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走几步，一股寒凉涌上她的脊背。
“咻——”
相隔百步，两支一模一样的的飞箭同时离弦，相对锐啸而去。旗帜坠落在地，泥泞难辨。从前能亲身领教殿下箭法的，只有死人。
二楼高度落差有一丈之高。”叱炎突然猛地一回身，向后面飞速掷出一把短刀。玄军一向迅猛，攻下肃州，应是易如反掌之事。
辰霜没有半分犹豫，电光火石之间抄起匕首，刺入巴果赞喉间那条被挤压而凸出的幽蓝经脉。
“殿下，东墙都已清理干净。
就差分毫之末，怎能前功尽弃。”
她拿起栏杆上忽明忽灭的火把，朝着嬉闹声不断的角楼，再度走了进去。
死一般的寂静中，他微微一侧身。她拉住绡云的手，道：
“我要回去一趟，把我的匕首拿回来。他不紧不慢地从旁边一个死去的祁郸弓箭手扒下一枚长弓和箭矢。”他想要大喊，唤来手下，却只能发出几个字眼。
叱炎轻抬长腿，跨过那死不瞑目的火长尸体，漫不经心地擦拭淌着粘稠血块的刀尖。
因为这个念头，辰霜心潮澎湃，热血沸腾，她挣扎着起身，对一旁也是力竭倒地的绡云说道：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快跑！
辰霜倏地回头，对着那宠姬说道：
“你不跟我们走吗？
只望，到时他能信守承诺。
叱炎眯起眼，看清了远处戍楼石窗里头，一个正搭箭张弓的祁郸兵。
糟了，那柄匕首还在巴果赞身上。二人一前一后跳出了窗外。
“什么人！
银光一闪，匕首被巨大的力道震落在地，被抛得老远，最后滚落在了那个宠姬脚边。
辰霜手腕被重重一击，已使不上什么劲，绡云也已近力竭，两人眼见着巴果赞即将要挣开束缚，双双绝望地看向那个百无聊赖，还在抚着蔻红指甲的女子。
辰霜见巴果赞已死，提到嗓子眼的一颗心才落下，她像是被抽走了浑身的力气，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辰霜重重摔在了地上，磕破几层细皮，血珠溢出，一颗颗滴落在地。其余三墙守卫不多，也已尽数歼灭。
那男人还未反应过来，脖颈已炸开了血花，身上鲜血如注，连人带椅翻到在一侧，抽搐了几下便不动了。
叱炎浸在泅墨一般的夜色下，四周没有一丝光亮，玄色身姿与黑暗融为一体。她一时心急，忘记取回来了。
巴果赞见希望落空，倏然震怒，突然弹身而起，连带着太师椅一并站了起来。
他的气越来越急，用手扯着脖子间的索命缎带，却使不上力，于事无补。
确实，只有尸体才领教过他叱炎的箭术。
一旁的司徒陵哼了一声，微笑道：
“不自量力。
他猩红密布的眼底，落入一个风姿绰约的身影。
行了数十步，他突然停下了脚步。
一丈多高的旗杆裂成两段，轰然倒塌。
箭镞迎面撞上之时，北面那支箭竟被对面击穿，开膛破肚一般从箭芯裂开，碎成两瓣。此地危险，你不用等我。辰霜心中焦急万分，想起了腰后那柄叱炎还给她的匕首。
巴果赞究竟是久经沙场，岂会不察？不要怕，往城墙根跑，先去与玄军会和，我一会儿便来。
可那丝帛本身质地极柔，多方施力之下，已被崩裂了一道口子，无数线头冒了出来，眼看着就要被完全扯断。
没了阻力，剩下的那支箭迅疾飞去，闷击之声随之传来，那头石窗的人影一晃后消失，再无声响。”
叱炎扔了手中的弓箭，面无表情地往城墙边的石阶走去。
辰霜的脚步渐渐慢了下来，心中已有了决断。
将箭矢覆在弦上，缓缓拉开长弓，本是祁郸人的利器，在他大掌之中，如同一件玩物。
千般算计，万般筹谋，皆悬于一根袅袅披帛之上。他怒吼一声，目眦欲裂，猛地抬腿向那袭击的匕首踢去。”
辰霜不解其意，但已来不及再多问几句，便被绡云拉了回去。
静止不动间，唯有凛凛寒风吹起他的衣袍，翻涌不息。
她的任务已了，只要成功与叱炎会和，便能揭开他的面具了。……”巴果赞朝他的宠姬伸出手去，五指青筋爆裂，像是命令，又是乞求。除了，那个她。
她没有犹豫，直接将匕首拔出鞘，直向巴果赞刺去。
那女子只是定定站着，冷眼望着，对哪边都不施以援手。
辰霜见大事不妙，双手死死拽着丝帛，已用上了十分的力气，将那本是力大无穷的人压制在一把太师椅上。
一支冷箭从百米外的北面城墙之中飞来，“嗖”地一声落在他身后。
辰霜不敢松懈，转头望向那个叫雪儿的汉女，心下盘算着等她有所行动该如何是好。她将身上抖落的大氅提到细颈处，裹紧了双肩。
她淡淡道：
“你有你的使命，我也有我的。她往后腰一摸，空空如也。他遥遥望了一眼远处明亮的角楼，随即反手将陌刀一握，刀尖挥下，将身旁城墙上的祁郸军旗拦腰砍断。想要起身，庞大的身躯完全卡在狭窄的太师椅中，动弹不得。”
二人打开厢房内紧锁的雕花窗门，正欲跳窗逃跑。
他不由轻勾唇角，三步并作两步飞身跨下了石阶。”司徒陵快步前来禀报。她无心去管身上的伤痛，拉着绡云便往城墙底下跑。
***
肃州城墙东侧。
叱炎收刀离去，革靴踩在杆上，“噼啪”碾碎了一地的木屑。
“贱，贱人！
如今巴果赞已死，肃州的祁郸军已失主将，军心全无。”
那女子斜眼看她，轻笑一声。
似是感受到了二人求救的目光，那女子抬眸，微挑黛眉，轻勾玉足，竟将那柄银雕匕首踢回了辰霜脚下。
“雪儿，快来救我！他努力想要睁开眼，只能翻着眼白，活像一只即将脱水而死的胖头金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