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对陇右军xvzl痛下杀手,可有考虑过她的感受?
“我确不能左右。公主殿下还是请回吧。
她并未将匕首指向他们中的任何一人, 而是将刀尖缓缓抵在她纤细的喉间。
“情谊深厚?
“开牢门!
众人陡然慌神,心生畏惧,人墙竟被眼前的女子步步逼退,生生为她在牢门口让出一条道来。至于崔焕之,”听到这个名字,男人目色沉了下来,冷笑道,“陇右军已为我军俘虏,他不过我手下败将,胜败本就乃兵家常事……”他轻抚着座椅上凹凸不平的镂刻,恨恨道:
“要怪,就要怪他崔焕之当年,不该贪我河西的残军,妄想他们归心。
“开牢门。
清河拾级而下,身上的雨水滴滴答答,仍在不断落下,如同衣裾上曳地的流苏穗子,随着她仓皇的步子如影伴生。”
“凉州本就隶属我河西萧氏,百年基业,都在此地。”她重复了一遍,她柔细的声音混着暴雨声显得更加孱弱不堪,却如平地惊雷,一语震撼人心。她在陇右军待了五年,深受军中将士照拂,与崔焕之更是相交多年,情谊深厚。不必将她牵扯其中。”
闻言, 女子眯了眯眼,扫了一眼拦她之人。被雨水浸湿的面容如凝寒冰, 还在滴水的唇角渐渐勾起一丝极冷的笑意。”门外传来宁远激切的喊声。
司徒陵摇了摇头:
“她已起了疑,你觉得你还能瞒她几日?
“何事?此城,我夺得理所应当。”他遽然拍案而起,高大的身姿将案前的烛火全然遮住,衬得他暗光中的面容愈发阴郁难测。
守卫一愣,想起少帅的军令, 并不为所动, 反而纷纷直起身子挡住了牢门:
“少帅有令,任何人不得靠近地牢。他一甩白袍,回身拿起兵戟架上的长剑,风一阵疾步离去。”
“与她无关?
“吧嗒”一声, 匕首出鞘, 寒光毕露, 横在众人面前。”
“少帅,不好了!
众人屈膝跪地行礼, 不敢逾越直视她被雨水浇湿的玉面。
覆水已不可收。
雨雾茫茫,守卫眯起眼才看清,是个白衣女子。”司徒陵心已沉至谷底,缓缓答道,“但她可以。
地牢的石阶上坑坑洼洼,溢满一滩滩积水,踩在上面水花飞溅。”
她可瞒,为何他就瞒不得?呵——好一个情谊深厚!谁都拦不住啊……”
地牢里,关的是崔焕之。”
男人从手中的烛火前收回目光,掀起眼皮,逼人锋芒从他黑沉沉的眸中射出。
看着这阵势,为首的守卫被惊吓得脸上的筋抽动一下,思虑再三后,还是打开了牢门。
守在牢门外的河西军士兵被越下越大的暴雨浇得甲胄尽湿, 冷得直打哆嗦,纷纷躲进了逼仄的草棚下避雨。
书房内的争论停下来后,一片寂静中,外头滂沱大雨,声势轰轰烈烈,一下子泼入了耳畔。是她不想你的兵变为西北的流民,苦苦哀求着崔焕之纳入麾下的!雨珠如注,其声凄厉,打在窗棂上“啪嗒”作响,又狠狠地砸在了谁的心头。你让我怎么答?”司徒陵咬牙道,“你可知,陇右军中那些今日被你策反的河西残军,包括养宁远,本是清河当年亲自以公主之身求陇右崔氏收留的。”
“你如此行径,她若是知道,该如此自处?只那么一道暗沉的目光,竟令司徒陵心间一震,不由后退了半步。”她的声音很平静, 似在极力克制着身体的颤抖。该会有多痛心?”
他在火光中扬起头,紧绷的下颌线像是一道出鞘的利刃,重重道:
“我和陇右崔氏之间,乃兵家之争,与她无关!
走近了,守卫倒吸一口凉气。
司徒陵望了一眼倒在地上的烛台,火光湮了下去,本就渺茫的星火一寸寸被黑暗吞噬。”
“骑虎之势,必不得下。”
门外传来几个公主府下人战战兢兢的声音:
“公主殿下冒着暴雨去了地牢。
她的身姿浸在天地间广阔如幕的雨帘中, 单影伶仃,步履疾且沉,身上连个蓑衣雨披都没有, 毫不顾惜豆大的雨珠放肆地泼在她单薄的双肩。”
案前的男人额间青筋暴起,猛地将桌案的公文舆图纸砚各物一把掀翻在地。
疾风骤雨一下子涌了进去。长风,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你说出来,我一定尽我所能,帮你解开心结,不要将事情做绝,到无可挽回才罢休啊!”长风错过他探寻的目光,淡淡道,“司徒陵,你无论如何站队,都左右不了此局。
她毫不犹豫从腰际取出了一把银雕匕首。一道细细的血水与澄澈的雨水混杂起来, 不断地滴落在匕首雪白的锋刃之上,无不令在场之人触目惊心。
决裂
地牢门口的栅木被风雨吹得“嘎吱嘎吱”直响。
守卫不禁失笑, 公主的匕首虽然精致,但如何敌得过他们手中的利剑。”
见眼前男人司徒陵拧着眉头,胸口像是闷了一股子气呼不出来,仍是不死心地问道:
“缘何会到如此地步?你我皆知,她一向是重情重义之人,一旦发觉,又怎会眼睁睁看着陇右军和崔焕之如此受辱?
竟是清河公主殿下。他静了片刻,动了动喉咙,像是忍耐下了什么情绪,沉声道,“我只想,把她隔绝在局外,待我肃平一切……”
司徒陵微微一怔,声调低沉,叹了口气,继续道:
“可她本就是局中之人呐。
下一瞬, 他便笑不出来了。
此时, 遮天蔽日的凄风苦雨中, 远远走来一个人。近日来,她的魇症迟迟未愈,气色一日比一日差,我担心,她知道后更是……唉……”
男人眯起幽深的目,一字一顿道:
“既如此,那便继续瞒着她!一向沉稳的宁远甚少如此大呼小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