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芃芃搬着小板凳要追问细节,桓复归还要她花三百灵石才肯说呢!”
月无咎面色冷淡地看着他。
哪怕早知道钟离淮之死与昆仑墟脱不了干系,但亲耳听到故人之子是如何被盟友抛弃,身死他乡时,月无咎仍觉得胸中一腔杀意翻滚。
他看上去,也才十岁左右,这是什么怪物啊?
是去救人了吗?
方才看两人相抗的阵仗,他们还以为这位无名仙尊真的有与魔尊一战之力呢,谁料竟然是个外强中干的,真是让人白白高兴一场。
……大约是因为复仇名单太长,杀漏了吧。
燕归鸿。
他转头看向芃芃等人的方向。
他在尸骸之上一遍遍的思考这个问题。
半空中激烈交战不过十秒,便听得一声巨响,一道人影重重砸在地面。孩儿并非是被她打败的,方才我明明看到她身后那个人也……”
魔尊不耐烦听他废话。”
芃芃总觉得初旸谷这三个字耳熟,想了半天才想起来在哪里听过。”
芃芃用最坚毅的表情说出最怂的话:
“师尊肯定也看不得他的宝贝徒弟为了救他而白白送死,放心,逢年过节我们会记得给师尊烧纸钱的!”
魔尊嫌恶地将断臂随手扔开。”
月无咎的眼底波澜不惊:“看来魔尊的记性也没有那么差。
他偏过头,看向自己被揍倒在地的倒霉儿子。”
月无咎此次前来,的确不只是为了调查魔族与太清都密谋搜集的五行之物。”
芃芃义正言辞地否决:
“我们不走!
好快的速度!”
躲在魔兵后面的芃芃对着大公主肃然道。”
魔族眉头紧蹙。
方才看那位银发仙尊的气场,她还以为再怎么样都能与她父王大战上百回合。可恶你们这么对我我真的会黑化的!”
芃芃想了想,咦,如果是九重山月宗的掌门,那岂不是……
“没错,也就是棠芳掌门的道侣。”
“回去再和你们算账。”
大公主也是瞠目结舌。
他打量月无咎的眼神明显认真了许多。
和其他人脸上多多少少的震惊与畏惧不同,芃芃昂头朝半空中望去,亮起的眼中全都是对强者的向往与崇敬。
原本气定神闲的魔尊忽然神色一变,视线落在那道缓缓站起的身影上。
“我魔族,不容为自己的失败找原因的废物。
哪怕已经手刃这位故友九次,还是难以平息他胸中恨意。!
待再看清时,已是两股灵流激烈相撞,整个噬日台都被灵流的余波震得后退几步。
当初,他以大局为重,决定将刚刚创立的昆仑墟全数交付给燕归鸿时,他什么都没带走。”
“不用了,师尊都打不过,我们就更打不过了。
之前桓复归说起九重山月宗的过往时提过一嘴,说九重山月宗与昆仑墟曾经共赴初旸谷迎战魔族,之后因为精锐折损,实力才大不如前。
魔尊笑意嚣张:
“故人吗……抱歉,死在我手里的人实在太多,我总不可能每一个都记得吧。
凌空而来的剑气流转如虹,根本不需要什么花里胡哨的招式,这剑锋三尺,每一招都极利落干脆,卷着磅礴灵流滚滚而来。
到头来,月无咎也没能保护好他的孩子。
只要和从前一样,将手中这把剑挥下去,就算找不到答案,复仇总是不会错的,想不通的时候,只要把这些人都杀了,总会想通的——
魔尊见月无咎面色冷淡,但眼中杀意却越来越浓,心中一紧:
“难道你就不想知道魔族与太清都所图究竟是什么吗?
宿怀玉:“你要是不知道怎么画,需要我们帮忙吗?我不是你们最可爱的小师妹了吗!
三声鼓掌声慢悠悠响起。”
“父王!!
燕归鸿。
废墟之中,尘土消散。
“师兄师姐,你们知道初旸谷的事吗?”
双方对视一眼,还未等芃芃反应过来,两人的身影便在原地消失。
姬殊摇头,宿怀玉沉思半响道:
“我从前在天枢门时,倒是听过一些,初旸谷一战,魔族折损一名魔尊,修真界也折损了数名大能,其中之一,就有九重山月宗的掌门钟离淮。”
月无咎从三个怨种徒弟的身上收回视线,从虚空中召出一柄长剑。”
芃芃啊了一声。
“不过——烧纸钱是谁说的?
“小十,被一个五岁的小姑娘揍得四脚朝天,你说,我要如何奖励你才好呢?
刚才这银发仙尊说自己是在热身,并不是装逼,而是一句彻彻底底的实话。
魔尊已经许多年不知畏惧为何物,但在与月无咎交手的每一秒,他都能感觉到不详的预兆在扼住他的喉咙,一点点将他逼向死亡的深渊。”
四周尘埃漂浮,他却未显出半分狼狈,一身白衣仍如清辉月光皎洁,银发白衣的仙尊抬头朝半空中瞥了一眼,淡然眉眼终于浮现出几分笑意。你这个传送阵留给你父王吧,我师尊超强,就算对手是魔尊,他也绝不可能……”
轰隆——!
