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姜予眠在宋夫人跟鹿太太的教导下学了七七八八，她煮了好几次，将最终成品盛在小茶壶里，小心翼翼拎上楼。

　　姜予眠捂嘴打呵欠，疲惫的眼睛闭了会儿，逐渐清醒过来。

　　姜予眠突然变得尖锐，让人很意外，陆习烦躁挠头：“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姜予眠只好抱着作业回房间，一坐就是一下午。

　　等于回应。”

　　姜予眠盯着他手机：“你抄答案。

　　毫无疑问，姜予眠是特意给她送来的。”宋夫人先将她介绍给那人，转头又对姜予眠道：“这位是鹿太太，也是度假山庄的老板娘，你可以叫他兰姨。”小姑娘捧着茶杯由衷赞美。

　　要坚强，要懂得欣赏自己、保护自己。”姜予眠对她的称呼越发熟稔。”

　　陆宴臣心道：果然。”

　　姜予眠赶忙保证：“我知道，我不会打扰你的。”

　　“陆宴臣。

　　陆宴臣就站在门口，这么静静地看着她，那种无声的眼神让姜予眠心中无由来地紧张。

　　这味道跟他曾经喝过那些相比，算不上“好”字，说“不错”都太勉强。”

　　Jessie重复字音：“陆太太？

　　宋夫人中途起身：“我去趟洗手间，你们聊。”

　　向来让人省心的大孙子字字句句令他不顺，陆老爷子戳动拐杖：“你正直，她单纯，但是人言可畏。陆宴臣如今所拥有的一切并非坐享其成, 而是靠自己加倍努力才换来。”

　　陆习一手按住试卷：“答案是答案，我看不懂。

　　她终于明白, 所谓的天才学霸、跳级毕业、年少有为，背后都藏着无数个夜晚。

　　姜予眠捏捏手指，举起双手伸了记懒腰，拿过手机看一眼，发现宋夫人几分钟前发来一条短信，问她有没有空，叫她去楼下餐厅。”

　　他的拒绝，她没领会到。

　　窗边的两人看过来，鹿太太朝客人友好示意，姜予眠也跟着学。

　　但她决不能任人欺负，把压榨她当做理所当然。姜予眠私下向姚助理打听, 姚助理只说：“陆总已经在房间用餐。

　　电梯到达六年，姜予眠拎着茶壶跨出去，在转角跟之前在餐厅见到的两个外国人擦肩而过。”

　　他知道，那些好学生对他们这种抄作业的行为嗤之以鼻。

　　不知他做完加班到几点，姜予眠怕打扰，没再多问。

　　不知多去多久，她终于完成，满满一篇单词堆在一起，像打印的艺术字体般整齐漂亮。

　　宋夫人一见她就笑，朝她招手：“眠眠，我介绍一个人给你认识。”

　　真巧，跟他要见的人同姓。

　　只是楼上房间的场面，并没有她跟陆老爷子想的那般和谐。

　　她们煮了不少，鹿太太招来店里员工，给餐厅的客人免费送一小壶。先前给陆习请了多少家教都被气走，偏偏只有眠眠教，他愿意学。

　　“你干嘛？

　　刚沏的茶已经送到客人桌上，一位留鬍子的外国人喝到茶时很是惊喜，用带着浓浓口音的中文询问煮茶的人是谁。

　　姜予眠轻轻摇头。

　　前两天就是这么过来的，姜予眠已经轻车熟路，可这会儿，站在门口的人却迟迟没给她让路。

　　她本就是新手，能得到一句肯定就非常满足。

　　那也是表肯定的意思，姜予眠喜形于色：“这是我煮的茶。”

　　乍一见陌生人，姜予眠捏紧手指，强忍住后退的步伐。

　　“她就是我跟你说的小姑娘，叫姜予眠，人特别乖。”

　　姜予眠这才注意到，宋夫人旁边还有一个姿态端庄的中年女人，看起来跟宋夫人气质相似。

　　那道题终究没有讲成。

　　度假山庄的餐厅宽敞明亮，外面是雪景，一眼望去十分美观。

　　“真好喝。

　　宋夫人跟鹿太太相视一笑。

　　回房整理自己的作业，她才想起放假时英语老师要求大家写一篇作文拿去参赛，眼看着开学时间越来越近，拖延已久的英语作文必须提上行程。

　　“晴姨。

　　餐厅还在供应早餐, 姜予眠简单吃了些，给陆宴臣发消息，对方没回。

　　姜予眠走路很淑女，迈小步；陆习走路充满个性，吊儿郎当，偶尔歪头跟旁边的女孩说话。

　　她下意识就带着本子去找陆宴臣，6012的门铃按响不久，门从里面被人拉开，出现的正是她要找的人。但现在陆习又抄答案又叫她来讲题，摆明故意找事。

　　两人正是外企合作的负责人，当他们约见陆宴臣时，得知他在雪山，便也想来看看这里的风景。

　　鹿太太爱煮茶，听两人交谈才知，原来宋夫人煮茶技术也是跟着鹿太太学来的。

　　姜予眠盯着迟迟没有回应的手机屏幕叹气，正要走时, 被陆习叫住。

　　姜予眠松开唇皮，一字一句清晰对他道：“陆习，我对你没有义务，你却在命令我。

　　依照她之前的处事习惯，此刻应该默默转身离开，脑中却不受控制地浮现陆宴臣跟宋夫人站在她面前，对她说过那些话。

　　不应该。”陆习抄答案跟她没关系，她甚至亲眼见过陆习作弊。

　　两道年轻的背影由清晰到模糊，见这一幕，赵漫兮回头跟陆老爷子说：“陆习好像成长不少，都开始爱学习了。

　　赵漫兮对此乐见其成。”

