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九章 兵临天峰王城

第259/271章

  这两日太医一直在全力救治,可惜无力乏天。”

  宁晏心里绷着的那根弦倏忽断了,她都等了一个时辰都不见燕翎回来,必定是出了大事,否则以燕翎今日这般心意,他不可能无缘无故失约,她猛地用力一划,船只用力往岸上撞去,云旭飞快抬起脚,按住即将撞岩的船,一脚替宁晏稳住船只。

  宁晏坐在兰舟里等着燕翎,两盏羊角宫灯一前一后挂在船檐,随风摇晃出一团斑驳的光,光影如鬼面在她面前一帧帧晃过,她唇角不自禁扬了扬,却又慢慢放平,心底慢慢油生一抹怅惘,或者自小缺失关爱令她对突如其来的美好有些无所适从,有些害怕,害怕这是一场迷梦,怕一不小心就给碎了,害怕幸福来的太突然,她承受不住。

  原来太子在郊猎时听闻附近有高产的农田,带着侍卫与东宫几名属官前往农田一探究竟,滑坡而下时,不小心踩到猎人暗藏的弩刀,太子运气不好,被划破了大腿内侧的动脉,血水如注,侍卫匆匆忙忙把伤口绑好,将太子驮回行宫,可惜失血过多,人已奄奄一息。

  消息封锁得再严实,京城权贵多少闻到些风声,即便是坐在容山堂的内堂,也能感受到剑拔弩张的气氛来。

  兰舟已不知不觉被风吹拂着在水面晃晃悠悠,骤然,噼里啪啦的雨滴打破了夜的宁静,一股寒风裹挟湿气卷来,宁晏打了个寒颤,抬眸,落英被细雨载着当空摇落。”

  宁晏二话不说连忙伺候他进去沐浴,这会儿谁也没回避谁,宁晏在一旁替他准备衣裳,燕翎自然而然在她面前脱下整个衣衫站在那里淋洗。

  三皇子更是跪在大殿门口,宁愿自割腕血以救太子。

  她软软陷在被褥里,心底那被荡开的涟漪久久未能平息,四肢五骸仿佛被他冲洗,哪儿哪儿都是一片酸软,压根提不起劲。”

  “没有.....”燕翎缓缓将她放开,面色沉重望着他,“太子殿下失血过多,怕也就这两日的功夫....”

  宁晏脸色一瞬间白如苍雪。”

  云旭重重点了下头。

  宁晏卸下的紧张很快又漫上来,她沿着石径慢吞吞往汀兰苑走,如霜与如月一前一后迎了过来,云旭跟在她身后,“夫人,要不小的护送您回国公府,在家里至少安生一些。

  宁晏敏捷地从船上跳了下来,开口便问,“世子怎么了?”

  宁晏听到这句话,忽然想起刚刚燕翎做那事时,轻轻咬住她耳垂,问她是不是饿坏了。

  浴桶的水珠滴滴答答往下落,二人两两相望,眼丝交缠。

  燕翎该是饿坏了,一点余力都不留,这会儿那一处火辣辣的疼,上回褚氏让她好好将养身子,怕她受不了他几回,当时她还不以为意,今日才知,燕翎以前对她算是克制的。

  苍茫间,整个大晋上空笼罩着一片阴霾。有经验的婆子告诉她,恩爱后不要立即清洗身子,有碍受孕,她干脆心安理得地躺着。”

  宁晏眼神一颤,眼底慢慢溢出一丝潮气,搭在他宽肩的双手倏忽一紧,微微揪了下他的衣领,衣领往外翻开还未整理妥当,只消一扯便得滑落。”

  云旭摇头,“世子无碍,是西山行宫出事了,世子一个时辰前奉召赶赴西山,今夜怕是回不来了,让小的告诉您,千万别空等。

  宁晏快速收拾一下,带着下人赶回国公府。

  宁晏压在心口那块巨石得以挪开,长长吁了一口气,兀自稳住心绪问,“出了什么事?

  秋不期而至。

  一道熟悉的身影慢慢从夜色里清晰地映出来,紧接着云旭提着火把靠近岸边,隔着一丈不到的水面朝她大喊,

  “夫人,出事了。

  宁晏腼腆地走过去,见他后颈还有一丝皂液未被擦干,又打湿帕子踮着脚给他擦拭干净,燕翎冲洗了前身,双目沉沉凝着她不动,宁晏微微羞红了脸,面颊薄透如血,燕翎侧身啄了她一口,开始给她讲述行宫的事。”

  只要不是燕翎出事就好。

  霍家以为是三皇子派人干的,三皇子以为是霍家暗中谋害太子,双方都心急如焚,骇惧交加,可惜整整三日过去了,大理寺,刑部,都察院并锦衣卫和东厂,所有人都来来回回审问细查,没有找到三皇子一党动手的痕迹。

  到了八月初一的傍晚,宁晏实在乏累了,回到明熙堂去歇个响,忽然一道寒风从后背刮来,待她转身,落入一个坚实的怀抱,

  “对不起,我失约了....”

  他嗓音干得如同撕裂的绸缎,身上残留着混杂草木气息的汗味。”

  云旭眉头紧缩,语气低沉,“听说太子殿下受了伤....”

  宁晏脸色大变,险些站不稳身,半晌抽了一口凉气,慢慢寻到自己的声音,“很严重吗?

