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方以恒听到这个地名，脸色大变。

　　咖啡厅里播放着舒缓的音乐。

　　高三时，女儿越来越消瘦，有一阵子她很消沉，会双目无神地说，妈妈，我真的好难受，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呢？

　　孟母则洗碗，孟听雨在家的时候都会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母女俩挤在厨房里，一边洗碗一边聊天。

第62章

　　孟听雨回家后, 跟父母交待了一声，后天她会跟方以恒一起出去散散心。

　　她大方而熟练地点单，似乎对咖啡的种类了解很深。

　　孟父扫地拖地。”

　　等服务员走后，卡座这边只剩他们。

　　她没办法坐视不管。

　　作为母亲，在女儿还未成熟之前，她不允许任何人影响到她的孩子的未来。

　　章一鸣看着方以恒这般模样，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总觉得，这一个两个都怪吓人的。她看着这样的方以恒，想到十几年后的方医生，心里弥漫着的悲伤跟难过几乎快将她湮灭。

　　她并不是那种知道女儿早恋后便要想尽办法拆散小情侣的母亲，因为她也曾经走过这样一段路，她不愿意伤害女儿。

　　她心如刀绞。

　　吃完饭后，章一鸣跟其他同学约好去电玩城，孟听雨正好有事要跟方以恒说，便提议来了商场四楼的咖啡厅。

　　可是，他们之间早就……已经分开了。

　　再也回不到当年的心情了。

　　他不知所措，脑子很乱，他已经不再了解她了，甚至都看不清她说这件事背后的意思是什么。

　　她听到这件事，所有的反应都是迟钝的，就好像是收到了一封二十年前的老旧书信。

　　直到这一刻，孟听雨终于确定了那个答案。

　　举手投足间，只见从容，不见慌乱。”

　　“你一向有主意。”

　　吃过饭后, 一家三口分工总是很明确。但他没有，妈，他心里还有一件事，我之前也答应过他的，总不能食言。听说芦市那边人杰地灵, 应该是个很不错的旅游胜地。麻烦了。”孟听雨看着他，是看他，也是在看那个在她最失落最无助时出现的医生，“我这几天有时间，想出去走走，要不要一起？

　　所以，她跟丈夫什么都没说，丈夫守在女儿的房间外面一整夜，而她站在窗前，目光平静地看着楼下那个消瘦的孩子。

　　徐老师是这样。也因为如此，她才更不愿意让父母失望，无论多么难过, 她始终都会再次振作起来。

　　气氛变得安静, 孟听雨仍然等待着父母的回应。

　　孟母的声音柔缓：“听雨，这件事是我跟你爸爸心里的一根刺。

　　“方以恒，你最近有空吗？

　　母女是这个世界上最紧密联系的关系。

　　一直到现在，她还记得女儿脸颊绯红、眼睛明亮地直点头，超级超级超级帅的！”孟母麻利地洗着碗，厨房里都是阵阵水声，“有件事我跟你爸一直都瞒着你，原本以为你跟小方就这样算了，我们也没打算提，既然你们现在又联系上了，这件事如果再瞒着你……”

　　孟听雨接过妈妈递过来的碗放进消毒柜里，闻言回头，疑惑地问，“什么事？去吧，出去散散心也好。

　　孟听雨给自己点了后，将餐单递给他，“你看看你想喝什么，我听说这家的咖啡还不错。身为母亲，她比谁都知道女儿对方以恒的执着以及喜欢。

　　孟听雨收敛了唇角的笑意，认真而从容地说，“芦市。ɈŞĠ

　　是他给她启蒙，让她知道究竟该怎样爱一个人。”

　　方以恒只是看着她，没点头，也没摇头。

　　没想到她会约他出去走走。

　　这个名字, 一度是他们家的禁忌。”

　　孟听雨一怔，对服务员礼貌一笑，“那就给他上一杯白开水，另外再上一份柠檬香草慕斯。

　　原来是他。

　　灼热的温度几乎要将她烫伤，她呼吸都变得缓慢。”

　　方以恒注视着她，目光沉沉，“一杯白开水就好。

　　可她不能让她的女儿知道，更不能让她的女儿下楼。你怪我们也可以，但如果再给我跟你爸爸选择的机会，我们还是会这样做。”方以恒愣怔着问她。

　　时隔二十年。为什么不可以等到我们考上大学后再碰到呢？

　　“是刚开学那会儿去接一鸣时碰到的。她知道，他们会答应的，好像从小到大就是这样，不管她想做什么, 是好的还是不好的，只要她想, 他们都会支持。”

　　孟父虽然不赞同，但看到女儿坚定的神情，也叹了一口气, 给女儿夹了一块排骨，沉声道：“穷家富路，你多拿点钱出去, 在外面不要不舍得花钱, 钱不够了就给爸打电话。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孟听雨低声说，“他复读了，我一直以为他已经放下了。”

　　在孟母的视角里，那是非常为难的一件事。”

　　孟听雨怔怔地站在厨房里。

　　也是他跟妻子曾经非常痛恨过的一个名字。就像当年看着他颓废度日时，她不能视而不见，因为他曾经是她非常非常喜欢过的人。

　　孟听雨迟疑了几秒后，才试探着开口问他，“你真的决定学医了吗？

　　饭桌上，重新听到方以恒这个名字, 孟父抬头看了女儿一眼后陷入了沉默中。我还是想帮他解开心结。

　　小方哥也是这样。

　　在她身上，早已没了当年的青涩。高一时，她会含笑听女儿害羞地提到后桌的男生，还会问女儿，那个男孩子长得帅不帅呢？

　　她已经不是真正的十八九岁，听了这件事，她心里难受得快窒息，可她也不知道，不确定自己在十八九岁时知道这件事后她会怎么做。！

　　她生养了十八年的女儿，未来如何，就在此一搏，她绝不会让任何人来毁了她的孩子。

　　孟母思忖片刻, 唇角微微扬起, “再过半个多月你就十九岁了, 很多事情你自己都可以做决定。

　　高考前那个晚上，她跟丈夫都知道那个孩子在楼下等着。

　　就算曾经失败过，失望过，现在她还想重拾旧日的勇气，再拉他一把。

　　她甚至有一种……这件事的主人公其实并不是她、她只是旁观者的错觉。

　　她该怎么告诉她的女儿，在这个世界上，只要你喜欢上了什么人，你就不会一直开心，开心跟伤心是同时存在的。

　　高二时，她听女儿在家里欢快地转一圈，叽叽喳喳地说，妈，我跟方以恒约好了，我们都要留在燕市读大学，以后还要一起考研读博！

　　方以恒心想，是他。”

　　“去……哪里？

　　所有、所有都刺痛了方以恒。

　　他终于在她面前，变成了彻头彻尾的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