他眨眼便出现在地上的皇子身旁,拎起他的一边胳膊,竟然毫不犹豫地直接扯了下来——可怜那倒霉孩子连喊都不敢大喊,闷哼几声后就被扔垃圾似的扔出了百米开外。”
初旸谷一战已是数百年前的事了,魔尊认真回忆了一会儿,也想不起那天死掉的倒霉蛋长什么模样。
大公主突然想起什么,回过神来一看,果然发现芃芃和她两位师兄师姐不见了踪影。”
月无咎眸色深深:“为魔尊夺权之路铺路的人,若是魔尊记不起来,那我便替魔尊回忆回忆。父王明鉴!
这样的恩情。”
姬殊皱眉催促:“速度点,再画不好你爹就要打过来了。
怎么会……
方才那一击,他明明是想要速战速决,所以使出了八成功力,按常理来说,等闲修士绝不可能有回击之力,当场灰飞烟灭都实属正常,他怎么可能还能站起来……
“过了几百年的舒坦日子,这一身骨头似乎确实不如从前灵活了。
啪啪啪。
余下的皇子公主以及臣下,见此情形无一人置喙,只余背后冷汗津津,惶恐不安。
怎么不到一分钟就被揍了?
在她身后,是同样躲在结界后方的两位师兄师姐。”
“至于那位掌门,他自诩清高,不屑用这种卑劣手段,被昆仑墟骗着带领百名修士孤身深入险境,与我死战,最后却因无人支援而全数战死——仙尊,你我两族本就对立,他死于我手下,却也不是死于我手下,你莫不是打不过真正元凶,就来找我撒气吧?
灵力与阴阳术的波动有些微不同,这种不同在普通人看来不甚明显,但在魔尊这样的顶尖强者眼中却无所遁形。
“对自己的亲生儿子也能毫不手软,难怪昔日在初旸谷,魔尊也能毫不犹豫地出卖父亲。
……咦,奥特曼是谁来着?
直到此刻,他依然想不明白。
若非钟离淮的父亲一命换命,在大战中替他们拖延时间,他们说不定就死在当时的公仪家、微生家两位家主之手了。”
月无咎面无表情地举起剑:
“我们已经知道了。
剑者,举重若轻,变幻若竹影掠光。
“……九重山月宗的掌门是你什么人?
芃芃:“师姐师兄你们怎么能出卖我!”
准备白嫖的芃芃竖起耳朵。
尤其是此时正在与月无咎过招的魔尊,更能感受到此人恐怖的实力。
这人都被他一掌打进地里了,这时候装什么逼呢?
这地动山摇的动静,奥特曼打怪兽也不过如此了!”
大公主:“……不是我说,你们好歹也是正道修士,抛弃同门就这么果断的吗?
“热身结束,我们继续吧。”
此话一出,魔尊脸上那种倦懒散漫的从容凝固了几秒。糊涂啊!
说起来,前面九世的月无咎虽然杀了不少人,但在他的复仇名单上,却始终没有杀到这位魔尊大人。”
姬殊:“谁管你,这个时候知道装可爱了,你自称龙王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这都什么塑料师徒情啊。
“原本看在你那小徒弟有趣的份上,想给你们一个痛快些的死法,但既然你执意触怒我——”
未说完的话在魔尊发现剑锋逼至眉心时顿住。传送阵呢!他们就算冲上去也救不了——
“还愣着干什么!
每一次重生的时候,月无咎都会想——
既然给了他重来的机会,为何不能再提前一些。
姬殊望着月无咎的背影道:
“原本以为师尊此次来魔族,是想要追问那五行之物的秘密,如今看来,恐怕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魔尊竭力一击拉开距离,喘息几个来回后道:
“当初初旸谷一战,昆仑墟与其他宗门联手,若殊死一战,未必不能正大光明的击败我们,可偏偏他们不愿削弱自己的实力,才与我联手偷袭我父王。
阴阳家的人和驭妖师……吗?
魔尊也注意到了一直藏身于人群后的九炁。
“你到底是何人?
但没关系。真的不需要稍微纠结迟疑一下,走个流程吗?
芃芃:!
不该死的人已经死了,就算他再将燕归鸿鞭尸千次万次,一切也不能重来,这样的重生又有何意义?
周围观战的魔族众人也为之一惊。
唯一的要求,便是让他善待旧友。
魔族众人看着坠落在地的月无咎,在心中遗憾地叹了口气。
大公主一边用手臂挡着前方的冲击,一边咬牙召来自己的私兵在前方撑起结界抵挡:
“你们这位同门已经死路一条了,慕容翠花,我现在画一个传送阵,待传送阵一成,你们立刻就走,听见了吗?
钟离淮便是当初与他们并肩作战的旧友之子。”
姬殊与宿怀玉深以为然地点头。”
姬殊和宿怀玉齐齐指向蹲在大公主身后的芃芃。
月无咎:“在下无名小卒而已,不劳魔尊记挂,只是当初身陨在初旸谷的故人,不知魔尊是否还记得?
居高临下的魔尊看着废墟之中的月无咎,嗤笑一声:
“不过如此。
歪坐在王座上的魔尊终于直起身来,扶着后颈活动了一下筋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