  婆媳二人均是沉得住气的人,谁也没露出胆怯,后来西府的两位老夫人也闻讯赶过来,大家都坐在容山堂等消息。

  又要等三个月吗?

  时间一点点流逝。

  又是一个三月,太长了....

  宁晏生辰那一晚做足了准备,将自己洗的香喷喷的,涂了一层香露,筹谋着与他行一场酣畅的鱼水之欢,就盼着接下来顺顺利利怀上孩子。

  元宵过后整整大半年,他们根本没好好过夫妻生活,太子薨逝在即,依着规矩定要守丧,太子仁孝宽厚,燕翎一向视他如兄长,必定要替他守三月。

  凉风乍起。

  ...............

  凉风从窗棂缝里钻了进来,拂过她濡湿的肌肤,她面颊犹然浮了一层淡淡的粉色,跟偷情似的,宁晏窝在被褥里羞于见人,如霜在外头唤过好几回,她也一动不动。

  以前她会嫌弃,他也会避嫌,现如今这一身熟悉的汗气反而令人安心。

  宁晏紧紧贴在他胸膛,双手从他腋下往后搂住他,颤声道,“我知道的,若非大事你不会失约,我都明白的....”

  以前是因为温顺体贴不在乎,现在是出自对于他本能的信任。”无论如何家里还有国公爷,这等关键时刻,一家人该要在一起。

  于燕翎而言,太子薨逝,不仅会引起朝局动荡,更会滋生蒙兀的野心,换做他是乌日达,现在就该集结兵力不惜一切代价南下攻晋,乌日达是个成熟的政客,一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一场危机已席卷而来。

  用力地贴近他,这时才发现他衣衫肩口残有一抹血迹,宁晏心猛得一揪,

  “你受伤了?

  而于宁晏而言,太子出事,三皇子便成为皇位最有力的争夺者,一边是方才两岁的嫡长孙,一边是健硕的成年皇子,皇帝与朝臣会选谁为继承人,还真是难以预料。

  窸窸窣窣给他换上一身玄色直裰,给他打理衣领时,纤指不小心从他喉结滚过,燕翎呼吸一顿,目光钉在她面颊,她那双眸如带露的朝花,湿漉漉的,特别勾人。

  宁晏白日陪着徐氏,夜里回明熙堂睡觉。

  无声的默契终于到了某个临界点,双唇焦渴地迫不及待寻到彼此,那因太子出事带来的紧张被慢慢交融,纾解,她笨拙地蚕食他的唇,灵尖儿磕磕碰碰破开他的牙关往内探去,如同他在燕山对她那般,毫无章法地,含着他的舌尖轻轻咬噬。”

  荣嬷嬷关心道,“傻孩子,你若当真是睡觉,嬷嬷岂会拦你,这不是怕你出了汗着了凉么,水备好了,快些去洗一洗,吃饱肚子再去睡不迟。

  这份信任从哪里来,是他与日俱增的爱晕养出来的。

  事发后,皇帝立即派人彻查,也同时将三皇子与霍家一党全部给控制住,就连随驾的霍贵妃也被拘禁。”

  “是,我正要回去。

  心蓦地揪起,她缓缓划动舟楫往岸上去。

  燕翎一震,怔怔看着她,那张瓷白细腻的脸在他面前无限放大,眼梢含着春色,长睫贴着他鼻翼颤得厉害,细细密密的吸吮牢牢占据着他的感官,整个脖颈被她勾得往下沉了好几寸。

  细雨婆娑空濛如烟,容山堂灯火惶惶,宁晏进去时,徐氏正服侍国公爷穿上盔甲,宁晏瞧见这等情形,意识到事情可能比想象中还要严重,心跟着抖了一下,“父亲,母亲...”

  “你回来了啊...”国公爷面色犹然是镇定的,毕竟是久经沙场的老将,任何时候都不能自乱阵脚,国公爷将胸口的护心镜扣好,含笑与宁晏道,

  “孩子,在家里陪着你母亲,哪儿都别去,爹爹去去就来。

  燕翎疲惫地闭了闭眼,“我先换一身衣裳入宫。

  燕翎用力勾住她的细腰,将她往搁置衣裳的长条案上一抱,反客为主。

  她摇头,他却说她撒谎。

  嫡长子继承是祖宗礼法,皇太孙有大义名分,而三皇子则占据天时地利人和。

  宁晏捧着面颊,腾腾热浪浸入掌心,给自己扇了扇风,与荣嬷嬷撒着娇,“嬷嬷,您就不能让我多睡会儿吗?

  荣嬷嬷实在是不放心,掀开珠帘瞧来,见她懒洋洋赖在床榻,嗔笑道,

  “哟,晚膳还没用,该饿坏了吧?

  论私心,宁晏不希望三皇子继承大统,她不想有朝一日跪在宁宣跟前,任她耀武扬威。”

  这一去便是两日两夜。

  阒然无声的四境忽然起了嘈杂,杂声由远及近,紧接着一道雪亮的火光破门而开,宁晏隔着藕莲看到那一抹亮光一点点在逼近。

  夫妻相处已久,他们在这事上已有了非同寻常的默契。

第80章

  夫妻俩一个眉峰阴沉,一个心事重重,心里都绷了一根筋,默默无言。

  皇帝一夜之间白了头,坐镇京中的皇后也一口血吐出,缠绵病榻不起。

  燕翎脱口而出,“小日子过去了吗?

  不成想计划落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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