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为刘桂兰为甚, 她实在想不到这群男人居然在崔净空庆功宴上找茬，冯玉贞再三挽留, 她铁了心要走。可崔四叔今日居然也腆着一张厚脸皮来了，他和崔二伯肉眼可见的愤怒不满，并且见没人搭理他们，很快便高声闹着要坐到主桌去。”

　　这里的动静大了些，周围的人饭也嚼得慢了，对于十三四年前的旧事，都已然不甚清晰。

　　她走出去没一段路，知道以后可能见不了几回面，没忍住回头一望。

　　冯玉贞嗓音并不算嘹亮，然而吐字清楚，一字一句道：“上回在老宅还说过，空哥儿当时才五岁，无父无母一个孤儿，老宅将他拒之门外倒也罢了，可今日这番话果真不觉得心虚吗？

　　作者有话说：

　　来了来了，比昨天早半个小时也、也叫早呜呜呜

　　今天是被老婆护住的崔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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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 37、搬家 ◇

　　◎何时愿意同我喜结连理◎

　　崔四伯吭哧吭哧半天, 冒不上话，一看他败下阵来，崔大伯迅速接上话头, 又要拐到族谱上说事：“无论如何, 老宅和他都是血脉相连的一家人, 倒是贞娘你, 毕竟连我们家族谱都……”

　　“大伯既然心怀不满，何必在我这儿受气？怎么，现在发达了就想甩开我们这些穷亲戚是吧？

　　女眷帮冯玉贞忙活去了，自有一桌预留给她们，然而很是自傲的崔家男人们，不仅没有坐到意料中的主位——却被门口的崔净空随手一指，扔到不显眼的角落里呆着去了。

　　老宅人这两天在村子里走路都是昂首挺胸的，很有几分与有荣焉的架势，逢人便说起以后的状元崔净空来，换来对方一阵热络的巴结，今天自然也没有缺席。”淡漠的声音随着青年而来, 崔净空站稳在寡嫂身前，为她遮挡去一半隐隐投射到此处的视线。”

　　看着这张瘦削的脸，冯玉贞心里还残留着上辈子的畏惧，她合眼深吸一口气，很快稳下心神道：“人来了又走，况且空哥儿父母没得早，不分主桌次桌，菜都上的一样，大伯你们……何必在空哥儿的庆功宴上讨嫌呢？大多数只记得大概，即之后崔泽由老宅扶养，崔净空不知怎么被和尚领走了，现下才意识到原来那时候老宅还拒收过。

　　崔大伯一看来人是她，一改方才沉默不语的样子，皮笑肉不笑问道：“侄媳，你就把我们安置在此处？

　　冯玉贞正在把第一波刚走的人碗筷收拾下来，便听见院子里传来响动，她抬头望见崔净空正在门口同钟夫子交谈，不欲打扰他的要事，便径直向老宅那伙人走过去。”

　　崔净空到底是崔家的子嗣，老宅巴结都来不及，虽然不久前方才同他和冯玉贞有过龃龉，但解元的名声仍然压过了那些不愉。

　　冯玉贞和崔净空只好来门口送她, 刘桂兰是个待人宽厚的好人, 只是光凭她一人, 还是无法改变已然根朽枝枯的老宅。”

　　她的身形瘦弱，语气坚定，辩驳得对方哑口无言。

　　两个人挨得很近很近，手臂都好似贴合在一块，只看见宽大的袖口若即若离，被微风掀ᴶˢᴳᴮᴮ起一角，赫然揭露出两只紧紧交缠的手，大手将娇小一些的裹住——

　　脑门突地一跳，刘桂兰忙扭回头，已经晚了，觉察出遭人窥视，一双鹰目直勾勾凝视在不远处那道惊慌加快的身影上，她脑门冒汗，如芒在背。”

　　崔大伯阴恻恻望她一眼，倒是一旁的崔四叔本就看不惯她，砰一声拍响桌子：“他崔净空再厉害，还不是我们崔家人！

　　怪不得，这一下就打通了，崔净空那天为何为冯玉贞撑腰，也顿悟所谓搬家的真正用意。

　　崔净空静静听着她的维护，嘴里咀嚼着她的每句话，拆成字眼在舌尖上反复滚过，心尖也好似酥软成了一片咕嘟嘟冒泡的温水。”

　　一番话毫不留情, 像是一记大棒砸在他们头上, 几个人当即如同秋风扫落叶般耷拉着脑袋灰溜溜走出去。

　　不远处送走钟济德后的俊朗青年注意到这边的动静，本要走过来，蓦地听见她的话，站在原地。

　　不仅没有意料中的欢迎，迎着四面不时投递来的眼神和窃窃私语声，崔大伯的脸色很不好看，只是碍于崔净空颜面不好发难。门口的叔嫂二人并肩而立，身上穿着一色的衣衫，领口和胸前都绣着大片花纹，远瞧着好像扯了一匹布做的。

　　他面上神情平淡，话语里却流露出嘲讽之意：“毕竟……某这十余年来，从未承蒙过你们分毫的恩情。”

　　“泽哥儿确实被老宅养育长大，可空哥儿，不若大伯四叔说一说……他到底受了老宅什么恩情？难道叔伯们只能做到有福同享，有难却不得同当吗？叔伯执意胡搅蛮缠, 所谓血脉相连的亲眷，不若今天断了为好。

　　冯玉贞已同她说过不日后搬去镇上一事, 刘桂兰站在门口与他们仔细打听两句, 嘱咐他们不要落下东西, 又替崔大伯他们好声好气道歉, 之后才离开了。挺拔的青年略微垂下头，像是在听身前的女人说些什么，一手将刚收的随礼递给她。

　　连带着从屋里出来探看情况的老宅女眷们都觉得脸上挂不住光, 很多当即脸一沉, 撂下手里的活就跟着跑出去了。但直觉告诉她，此事不宜出口，只适合当个永远的秘密，烂死在肚子里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