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危吟眉迟疑了一下，点点头，将脑袋靠在他肩膀上。”
见他没有动，她又喊他：“谢郎。”
危吟眉一愣，仰起头问：“不这样唤你我唤什么？只怕也难逃遭人猜忌，被圈禁一生的命运。他从小顺风顺水长大，対世间万事万物都游刃有余，唯独在她面前，每每不知如何应対。更何况他已经是她的夫君了。”
他看出来危吟眉和他睡一张床极其不自在，索性下床准备打地铺。”
危吟眉几乎不假思索：“睡得着，我能睡得着！
少年的眼中有一层淡淡的阴翳，他的神色冷凝，心中好像有阴暗冷戾一面破了壳，慢慢地生长出来。若她嫁给别的不熟的男人，怕是在大婚当夜就恨不得要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他不由搂紧了怀里人，借此来回应她。
危吟眉一个人抱膝坐在床边，长发垂落在床榻上，一双澄澈的眼睛懵懂又无措地望着他，像是不知晓自己哪里做了错事惹了他的不悦。
而谢灼并未入眠，仍在回想危吟眉方才的话，那些“圈禁”“孩子”的字眼深深刺痛了他的耳朵。
谢灼不知该如何评价她，说她性子是腼腆，但有时候她又这样大胆。
他眼底的寒意在一瞬间退却，搂着妻子，与她一同沉入了睡梦中。
谢灼温热的气息洒在她颈间，危吟眉后颈爬上一股痒意，不由握紧身前的被褥，挪了挪身子，离他远了一点，然而冷风又飕飕地从后窜进被子里。
危吟眉爬起来，看他已经往柜子走了，连忙道：“哪有新婚之夜，新郎抛下新娘一个人睡的？”
她红唇一张一合，柔柔地唤他：“雪清哥哥。
他道：“新婚之夜，夫妻自然该敦伦同房，阴阳结合。
可旋即一个念头爬上了心头，让她脸腾腾地红了，问道：“你是想让我改口喊你……”
她的声音甜丝丝、软绵绵的，在他耳边小声喊了一声：“喊你夫君吗。”
话出口，小娘子大概发现自己太过热情了，一点也不矜持。
她与他做过许多大胆之事，牵过手，相拥过，也偷偷接过吻，但像今夜这般同卧一张床的还是头一次。
少年眼前浮现起她扑入他怀里的那一幕，只觉心上某处隐秘柔软的经络被牵引了一下。
危吟眉伸手握住他，仰起头道：“你上床来和我一起睡。”
夜里冷风呼啸，风雪拍打着窗户，在这寂静的屋内，没有花烛，没有喜宴，一対新婚的少年夫妇就这样依偎在一起取暖。”
谢灼替她掖好被子道：“柜子里还有一床被褥，我下床睡。
谢灼吹灭了蜡烛，上了榻。
危吟眉又唤了一声：“夫君。
她身子发软，心砰砰直跳。
他们才新婚的第一夜，有很多事可以日后慢慢来做。”
谢灼想说她喊他谢灼便行了，从前她喊他谢郎，这像是情人之间打的亲昵称呼，至于她喊雪清哥哥，也实在太过亲密，他每每听到都像是心尖被什么小虫子咬了一下，一股酥麻感蔓延至四肢百骸
但危吟眉可没有谢灼想的那么多，他既然不想她这样唤，那她便不唤好了。
怀里的人动了动，谢灼的思绪被打断，低下头，看到危吟眉熟睡的面容。”
她满脸羞红。
谢灼听了轻轻一笑，觉得他的青梅实在太爱害羞了。”
两个人双手交握着，谢灼听到那声“谢郎”，声音带上了几分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柔：“我与你同榻，你会不自在睡不着。
过了片刻，身后人坐起身来。
但便是这样羞涩腼腆的她，那日在雪里义无反顾地朝他奔来，说要和他一同来北地。
到三更夜时，谢灼怀里的少女已经睡着。
危吟眉又拉了他一下，谢灼这一次没有拒绝她，顺势和她一同卧下。”
谢灼一怔。”
危吟眉眼里绽放灵光，喊他：“夫君夫君夫君。
若他们一直被圈禁在这，就算生下一个孩子，这个孩子又有何未来可言？”
谢灼“嗯”了一声。
她柔软的身躯倒在他的怀里，谢灼闻到她发间的清香，低声道：“你太小了，身子骨还没长好，现在有孕来日怕也不容易生下来。
北地的冬天实在寒冷，即便盖了两层被子寒气也时不时渗进来。危吟眉便感觉身边被子下陷，他在她身后卧了下来。你上来陪我，我一会就睡着了，不会不自在。
“你若是一个人打地铺，我才会心里过意不去，夜里辗转反侧睡不着，”危吟眉拉他上床，“我们睡吧。
她在他颈窝里蹭了蹭，阖上了眼帘：“那等日后我再与你生吧，就算被圈禁在这里，我们有一个孩子，日子也不会像一团死水，対吗。我们喝完合卺酒已经是夫妻了，夫妻就该同床而眠，不是吗。
可她喜欢他，根本舍不得他这么冷的天还一个人下床打地铺。
危吟眉转身看谢灼下床，问道：“你去做什么？
他比危吟眉大上几岁，身边都是王孙贵族，多的是时常出入章台楚馆的风流之辈，他多少听人说过一些男女之事，不至于対此一概不知。”
危吟眉问：“那我们今夜……”
被褥之中的两个人褪去了外袍，都只剩下了单薄的里衣，身躯时不时相贴，能感觉到対方身上温和的暖意。等你再长大些我们再同房。”
谢灼说：“好。
危吟眉埋在他身前，轻声问：“寻常夫妻在大婚之夜是要做些什么的，対吧。”
谢灼脚步一顿，转过身来。
他没意识到自己的耳根已经有些红了，沉默了片刻，闷闷地道：“你想怎么喊就怎么喊吧。即便是来北地的路上，二人最多也只是共乘一辆马车，到了夜里，他大多数时候都是将马车留给她，自己则歇在外头，与官兵们一样幕天席地。
二人勉强挤在一张狭小的床榻上。”
她软软的呼吸洒在他颈间，谢灼微仰起头，轻声道：“下次不要这样唤我。”
谢灼被她弄得也有些局促。”一连唤了好几声。
危吟眉往他怀里挪了挪，见他没有流露出抗拒的意思，才放心大胆地钻入他温暖的怀抱中，唤了一声：“谢郎。
但只要想到和谢灼在一起，她心里就满是喜悦。
谢灼回到床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