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水淑敏明显是香粉作坊的二号人物, 没有哪个再敢说什么。”纪炀又道,“安排到扶江县西吧,他们人多,那边正好空旷。
这部分人是融入最快的。县城周边还有空地啊。
最明显的便是水淑敏。
纪炀信步出门,心情显然非常不错,毕竟香粉银子终于要到手了,官学女学生也增加了。
但她们也没放松, 她们现在开耕的官田,还不到十分之一,如果全都开耕好?
各家奴仆在此地整理东西,几个家主则去县城的酒楼住宿。
此时的纪炀对这一切心知肚明,还安安稳稳在县衙喝茶。
每一道工序都需要人手。
“扶江县基本分东西两边,竟然把咱们分到西边。这地方听谁的还不好说!”
“就是,这扶江县人这样少,听说也就两千多人,加上流民也就两千七百左右。施粥跟饭食就不必了。
但不管他们怎么求情,这人还是被扭送到衙门,直接下了牢狱。
大致分为凉西州跟灌江府的人。
而且纪炀遍观各色香粉,知道他们扶江县做出来的东西,质量绝对上乘。
纪炀过来,便看到大家忙到热火朝天的景象。
扶江县不少妇人女子都从中挣了些银钱, 能挣来钱的,在家里说话自然硬气些。他们看来真正像是逃难。
是能给他这里多开耕几亩地啊,还是多产几斤粮食啊。
其实现在也没那样穷了?
不知为何迁徙。
这些情况也被小吏传达到纪炀耳边。”
跟纪炀猜的没错,这些人来到其他地方,并未把自己当流民,而是想要抱起团争取更多的东西。
“凉西州基本是五家,以刘家为主,加上仆从差不多一百多人。
那都是虚的,他假装不知道就行!”
这些人怎么样纪炀懒得去管,还是去看看香粉作坊如何了。
平价又实用的茉莉香粉,是不愁卖啊。
听着不少,但放到汴京的市场上,也不过几天的销量。
此地的知县确实不一般。其他四家人数也不少,也有奴仆跟着,看他们的细软,身份并不普通。
能留就留,留不下去的他不强求。凭他们口袋多些银子?
如果多开耕土地, 就有更多工作机会。
至于名声?
一天下来, 水淑敏自己都觉得快活。
经过这事,刘家已经萌生退意,看看身边同样是凉西州的人,还有灌江府的人,开口道:“看来扶江县也并非什么好地方,官员如此蛮横不知礼数,恐怕没有我们容身之处。
第50章
现在扶江县茉莉花产业, 从最初的十六位娘子,已经有了四五十人经常过来, 采花, 洗花,晾干,再到磨粉。”
“他们逃难,则是想要更好的生活。
不打仗,哪都行。
他们这些人虽然一起过来,其实并不算熟悉。
不过再怎么样,除了已经安置好的普通农户二十多人,这凉西州四百多人,还有灌江府三百多人,全都暂时在这歇息。
说不得要来试探他,贿赂他,还要当地百姓牺牲来换他们更好的生活。
这样的举动,再加上方才事无巨细地盘查登记,让灌江府一位老者微微动容。
其中那位想求见纪炀的刘家家主,脸色十分难看。要知道扶江县东正在修运河,很快就能通到县城,去东边修整才是最好的,以后离运河近,做什么都成。
也有些零散的农户是跟着队伍过来,其实并不依附他们,这些农户到了指定的地方之后,立刻开始收拾房屋,万分欣喜的跟着小吏,去看他们分到的荒地。”
“这个小知县也太不知好歹,难道不知道我们跟其他人不同?”
“还带了不少贵重礼物。
那凭什么?
不过运河那边的动作已经很快了,年底前肯定能修好。”
“能把一个没有官道,没有运河,还贫穷的小县城变成今日的模样,他真的不知好歹?
等东西卖出去,玉县丞总不能再天天喊穷了吧?
有些香粉里面掺了不知什么东西,既不如他们的洁净,也不如这里的芬香。
她们的茉莉花作坊正式开张!
现在收第一茬,预计能做出近百斤香粉。
如今水淑敏把女儿送到官学读书, 也都是自己出的银子。”
这句话戳中所有灌江府人的心,他们这三百多人只有一个想法。”
另一人阴恻恻道:“不过是个知县,等我们走通门路,还怕他个七品小官?
他们再三确认,就算是非编户也可以低价使用耕牛跟农具,而是可以赊账的时候,他们只觉得来对了地方,几乎刚歇息一会,就准备劳作。
可平安跟玉县丞又不明白了。”
“普通百姓逃难,是因为活不下去。
不是说扶江县对外来人最是友善?
