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陆守俨先问了问初挽的情况,之后大致报告了下自己,工作处理差不多了,预计正好十一假期前结束,到时候能陪她在这边旅游。
陆守俨对她总是过于包容,这种包容已经超脱了普通的夫妻,甚至是压抑着他自己来成全她。”
陆老爷子这才放心,又问起生活费的问题,初挽都如实说了。
周日那天,初挽没什么事,便提了月饼过去胡慧云那里,她结婚时候,是请了胡慧云的,不过那天人太多了,也没太顾上和胡慧云说话,结婚后发生了这么多事,更是没过去。
也幸好她这辈子嫁的是陆守俨。”
从陆老爷子院子出来,初挽愣是被塞了不少吃的,有稀罕月饼,才送来的螃蟹、铁棍山药,初挽连连拒绝,她现在自己根本不开火,要这些也没用。
上次初挽给胡慧云出了主意,只说自己必须想要儿子,对方很赞同的样子,以为找到知己了,胡慧云见此,转头就和这人分了,她现在正重新相亲呢。
陆守俨道:“没事,也没多钱,这样你过来能舒服一些,不然来了后,累得够呛,还玩什么。
“你们学校的就算了,都是高材生,我是没戏,不过你爱人单位的,要是能给我介绍介绍就好了。
收拾的东西,想起什么,便打开抽屉,里面整齐地放着安全套。”
初挽笑:“爸,我知道了!
陆老爷子却道:“你现在一个人住机关大院里,一楼层都是邻居,守俨不在家,还得大家多照应着你。
她不该把那样一个不入流人物的指责放在心上,但又隐隐感觉,也许他说出了部分事实。”
一时他又叮嘱了一些别的,这才挂上电话。”
胡慧云:“可不是么,本来我妈听了你的,不想卖,但人家抬价,给抬到了一百二,我爸妈心动了,一百二呢,他们想卖,可我总觉得不对,平时也听你嘀咕过,想着还是得来找你掌掌眼!
陆建时这个人不行,言而无信,但是陆建时也曾经指责她,指责她没心没肺,指责她根本不像一个女人。
两个人都在嫉妒着对方拥有更多,并彼此看不惯。”
初挽一听,便来了精神,忙拿过来看。
初挽谢过了,接了电话,电话信号不是特别好,咔嚓咔嚓的。
“我让单位帮你订票了,订的卧铺,你十一前两天不是正好没课吗,到时候提前过来吧。”
初挽:“这个我看行,回头等我爱人回来,让他问问,平时我在机关大楼,我也多留心着。”
这下子初挽也懵了。”
当下初挽也就没多想,吃过饭后回家去,路过楼下传达室,正好传达室阿姨叫她,说是有西安来的电话:“你爱人小陆!这就已经是研究生了?”
初挽:“阿姨,这画像,估计关键不在画像,而是在这相框,人家说的是画像和相框一起要吧?陈蕾你妹这么厉害?”
胡慧云:“那就别卖了,留着吧,伟人像,敬了这么多年,再留家里看着呗!
看着她的字迹,初挽也很有些感慨。”
同学:“我听说黄教授的课不好过,你回头和你妹说说,看看有什么事能不能通融通融?
只是,自己拥有的,陈蕾通过努力,终究会拥有,那是可以随着阅历增加而慢慢补足的。
胡慧云一看初挽,便拉着她手道:“挽挽,挽挽,今天那个买画的又来了,想买,我说不卖,但人家一口气出了一百二,我听着不对劲啊!
一时大家看初挽的眼光就不一样了,明显比平时更热情,甚至有些奉承着的意思。
但是陈蕾拥有的,自己缺失的,却是一种天然属性,没有就是没有,错过的也不能弥补回来,她终其一生都得不到。”
陈蕾含糊其辞:“不知道,估计她和咱们教授熟?
陆老爷子:“你还上学,本来就该让他养着你。
谁知道借了书,回到了机关大院,就见胡慧云正站在门口,焦急地等着她。
嫉妒陈蕾有爸妈疼着,而自己没有。”
初挽微诧:“一百二?犯不着吧。
阿姨非常体贴:“你们多聊几句,我去上个厕所。
初挽想得入神,之后吐了口气,总算收敛了心思。
她不喜欢陈蕾,陈蕾也不喜欢她,说不上因为什么,但可能她下意识在嫉妒吧。
这两天她学业还算顺利,抽工夫回了一趟老宅,看望陆老爷子。我就赶紧来找你了!
她又想起陆建时,那个被她鄙薄看不起的男人。
至于陈蕾,可能也嫉妒自己,她嫉妒自己有太爷爷教自己,学了许多普通孩子学不到的。”
这么说话间,就见胡慧云妈拿了一副伟人画像过来:“我知道初挽懂这些老物件,你看看我们这幅画,今天有个来收的,说是愿意三十块钱收,我寻思半天没明白,他到底看中了什么?
初挽微吸了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不过陈蕾怎么样,她也不是太关心,两个人的路子不同,就算有竞争,也是以后的事了。”
一时又道:“一时半会你们也不会要孩子,他工资算是挺高的了,留着干嘛,他花都花不完,你就得帮他多花,知道不?
