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焘奡(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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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挽:“今天突然得的,阿姨你别问怎么来的,反正正经路子!”

  说完也就赶紧走了。

  她喜欢住在胡慧云家,不过住人家家里也不好意思,给这些东西自己心里也舒坦。

  现在有钱了,手头就可以大方一些了。

  什么叫漏,这就叫漏。

  初挽问了问才知道,改革开放后,布票什么的开始失效了,但是市场供应还是短缺,老百姓买东西动辄缺货。

  好在,等到了下午时候,有两个年轻人陪着一个老人过来了,那老人约莫六十多岁,两鬓花白,穿着西装,颇为讲究的样子,他饶有兴趣地打量了一番,试探着问了问价格。

  同样的佛雕,在不同的人手中,那就是不同的价值。”

  两个年轻人并围观的全都哈哈笑起来,旁观者也都笑着窃窃私语,有人说这小姑娘想钱想疯了,二百块钱卖一块石头,可真敢想!”

  最后,她缓慢地道:“你看到的是一块石头,老同志看到的却是大唐艺术瑰宝。

  夏大师仔细打量了一番那五面佛,显然很有兴趣,试探着要价。你当这是什么?

  初挽今天穿着自己那件旧翠花棉袄,听到问,便怯生生地道:“等我爷爷呢,我爷爷进去和人下棋,让我在这里等着。

  他们刚才那样贬损佛雕,但是夏大师说值,他们顿时就有点丢人现眼了。”

  初挽听着,淡声道:“我需要这二百块,这位同志需要佛雕,这是大家各取所得。

  这样她这次凭着佛雕一下子挣了二百二十块,也算是一笔大买卖,加上之前那块玉雕挣的,她手头大概有二百九十块,这也不是小数目了。

  初挽见他们离开,这才松了口气。

  初挽看了他一眼,认出来了。

  初挽笑笑没说话。

  她先跑到黑市,把这外汇券换成了人民币,其实这年头外汇券还是吃香,能买一些人民币不能买的,比如现在官方认可的古玩店,那都是要外汇券交易的,要卖给外国人的。

  夏大师这次过来中国,显然还没定居,只是回来旅游的,顺便过来参观美术学院,身边陪着的应该是美术学院的老师。

  但事实证明,她还是有点时运的。

  因为是美术学院,这边识货的到底是多,陆续有学生老师过来看看,实在是那唐朝线雕够美,也有人问价,不过最后都没成。

  没钱的话,做什么都没得劲儿,只能抠抠搜搜破衣烂衫的。

第10章

  初挽骤然发了这一笔大财,心里总算放松了。

  初挽其实也有点无奈,她知道这个线雕在识货的美术学院教授那里,应该是能卖上钱的,但也得等那个有缘人来,等不到有缘的人,她就得再找板车搬过去胡慧云家。

  胡慧云妈看到,吓了一跳:“挽挽你这是干嘛,突然买这么多!”

  周围人一听,大惊,没想到这么一块石头,竟然真有人愿意出二百块,旁边陪着的两位年轻人也都意外,甚至有些脸红。

  但是夏大师却没笑,他认真地看着初挽:“小姑娘,你说得很有道理,这佛雕的价值,全由各人心中自定,你要卖二百块,我觉得值,这钱我愿意出,出得心甘情愿。

  初挽直接要了二百块的高价,且明言一分不让。”

  那年轻人显然怕夏大师吃亏,也觉得夏大师在这里被宰自己没面子,便好生贬损了一番这石墩子。

  将来有一日,她兴许还能和这位夏大师打交道,不过估计是很久后了。

  当下,夏大师直接交割,但是他没那么多人民币,初挽表示外汇券也可以,于是最后给了一百五十块外汇券和五十块人民币。

  这时候也有点饿了,就在旁边买了两个包子吃。

  外汇券兑换成人民币,在黑市上一般是1:1.1或者1.2的,她因为急于脱手,一百五十块的外汇券兑了一百七十块的人民币,也觉得够本了。

  初挽揣着这么多钱,想去买点布料做衣裳,可等她到了商店才发现,这边里三层外三层都是人,人们在疯狂地抢购,大爷大妈往里面挤,年轻媳妇也拼命地要结账,还有小伙子吆喝着我买了我都买了。”

  初挽理所当然地道:“我看到的当然是二百块钱。

  三块钱呢!”

  那年轻人嗤笑:“那你看到的是什么?

  这是一位旅美华人,夏大师,曾经追随南怀瑾学习佛法,在九十年代落叶归根,回国创办了书画院来弘扬佛教绘画艺术,他的绘画艺术在佛教界和艺术节都很有盛名,曾经绘过一套《佛像珍藏》,被誉为“画像版的大藏经”。

  其实她买这么一石墩子,也不过是想着赚十块八块的辛苦钱。”

  胡慧云妈不要,不过初挽坚持给,胡慧云妈这才勉强收下,不过还是絮叨初挽半天,说她太客气了。

  那同志只以为是不懂事的小姑娘,便警告了几句,说没事别往这里来,就走了。

  再说不用票证了,大家也怕价格放开,贵起来,怕以后再也买不到布了,于是大家都把手里的积蓄拿出来疯狂买布囤着,有人甚至把儿子孙子结婚用的布面被面都要置办了。

  没准最后这个石墩子的下场就是当剁菜板了。”

  初挽笑道:“老同志不要客气,我应该谢你,二百块钱对我来说顶大用了。

  旁边那两个年轻的一听,吓了一跳:“这不是宰人吗?

  初挽顿时放松了,稳坐钓鱼台,等着人上钩。

  她叹了口气,裹紧了棉袄,告诉自己下次不能贪这个便宜了,一定要找简单易携带的,自己这小身板实在折腾不起。至于姓名就算了,乡下姑娘,贱名唯恐渎阁下之耳。

  当下她又去买了雪花膏,买了两瓶酒,一条烟,以及一些肉和菜,这些都提着过去胡慧云家了。

  初挽拿到钱后,不敢久留,转头就要跑。”

  她虽然十九岁了,个子也不算太矮,但是她瘦弱,又穿着棉袄,巴掌大的小脸,睁着一双湿润的眼睛,让人一看就可怜兮兮的。

  这事乍听很好笑,毕竟以后这些只要有钱就不愁买到,但大家都是普通人,不可能有那样的前瞻性,面对历史的变革,大家心里太多不确定性,恐慌情绪蔓延,于是便拼命抢购囤积。

  初挽笑了:“这位同志,我瞧着这位老同志对我的佛雕很感兴趣,我相信这佛雕在他手中,必将发挥最大的利用价值,所产生的艺术价值,远远超过二百块的十倍甚至百倍,你贬损这佛雕的价值,就是贬损这位老同志的眼光和实力了。

  看到这一位,她顿时觉得,自己运气太好了。

  初挽自然是抢不到什么的,看来有钱也别想买布,只好算了,想着回头在农村看看谁家有手织的布买点吧。

  夏大师却叫住她,诚恳郑重地道:“小姑娘,我今天应该谢谢你,让我和这唐朝线雕结缘,你能不能留下名字?

  到了美术学院门口,她也不着急,就那么寻了一个过往人多的地儿,将那线雕佛像露出来,淡定地坐在一旁等着。

  要知道这年头很多人一个月的工资也就是三四十块钱,能顶城里工人大半年工资了。

  屁股底下这石墩子可是三块钱买的,这么丢了太可惜了,只是这个太沉了,她搬起来实在困难,没办法,只好四处寻觅着找板爷,也是运气好,总算找到一个,直接让对方拉着自己过去美术学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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