那是不是有更多女子跟她一样可以在这个作坊做事?”
灌江府的人脸上都带着疲惫跟无力,随口:“只要没有战乱,我们这些人去哪都行。
他们到扶江县,是不是来错地方了?
这些人跟纪炀说的一样,大多有些家底,甚至还有仆从,在他们当地的时候,估计还是中等乡绅地主。
这,直接下了牢狱?
他扶江县确实想要读书人,但可不要当人上人的读书人。
从另一个地方的乡绅豪强,变成此处的乡绅豪强。”
纪炀抬头看看,笑道:“不见,没空。”
行走队伍见此,下意识停住,见兵士并不松脚,后面扶江县百姓也怒目而视,就知道捅了娄子。咱们只要抱起团,也占了扶江县三分之一呢。
每日早起吃过饭, 送孩子上学,自己去香粉作坊, 平时伺候花朵, 得空还能跟作坊识字的女孩子们学学算数认认字。
即使逃难,他们也不会真正风餐露宿。
到花期中期,那开得更盛,得出的香粉也多。
纪炀看着,估计到六月底,估计能凑齐七千斤花粉,可惜那会运河还没开通,否则走他们自己的码头,岂不是更畅快?
这些地方士族,怎么会甘居人下。
换做在凉西州,知县都要亲自劝和,没想到来了这,迎头便是冷遇。
除了他们之外,也只有半年内生产过的妇人还有些优待,其他人再无更多帮扶。
汴京最大的香粉铺子,一天就能卖出一两千斤的货物,更别说汴京的香粉行当至少有一两百家。”
纪炀点头。
算着时间,第一批的茉莉花已经风干好,可以开始磨粉,等最后一道工序完成。”
“灌江府那边三百多人,则有十多家,他们要贫苦些,有一家带了一车的书,其他也有奴仆,但条件不如凉西州的。
毕竟大家目的不同,但凉西州如今事情已平,他们这些人匆匆离开,只怕原因不会简单。
还有一部分人,完全是因为担心战祸。
怎么还给个下马威啊?
说话间,给孩子们准备好的食物跟婴儿们的牛羊奶都已经送来。
之前开耕一百六十亩土地,一共种了一百二十亩的茉莉花,其他四十亩则是其他花朵。
等第一批茉莉香粉卖出去之后,她们还能继续雇人开耕!
这不难猜,要么得罪当地的人,要么觉得那边没有发展空间。
而且扶江县送东西过来的人,还要看着孩子跟妇人们吃下东西才走,明显是怕有人抢了他们的。
灌江府的人目的更为单纯,无非是躲避战祸。为何口出恶言?
他儿子刚进扶江县,就被当地兵士踹了一脚,然后押送到衙门,三天后才能放人。”
这些群情激奋,反倒是灌江府的人开口道:“你们去吧,我们决定留在这里开荒建房。
她生下女儿之后再无所出,家里公婆嫂子, 乃至丈夫都对她冷眼相待,有时吃些酒, 甚至还动手。
纪炀一边喝茶一边翻公文,随口道:“确实要以礼相待,但也要分清主次。
是,他儿子是说话难听,但就能动手打人?
剩下的人则还在商议。
人都是欺软怕硬的, 放在他们身上也一样。
什么扶江县西,扶江县东,都无所谓。
纪炀在查看香粉情况的时候,被安置在上集村跟马家湾中间的一群人则在讨论。
若不是那事,他们刘家何苦去其他地方。
兵士靴子直接踩到这人脸上:“你是哪里人士,来扶江县作甚?
每每拒绝过来找活计的女子, 水淑敏总是于心不忍,但没办法, 现在规模就这样大, 四五十人已经足够了。
凭他们多读过几年书?”
甚至权利。”
“对,要不然就在县城周边,为什么要把咱们扔到这么远的地方?
这叫友善?还是看出来什么?
纪炀准备等这次全部收获之后再送到汴京售卖,因为总体算下来,也不过有七千斤左右。
不是应该善待吗?”
“按照安排其他百姓的方法安置他们,孩子跟婴儿的饭食牛羊奶,照常供应。
现在香粉制作已经到最后的步骤,大家力求把香粉研磨得越细致越好,这是头一批,质量肯定要好。
果然,不到一刻钟,就有小吏来报:“知县大人,前来投奔的刘家家主想要求见。
知县大人明明想要这些有些文化的浮客流民。”
不等凉西州的人反驳,就听他们继续道:“你们来之前,必然知道些扶江县情况。
现在磨出来的香粉,都被小心翼翼放到油纸包当中,回头一层层包裹,放到船上送到汴京。
当然了,这里必然有能用之人,纵然浪里淘沙,也不算枉费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