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往在他面前好像总是出糗，她很不想承认，但内心确实期待着言铭的表扬或感谢。
今天天气炎热，虽说是一早，但因为没有风，又聚集着不少老年人，连虞恬都觉得有些闷。
虞恬的气胸急救术学的很好，她有信心可以处理救治这个病人。
虞恬松了口气。
她真的真的再也不要和言铭做朋友了。”
大爷想了想，补充道：“不过他平时脾气很好，今天不知道是不是天热，整个人烦躁的很。
虞恬一边往外走，一边想了想，拉住了正走在自己身边的晕倒老人的朋友：“大爷，你这个朋友晕倒前还说了什么吗？
郑廷付见了虞恬，也愣了下，他尴尬地看了虞恬一眼，就快速蹲下身。
算了，不想了。
她刚收集了十几份问卷，突然就听见自己左侧出现了骚乱。
言铭打开前，多少对虞恬的人性还抱了一丝期待。
她憋着气，刚做完了所有问卷调查的收集工作，就收到了戴鑫的电话。
简单检查了病人的情况，问了病人相熟的朋友他平时的疾病史有高血压高血脂等后，郑廷付很快下了诊断——
“应该是突发心梗引起的心脏骤停。
可她总觉得有什么不对。
不当医生了，她学的东西就不算数了吗？”
这一刻，虞恬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只是心里还是难受，夹杂着不甘心。
他显然还没训够自己，然而义诊排着的大长队还需要他去处理，他瞪了虞恬一眼，这才转身走了。
顾不上郑廷付的废话，虞恬举起手，就要扎下。
照理说，虞恬也可以安心离开了。
上次吃了自己的蛋糕，连声谢谢也没有！
又酸又涩，像夏天浸满了水泡了一夜的棉布，从水里拉出来带着被打湿的潮意，还有永远拧不干的水意，那种坠在手里沉重的质感。
虞恬管不了那么多了，她径自一把拽开郑廷付，眼疾手快从他带来的急救箱里拿了一支粗枕头。
言铭觉得自己的情绪再次达到了巅峰。
气的巅峰。
她心里难受的要命。
虽有心脏骤停，但这儿有专业的医生负责做心肺复苏，120救护车也有人拨打了电话，应当是可以放心的节奏。快排气！
来人竟然是郑廷付。
虞恬气喘吁吁跑到郑廷付身边，制止了郑廷付的按压行为：“是气胸！”
没给虞恬说话的机会，言铭查体后，没有任何犹豫，手起刀落般干净利落地进行了排气急救。
她顾不上别的，拨开人群，重新往郑廷付和病人那边冲。
然而千钧一发之时，虞恬的手被人制止住了。
生日原本应该开心，但言铭觉得自己真的快要在生日之际给气死了。
上次的家庭聚会里，虞恬告知了戴鑫自己准备做的科普节目，也说了自己会在今天来这一带老小区调研，只是随口一说的话，想不到戴鑫还记下了。
简陋的贺卡里，是一张打印好对折的内页纸，上面白纸黑字印刷着这样一行话——
“麻烦贺卡上写一下祝言铭哥哥生日快乐，送货的时候要说蛋糕是提前就预定的，要说提前了一个月就预定了，千万不要让人家知道是临时刚订的！”
虞恬愣了愣，继而内心是委屈和不敢置信。
为了不打扰义诊工作，虞恬来到了队尾，先从排在后排的老年人们问起。
言铭一来，别的医护人员也都赶了过来，很快，救护车也到了，急救人员把老人抬上了担架，罩上了吸氧面罩。
虞恬赌气地踢了一脚地上的石子。
带着独特的铃声，救护车疾驰而去。
虞恬微微皱眉，拨开人群，才看到是一个老人正躺在地上。
人和人之间的差别怎么就那么大！有什么别的症状吗？”
“他和我说刚做完针灸，然后我就看他开始咳嗽，说话也有点喘，再接着就突然晕了。
“让开。
他不知道是不是来刷履历，竟然也来参加义诊了。
她有些欣慰，也有些得意，看了眼言铭。
“你刚刚在干什么？
老人应该会没事了。
但等他打开看清上面的字，这种期待就彻底烟消云散了。
以往临床课程的时候，不是没有毛手毛脚被老师批评过，可不知道为什么，虞恬觉得言铭的批评对她的心情影响格外大。
应当先排气！
言铭也确实开口了，然而内容和她想象的大相径庭。”
虞恬刚疏散些人群，就有人已经拉来了一个参与义诊的医生——
“医生来了！”
言铭的声音不仅没有肯定和赞扬，反而充满了愤怒：“虞恬，今天义诊，这里有的是医生，这些急救轮不到你处理。”
“都让一让，给老人家让点地方出来。
看着两个穿着白大褂走远的人影，虞恬心里不是滋味。
是因为他要在郑廷付面前维持同事情谊吗？
他的面前已经排起了长队，几个正排到他面前的老阿姨正在打量言铭，热情地和他攀谈。跟着他一起走的，还有之前尴尬站在一边的郑廷付。
