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吁元帅熟读大景兵书,常言:用兵之害,犹豫最大。
这一次,他直直地望着头颅上空洞的双眼。”
“不妥。!
不过短短一刻钟时间,昙达与蒙巽两人就火速点了千余的骑兵,趁夜从六磐城出发。
“大都尉,”中年谋士朝大都尉走近了一步,谨慎地请示道,“要不要禀元帅?
“谢无端……”这个名字让大都尉悚然一惊,下意识地转头看向了身后头戴宽檐尖帽,留着短须的中年谋士。
“传昙达和蒙巽。
是谢无端回来了?
中年谋士深深地蹙起了眉头,沉声重复道:“大都尉,会不会是谢无端?
明明是夏夜,可大都尉却觉得今晚的夜风在骤然间变得如刀子般刺骨。”
大都尉紧紧地握住了刀鞘,眼神惊疑不定。”大都尉语气笃定地说道。”
三十余岁留着大胡子的昙达将拳头放在左胸口,率先道:“是,大都尉。
机会往往只有一次,畏头畏尾之人是成不了大事的。”
“求援?”
大都尉眸色森森,慢慢道:“不错。”
中年谋士又想了想,又问:“那是不是求援?”
迎上大都尉惊疑不定的眼神,中年谋士神情郑重地说道:“谢无端用兵向来诡谲多变,尤其擅长以少敌众,个个击破,形同鬼魅。
又还有谁有资格来与他争?
而他自己带着不足百人从另一条路绕到了兰山城的后方,他们在五里外就弃了马,在昙达的带领下,步行地穿过崎岖的小路,来到兰山城西南方的一处城墙下。
他低低地对着中年谋士道:“要是我能够拿下谢无端的话……”
这副帅的位置谁还有谁能与他争呢?
谢无端出现在兰山城的消息肯定瞒不住,快则今夜,慢则再过两日,必会传到兰峪关,那么整个南征军就都知道了。
大都尉看着二人欣慰地点点头,用力地拍了拍昙达的肩膀,又交代了一番。
他想到的是,谢无端曾率五百轻骑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他长狄大营,不仅烧了粮草,还取走了右大将呼赫阑的人头,而他们甚至不知道他是何时离开。
夜行十里后,昙达就下令兵分两路,让蒙巽带领大部队一千人继续朝兰山城逼近。
不会吧!
大都尉再次抬头看向了那颗挂在旗杆上的头颅。
一个三十来岁,一个十七八岁,两人大步流星地走上城墙,齐齐地给大都尉行礼。!
去岁冬的那一役,谢家完了,但是他们长狄也是损失不小,副帅乞伏逻死在了谢无端的长枪下。
当初,就是大都尉带兵第一个攻破了兰山城。
第116章
一阵强劲的夜风猛地吹来,刮得城墙上那一支支火把的火焰剧烈地摇晃着。
大都尉目光坚定,冷声下令道:“昙达,传我军令,点一千骑兵即刻前往兰山城,务必确认兰山城如今的主将到底是谁……”
“蒙巽,你听从昙达调遣。
城墙上一时沉寂得可怕。
兰山城可是一座宝库,明家人这两年把城池守得似铁桶般,素有北境小江南之称,城内的百姓颇为富庶,这一战,让他和麾下的将士得了不少金银财宝。”
他一度惊慌的心绪又平复了下来,目光陡然转为锐利,又慢慢地添上了几分戾色。
摇摇晃晃的火光下,他的眼睛如刀锋般锐利,眉角棱骨愈发凌厉森然,表情无比的坚定。不然以谢无端的骄傲,不会像那阴沟里的老鼠一样,不敢露头。!”大都尉的脸色沉了下去,语声如冰道,“若真是谢无端,简直就是天赐良机。!
火花四溅,滋滋作响。
这一瞬,大都尉似乎听到了来自鬼魂的呓语声——
北境有金鳞军一日,蛮夷铁骑别想踏入中原。
大都尉的唇角抿出冷硬的线条,眸色凛凛。”
大都尉一声令下,不一会儿,两个身形高大魁梧的长狄武将一前一后地过来了。
“谢以默的头颅在这里,要真是谢无端,肯定是为此来的。
周围黑漆漆的一片,寂静如常。
他在一年前曾和谢无端有过短暂的一次交锋,亲眼见过谢无端,这桩差事交给他去办再合适不过。
那之后,副帅的位置就空了出来。
大都尉置于角墩的那只大掌猛然收紧,似是把什么东西握在了他的手中,浓浓的野心昭然地写在了他粗犷的脸上。”
而对他来说,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昙达是他的亲信,跟在他身边十几年了,从一个小兵被他一路提拔到了如今千骑长的位置。
这一刻,他内心对名利的渴求,似烈火般熊熊燃烧,压过了心底深处对谢无端那种深深的恐惧。
大都尉不由满头大汗,转头看向了不远处挂在旗杆上的那个头颅。”大都尉摇了摇头,蒲扇般的大掌重重地拍在了城墙的角墩上,“元帅如今正在大景的京城,这一来一去太费时间了。
中年谋士摸了摸人中的短须,双下巴一颠一颠的,思忖道:“谢无端没有强攻,而是在兰山城以逸待劳,那足以证明,他手上的兵力不够。
城墙上的空气也跟着一变,平添了一股森然的寒意,中年谋士心中微微一颤,看着大都尉的眼神愈发沉凝。”
“伊什应当没有探查错,谢无端的手上最多也就千余人。
城墙下有一大片横生的灌木。
难道说,谢无端真的从地狱回来了吗?
头颅已经风干,但双目依然怒而圆睁,那对漆黑空洞的窟窿透着一种仿佛能击穿人灵魂的雷霆力量。为什么要求援!”
蒙巽也跟着应命,半垂下头,年轻方正的脸庞上,神情晦暗不明。
此刻浓浓的夜色是他们最好的掩护,一行人马如幽灵般穿梭在荒芜的平原上。
他也是因此立了大功,从万骑长升到了现在大都尉的这个位置。
那摇曳的火光在大都尉与那中年谋士的脸上投下了诡异的光影,衬得两人的表情十分阴郁,光怪陆离。
元帅留吁鹰曾当众言,麾下诸将,功高者得。
“会不会是谢无端……”耳边突然传来一个凝重的男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