒找到靳惊的，拨了电话。”
说完，把门一关，楚酒被直接拍在了门外。
楚酒：不是，等等，就这么被扫地出门了？
外面依旧阴天一样灰蒙蒙一片，看上去快天黑了。”
对面继续说：“按操作流程，你现在退出电梯。
里面一团浓重的死气。
白经理站起来，递给她一大叠文件。
“楚酒！
楚酒绝对不弱，门被她踹得乱响，普通的门早就应该开了，这扇门却紧紧关着，纹丝不动，估计是加固过。”
他上前按下电梯里绿色的紧急呼叫按钮，对面传来沙拉沙拉的白噪音。
他的眼睛黑沉沉的，眼里已经没有刚才的魂不守舍，甚至人也不哆嗦了。
他和卢克两个，一左一右，像押解流放犯人的官差一样，夹着楚酒走到电梯前。”
按规定，一个人不能单独乘电梯，两个人送楚酒的话回程可以坐电梯上楼，比较方便。
卢克的神情严肃：“这种情况，按规定，我得呼叫保安，让他们处理。
靳惊叹了口气，“我知道这是公司规定，可是你不用对着我假笑。”
有人轻轻叫她名字。”
楚酒瞄了一眼他胸前触手消失的地方，“为什么危险？】
这是入职须知上的话。
楚酒忍不住低声嘀咕：“白落苏？说不定是个圈套。
楚酒试探着问：“电梯要带他去哪？
一对上他的眼睛，楚酒立刻亮出八颗牙。
微胖男自始至终，像是听不见大家说话一样，木然地站在正中，电梯门又一次自动合上，把他带走了。”
第14章
微胖男没了，卢克重新叫了个人送楚酒，电梯再被召来的时候，微胖男已经不在里面，轿厢是空的。”
至少刚才疯狂填完的那些小破表还是有用的。
才响了两声，电话就被接了起来，是靳惊的声音：“喂？
“那边是个小储藏室，里面的办公用品需要清点，你按照储藏室的单子，一样一样把数量都点一遍，录入到系统里。
楚酒：“……”
叫他名字了，眷恋值倒是没跌，可楚酒再拨过去，就没人接了。
瘦长条悄悄问：“你怎么也到行政部这边来了啊？
一声接着一声，奇惨无比。
楚酒翻了翻，全是公司后勤部门办公用品的资料，里面有每层楼各种东西的列表，从一次性杯子卷筒纸到电脑桌椅，一应俱全。
白经理指指靠墙的一扇小门，又递给她一串钥匙，从里面挑了一把。
六楼也是整片的办公区，面积比顶楼还大，行政相关部门全在这里，和秘书处不同，一整面墙都是玻璃窗，能看到大楼外面。
好半天才有人出声：“什么事？
卢克还在继续拍按钮，好半天，终于重新把电梯召回来了。
楚酒忽然明白他的眼睛现在看起来像什么。”
办公室白亮的灯光下，他的皮肤显得更没血色了，瞳仁黑得深不见底。
楚酒觉得，他的目光在工牌上多停留了一秒。？
楚酒按门时，卢克对着墙上召唤电梯的按钮一通狂拍，然而没用，两个人眼睁睁地看着电梯关好门，下去了。”
楚酒握起两个拳头，并起来举在脖子前，比了个戴枷的样子，“流放过来的。
而且也是个捏脸高手，一张脸捏成了清爽干净的古典风，如果换上一身古装，就是妥妥的古装美男。
就像刚进游戏茧时，在楼梯间遇到的那个拿文件夹的中年男人的眼神。
楚酒转过头，发现过道另一边的隔间里坐着两个熟人——瘦长条和头顶草。”
落苏是茄子的别称。白茄子？”
卢克退后两步，退到电梯外。
微胖男人刚被洗手间惊吓过，还没回过神，哆哆嗦嗦地站起来。”
白经理把楚酒带到工位里，就转身走了。
【任何时候，请勿单独乘坐电梯。
这人身材高挑，坐得很直，像坐在一群鸡鸭中间的大白鹅。
片刻之后，遥遥的，电梯井里传来嚎叫的男声。”
“你知道得越少，就越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