喊话的也是个同样年纪的老人，他连连澄清道：“我没碰他啊，刚才听他唠叨了两句头晕，还咳嗽了几句，说喘不上气来，结果我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他就突然晕倒了。
不是心梗，是张力性气胸！
虞恬觉得眼泪已经在自己眼眶里打转了，她非常努力才能抑制住不让眼泪滚下来。
对于张力性气胸患者，是不可以先做心肺复苏的！”
他果断地开始打算做心肺复苏。
齐思浩不甘心地撇了撇嘴：“说每年都这样，只要他来，天天有的是老阿姨问他要联系方式，打算介绍给自己女儿侄女的。谢谢！医生来了！
不能当医生是她的错吗？
她抬头，才看到不知什么时候，言铭赶了过来。
坏了！
急救的时间分秒必争。
“有人晕倒了！
如果夸了自己，就等于打了郑廷付的脸，坐实了他判断不专业差点害了老人的事实，郑廷付可是和言铭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同事，而自己如今和言铭则是毫无关系的陌生人，连朋友都算不上。
心梗和气胸都会有胸闷和胸痛的表现，也都有发生心脏骤停的可能，但对方之前的咳嗽明显暗示可能存在气胸，而此前刚做过非正规的针灸，更是高度会诱发张力性气胸的诱因！”
虞恬便也顺着齐思浩的眼神朝言铭看过去，比起他对自己的冷淡而言，言铭对自己的患者永远是耐心温柔的，一张长相优越的脸上挂着自然又得体的笑，莫名让人产生信赖。
生日会过完，虞恬很快把那天的插曲都抛到了脑后，毕竟她是时候投入工作了，因为马上就要到义诊的时间了。
孰轻孰重，是个正常人会怎么选择，不用深想，虞恬也知道。
但这还是不是最离谱的，最离谱的是随着蛋糕一起送来的生日贺卡。
只是虞恬不知道的是，她度过了充实的一晚，心情总体平和高兴，但对言铭来说，就谈不上多愉悦了。
虽然不想承认，但在言铭面前表现得专业，虞恬内心还是忍不住有些飘飘然的。
患侧第二肋间锁骨中线。
好巧不巧，齐思浩义诊当天正好负责分发眼科保健宣传手册，答应顺手帮虞恬分发调查问卷，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如今虞恬便加紧完善着调查问卷中。
不仅临时订蛋糕凑数，找的还是个懒狗店家，脑子也不动直接把备注当成祝福语全部打印进贺卡内页了。”
可惜郑廷付没有听，他过分虚荣的自尊让他没有办法平静接受虞恬的意见，而是拿出了学长和医生的架子：“虞恬，我才是医生，你……”
救人要紧。
难道就因为她没能成为医生，连她救人的资格都会被剥夺吗？”
“不是，就咱们小区里，有个老姐姐自学了针灸，很便宜，手法也不错，还能拔罐，我们都去她那做啊。
她只是好心希望救老人的命。
幸好没有和言铭做成一家人，幸好言铭没有变成自己的哥哥。”
虞恬原本跪在地上查看老人的体征，听到这话，松了口气，抬起头，却愣了愣。
尤其郑廷付还脸色尴尬地站在一边，这简直是打他脸的高光时刻。
言铭竟然当着郑廷付的面训斥她。
只是等她到了，才发现这场活动比她想的还要大，附一院好多科室都出动了，眼科更是来了不少人，其中赫然就有言铭。”
虽说义诊现场也有不少医生，可这些医生如今都里三层外三层被围在队首，因为隔着长长的队伍和人群的交谈声，求助的声音根本没法快速传递到义诊的医生耳朵里。”
“……”
虞恬，很好，你真的很好。”
虞恬心里有了个猜想：“他是去的正规医院做针灸吗？
义诊当天一早，虞恬便催着齐思浩起床早早赶到了举办活动的小区。
虞恬下意识看向了自己受伤的手，那种委屈遗憾和屈辱又一次漫了上来。
蛋糕看着显然没有虞恬自己亲手做的那么精致，样式甚至很老，硕大的蛋糕中央是一个寿桃，蛋糕上写着“福如东海、寿比南山”，画风老的感觉像是给老太君八十大寿祝寿用的。
虞恬挺直了腰杆，准备迎接言铭对她判断准确的肯定。
虞恬移开了视线，开始专注自己的访谈调研工作。”
虽然言铭平日里对自己也不多热络，但这么严肃而训诫的口吻，还是虞恬第一次遇到。
他确实在虞恬离开没多久后收到了虞恬送来的蛋糕。
他不容分说地拉开了虞恬，眼神严厉。
他对别人都很好，对自己就不怎样。
她下意识想为自己辩解：“可时间快来不及了，我对气胸的急救处理很有自信，我知道自己可以救他……”
“虞恬，你是医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