　　刚才有位“陆太太”给他们送茶，他们并不确定是其中哪个，现在这个年轻漂亮的女人拎着一壶茶进了陆宴臣的房间，从年龄也能判断出，她就是“陆太太”。

　　陆宴臣本是要拒绝的，想起Jessie谈完公事，闲聊起在楼下餐厅喝的两杯茶。

　　对面的鹿太太面色和善：“我听阿晴说过你，小姑娘别拘谨，我跟阿晴认识多年，相处都很随意。”

　　陆习性子桀骜随性，偏偏被姜予眠驯服……

　　十八九岁的少年人，日日相处于同一屋檐下，时间久了，很大概率发展出其他感情。

　　姜予眠眨眨眼，举起本子：“我来做作业。

　　陆老爷子满目慈祥：“是啊，这得多亏眠眠。”

　　姜予眠连连点头。

　　姜予眠迫不及待把茶递给他尝：“好喝吗？”

　　金发女助理：“似乎没听说过。

　　鹿太太将煮好的茶递给两人，姜予眠还不懂品茗，只觉得这茶香饱满清甜，在寒冬带给人温暖。

　　等到中午, 一群人都在餐厅，唯独陆宴臣缺席。”

　　陆习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桌上的手机摸过来，揣兜里，梗着脖子道：“我抄答案又没碍着你。

　　赵漫兮别具深意地笑道：“那看来他们两个还挺有缘分。”

　　金发女助理双手抱在电脑两端，转向他，方便查看。

　　陆宴臣暗自思付，一个答案隐约成形。”陆习见她迟迟不动，催促道：“讲呗，我听着呢。

　　门一开，她立刻拎起茶壶挡在面前，像是献宝。”

　　陆宴臣抿了口，面不改色咽下。”陆老爷子再度叮嘱，“眠眠心思敏感，这事我不会跟她说，但你要注意分寸。”

　　他语气生硬，姜予眠紧抿起唇，两人就这么望着对方，谁也不愿低头。

　　姜予眠一心一意想将亲自煮的茶送给那人，并未发现两个外国人转身看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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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昨夜又下了雪。

　　心里那点退缩劲儿冒出来，姜予眠不禁往后退了一小步，低头道：“好，好吧，我就不打扰你了。”

　　男人淡声道：“工作比较忙，不方便。

　　这就味道的茶，Jessie竟满口赞扬？”姜予眠呆呆站着，等他吃完，两人一起离开。避开人也是正常的，她要是缠着，反倒招人讨厌。”

　　Jessie摇头：“陆宴臣在其他方面很低调。

　　他牵起嘴角，委婉道：“还有进步空间。”

　　桌边只剩姜予眠跟鹿太太，鹿太太悉心教导，姜予眠不时点头。

　　“哦。

　　陆习端起碗，将最后两口饭迅速扒进嘴里：“等下, 我跟你一起上去，你帮我看道题。”

　　忙到没时间下楼吃午饭么？”

　　顽皮的小孙子逐渐朝好的方向发展，陆老爷子很是欣慰。

　　他慢条斯理地放下茶杯，斟酌言辞：“还可以。

　　“陆宴臣。”

　　陆宴臣坦然：“我问心无愧。

　　拉开窗帘, 外面白茫茫的一片。

　　店员抬手朝向窗边那两人：“是鹿太太。

　　不能在陆宴臣房间待太晚，她回房后坚持把套题做完, 凌晨一点才睡，醒来已经接近九点钟。”

　　抄作业的时候遇到一道没有答案的难题, 他试图解答失败, 不愿空着, 非要找出答案不可。

　　不到饭点的时候，这里人少，有人坐在一起闲聊，有人读书看报，转头就能看见外面的世界，比待在卧室更舒服。”只喊了声，手中的本子和笔已经宣告她来此的目的。”

　　还可以！

　　靠窗的桌上旁，姜予眠跟着两位夫人学煮茶之道，颇有闲情雅致。”

　　从一开始，陆习就是命令般的语气，她容忍，一是因为跟陆家的关系，二是因为知道陆习本身缺乏那种意识。

　　反正要休息，姜予眠靠在椅子上回复，不久之后穿上外套离开房间。”

　　万一陆宴臣要处理的工作比较机密呢？”

　　小时候的陆习沾书就头疼，这事儿她听陆老爷子念叨过不少次。”

　　来雪山之前，她就听陆爷爷说过度假山庄的主人姓鹿，当时以为跟陆家同姓，经解释才知是同音字。

　　老爷子口中的“保持距离”也不能一下子表现太过，所以陆宴臣让她进了屋。”

　　“记住我说的话，保持距离。

　　宋夫人跟鹿太太是多年好友，姜予眠在两个气场相近的长辈身上看到了岁月沉淀的美好风韵。

　　昨晚给陆宴臣送饭, 借做题的名义在他那里待到十一点，陆宴臣催她回来睡觉，明明自己还在不停歇地加班。

　　见姜予眠进了6012，Jessie恍然大悟：“她竟是陆宴臣的太太。”

　　“的确。

　　店员走后，留鬍子的外国男人对旁边的女助理说起英文：“待会儿跟陆宴臣见面，资料都准备好了？

　　-

　　来到6012，姜予眠抱着满满期待按响门铃。

　　当姜予眠准备讲题时，发现陆习在手机上跟李航川转发各种答案来抄，顿时停住。

　　差不多快到他们约定的见面时间，男人带着助理离开餐厅，跟陆宴臣碰面。

　　姜予眠放下笔：“你有答案，没必要再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