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入口，酸辣鲜香，初始没觉得有什么，郑平安才要摇头，却突然瞪大了眼睛。其余三家不可能没听到风声。”

　　反正镇上足有四家酒楼呢。

　　可该焦躁还是焦躁，这是正常人的反应，不是想控制就控制得了的。”

第33章 葱油卷

　　十月二十三， 郭张村降下今冬第一场像模像样的大雪。

　　做花卷很有意思，玩儿似的。

　　眼光不行的，本事和潜力都有限，直接排除在外。

　　烧酒醇厚香甜，饶是这么着还这般刺激，若换做烈酒，岂不是要上天？

　　倒不是过不下去，只是觉得师雁行前面那么努力，怪可惜的。”师雁行惊讶道，显然对她的妄自菲薄感到诧异。”师雁行稍显浮夸地冲她竖起大拇指，“不过那几家可能还不如陆家。

　　高姿态的，更不用说，首先态度就有问题，后续麻烦一大堆。”

　　她大约能猜到陆振山的心思：

　　一来是觉得当日被自己将了一军，有点抹不开面儿；二来还是觉得她的提议对陆家酒楼不够友好，想逼她们主动让步。

　　烧酒慢慢热着，郑平安搓搓手，嘶溜下口水，先朝着味道最张扬的泡椒凤爪下手。

　　她挨着师雁行坐下，一边拉风箱，一边试探着问：“要不，咱们换一家试试？

　　“有进步！

　　等小姑娘被哄着离开案板，她马上抓过被蹂躏的面团，回炉重造。

　　郑平安下意识闭上眼，仰头抻脖咽下去，犹如吞了一道火线，连带着五脏六腑都跟着雀跃起来。

　　白嫩嫩的，上头点缀着几点绿色碎末，瞧着煞是清爽。

　　好容易有空，师雁行和了好些面， 又切了大葱炸葱油，先烙葱油饼， 又蒸一锅葱油花卷。

　　可除了陆家酒楼之外，没人主动表态，究其原因，要么眼光不行，看不出卤味的潜力；要么高姿态，瞧不上这点买卖，或是等着咱们登门求……”

　　挑合作伙伴要求之苛刻，丝毫不亚于挑女婿。”

　　我真的做了这么多？”

　　又觉得抱歉，“我好像帮不上你什么忙。

　　这么算下来，其他三家还不如陆家酒楼呢。

　　“嘶嘶，呼呼呼！

　　反正也坏不了。

　　一夜之间，天地浑然一色，放眼望去，满地银装素裹， 好个琉璃世界。

　　良久，他缓缓吐出一口长气，用力往桌上拍了一把，哈哈大笑。

　　“没有什么应该不应该，”师雁行正色道，“相信我，你很有用，帮了很多忙。

　　“卖卤味也有段日子了，虽说陆家酒楼距离咱们的摊子最近，可区区一座青山镇统共才多大点儿？”

　　“你帮着记账、盘点食材，抽空还帮我们做衣裳，一个人都快顶仨用了，还不算帮忙？

　　往锅里装花卷时，她就忍不住问：“你说，他们怎么还不来找你？

　　距离跟陆家酒楼谈判已经过去三天，那边没有一点儿动静，江茴有点坐不住了。

　　见鱼阵捏着手指眼巴巴看，师雁行切了一小角，让小姑娘拿着啃。

　　嘴巴里像有人突然放了一把火，由徐到疾，眨眼烧成一片，火辣辣席卷了整副唇舌。

　　锅里还煮着红豆，等烂熟了， 去掉表皮，碾碎， 就可以包红豆包吃。

　　师雁行特意换了点黍子面， 蒸熟后粘性很大，跟红豆馅儿超级搭。

　　江茴隐约有点明白。

　　火舌随着风箱的送风忽高忽低，发出“呼~哧~呼~哧~”的声响，很有节奏。

　　葱油饼揉面时加一点盐，表面刷一层蛋液， 烙熟后金灿灿， 好吃又好看。

　　中间鱼阵跑过来，也睁着大眼混。

　　他狠狠吐了几口气，吧嗒吧嗒嚼完口中肥美的凤爪肉，忙不迭取过烫好的烧酒给自己倒了一小盅。

　　江茴一怔，“我……这不是应该的嘛？

　　啃完葱油饼跑来玩的鱼阵是完全的充数，糊弄到师雁行都看不下去。

　　师雁行盖上锅盖，又弯腰往灶底塞了两根柴火，慢悠悠道：“这是耗着呢。

　　过去几天他没少啃卤鸡爪，都是红棕色的，煮得很烂，嘴巴一嘬就脱骨了，今天的却很不同。

　　四个菜，三个肉，很棒！

　　“痛快！”

　　她现在正处于疯狂长身体的时候，看见树叶子都想上去啃两口。

　　鱼阵下意识吸了吸鼻子，满脸放光，“香！

　　师雁行喜欢她这种不懂就问的向学态度，正好枯等无趣，就细细掰碎了说给她听。

　　江茴和鱼阵也来凑热闹，前者做这个倒还好，嗯，这次不像拖拉机了，像大扑棱蛾子。

　　把面团揪成一个个的小剂子，揉成长条按平，分别从正反两面往中间卷，碰头后用筷子横着一压，两瓣变四瓣向上翘起。

　　听不懂没关系，从小耳濡目染，总能记住点什么，保不齐以后什么时候就用上了。”

　　江茴来不及高兴，忙追问为什么。”

　　万一黄了咋办？

　　锅已经烧开了，边缘开始冒出汹涌的白汽，空气中渐渐弥漫起浓郁的葱油香。

　　方才大约是不小心蹭了一点在嘴角，这会儿也跟着火辣辣的起来，活像漏了似的。

　　酒液微烫，入口瞬间好似火上浇油，激得他头皮发麻，浑身汗毛倒竖！”

　　郑平安稍显狼狈地喘着气，额头上瞬间沁出一层薄汗，进门前的寒意如春日融雪，消失得无影无踪。

　　相较寻常卤凤爪，这个什么泡椒的好似更劲道弹牙。

　　当然，后劲儿也大！

　　刚出锅的油饼表层很酥， 咔嚓嚓油煎饼似的，香味恨不得飘出去十里地。

　　江茴揉了揉她软乎乎的脸蛋子，越发忧心忡忡，“做买卖真不容易。

　　若手艺好的，方才卷的那些卷儿便会一层层炸开圆形的花，非常漂亮，酷似肥蝴蝶。

　　这两日狂风大作， 天气很不好， 罡风裹挟着雪片劈头盖脸，砸得人睁不开眼， 师雁行就没有出摊， 难得偷得浮生半日闲。

　　北方冬日非常方便储藏食物，各家各户每次蒸炊饼、包子什么的， 都是一做一大锅， 挂在房梁上、搁在地窖里， 慢慢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