按说那个紫檀木相框加上里面的画,一百块大概差不多,一百多也能说得过去,但问题是,胡家不是行家,不太懂,对方来买画,应该是抱着捡漏的心思。”
初挽:“对,可不能让人给蒙了,这紫檀相框如果再放放,应该还能再涨钱,不差钱的话,就挂家里呗。
之后,他用手来伺候她,倒是把她伺候得舒服,但是做夫妻,也不能总这样,她也心疼他忍得难受。
她将那作业都批改了,放回到了黄教授办公室,之后又过去京大图书馆,借了几本书,想着旅游间隙还可以看看,或者晚上看看。”
她的票虽然是让单位帮忙订,但肯定自己出钱的,他们单位普通员工出行都不够格报销卧铺,这年头平时自己出门,没谁好好的花钱买卧铺。
胡慧云直接把初挽叫到了一旁,两个人说悄悄话。
事出反常必有妖,初挽回想着那画,按说也不至于有什么猫腻,看年代,确实是动荡十年那会儿的,又不可能是什么古画,相框的话,这年头确实就是一百出头。那不是你妹吗,她怎么成咱助教了?
自己太爷爷走了后,她便对陆老爷子更上了心,总想着多看看他。”
初挽便笑:“爸,我们已经订好了,国庆时候我也去西安,到时候去找他,正好一起旅游。
她是漏掉什么了吗?你给大家伙分分去,那山药能分,螃蟹就一家两只,大家吃个乐呵。”
胡慧云:“对。”
旁边好几个同学听到,都纷纷凑过来:“你妹?
他们结婚,因为不考虑要孩子,他拿到好几盒安全套,但其实至今他们只做过两次,一次是在山里,猝不及防突然起意,一次是葬礼后,只用了一个。
如果是平时,她自然高兴,但现在,竟然是因为初挽——
陈蕾抿了抿唇,蹙着眉低下头。
况且助教也并不涉及太多专业知识,主要是帮着解答上课的问题,收作业检查作业等,对于初挽来说,还算轻松。
一百二十块,这里面的漏虽然有,但已经不大了,犯不着缠着非买,毕竟这年头但凡懂行的,想去哪儿捡漏不成。
那霍翠凤拿着东西,稀罕得很,便试探着问起来,初挽只说这是自己公公送的,大家一听,恍然,也有人私底下问,问起陆守俨家里的情况。”
一时陈蕾竟然成了大家注意的焦点。那助教是你妹?
要知道都是一个单位的,彼此都得打听着,陆守俨来了没多久,就表现出色,上次接洽对口单位的一位,对方一看就和陆守俨热络得很,大家打听打听,也就都知道了。”
陆老爷子听着,也是忍不住笑:“挽挽叫我爸,我感觉我这老头子越来越年轻了!”
初挽一想也是,便也收了,带回来后,给一楼阿姨两只螃蟹,阿姨自然高兴得很,又上楼,给这一层每家都分了,大家都稀罕得很,说这个一看就是新鲜才提的,还有那铁棍山药也都是好的。
初挽想着要出去玩,便上楼收拾衣服,这个时候正是最尴尬的季节,说是天冷了,中午还会热,所以衣服要多备着。
现在正好提着月饼过去看看,到了那里,胡家父母正打扫着房子,说是正好赶上过中秋节,老家亲戚来,清理下家里。
她也留意了陈蕾,陈蕾在一群同学中确实算是出众的,她小时候也跟着自己太爷爷学过一些鉴定知识,虽然有些浮皮潦草,但是在她同学中算是好的了,这么一想,上辈子她能混得风生水起,也不是没原因。”
说完就走了。
从来没有正常家庭的她,没享受过父母疼爱,她也许根本不懂在家庭中该怎么正常相处。
陆老爷子把陆守俨念叨了一番:“才结婚没几天就出差,把你一个人扔家里,怎么照顾你的,守俨这孩子,真是让人不放心!
开始时候初挽对于这个助教的职位还有些没底,毕竟她面对的是正儿八经大学生,她自己要是按部就班考大学,肯定考不上的。”
初挽:“你怎么订卧铺呢?”
胡慧云父母一听,也都瞪眼睛,不敢相信:“这么值钱?
她看着那些安全套,到底拿了一整盒放在行李包里。
她一句话都不想说了。”
初挽:“这相框是紫檀的,高浮雕缠枝莲纹,这个要是卖的话,肯定不止三十块,直接冲着一百块要价吧。
接下来两天,她去上课,也尽快把助教判作业的活都给干了,判作业的时候特意看了陈蕾的,她确实比大部分同学要优秀一些。
等假期回来研究生课程也开始了,她虽然有些基础,但现在接受系统理论知识培训,还是要多付出一些努力。
既然捡漏,那就不可能出一百二。
胡慧云妈从旁道:“这还是以前那会儿,我在委托商行请的,花了五块钱呢,在家敬了不少年头了,听说现在这种画像都有价了,我也就跟着人家卖,这不,人家给我三十块,还一个劲追着我问,我就琢磨着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门道。”
自从初挽送给阿姨螃蟹后,阿姨对她格外热情,看待她仿佛亲女儿。
不过上了一节课后,她心里有底了,这些新大学生基本上是一张白纸,什么都不知道,自己历史考古学文物鉴定方面的知识往那儿一摆,他们不服也得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