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语毕，茶已斟好，老鸨将茶杯放到她面前，行了一礼，“大人稍坐，小人这就去叫人。
不多时，果然有个穿黄纱裙的清秀女子款款而来，她手里还托着一个瓷罐，进门便笑，“大人好呀，奴家张抱月，这厢有礼了。
回去的路上，马冰绞尽脑汁想着扳回一局，脑中灵光一闪，“谢大人，你去过青楼吗？
众人：“……”
哎，您还真就老实回答了？
此言一出，屋里顿时一片死寂。”
说完，又是一礼，扭身款款去了。
夸得很好，以后不许再夸了。”
谢钰：“……”
还没走远的众人：“……”
不是，二两，你究竟怎么回事儿？”
她觉得谢钰应该很想翻白眼，但出于从小到大的礼仪教导，还是硬生生忍住，改成叹了口气。
想来也是，他有那样的出身，有在禁军和开封府历练的资历，或许要不了几年就会正式进入朝堂……
马冰正思绪翻飞，就听谢钰忽然来了句，“马姑娘有话要说？听说有位叫周巡的秀才是这里的常客？”
怎料那老鸨丝毫不为所动，一边殷勤地替马冰打帘子，一边大大方方陪笑道：“瞧大人您说的，这一码归一码嘛，他写得好曲儿，我们也不白要啊，或是给润笔，或是留他在这里住宿吃喝，分文不取，不过各取所需罢了。
众人齐齐露出嫌弃的表情，谢钰本人更是半张脸都皱起来了。”
众人一愣，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哎呦呦没想到衙门里竟然还有女捕快，当真是开了眼了，”老鸨翻来覆去看着马冰的腰牌，再看看她的脸和身段，十分稀罕，“您里面请，想找哪位姑娘作陪……呸，瞧小人这张嘴，不知您想找哪位姑娘问话啊？
不过灯下看美人这话说得还真不错……
“啊，没事，就是想大人您真是深谋远虑，眼光独到！”
你们怎么回事儿，我夸他还有错了？”
天下之大，真正因公忘私鞠躬尽瘁者又有几人？”
说到这里，老鸨忐忑地看了她一眼，“姑娘，啊大人，那周巡不是犯了什么事儿了吧？”谢钰认真道。”
马冰深觉被侮辱，我觉得我马屁拍得不差啊！”
马冰走进去坐下，“愿闻其详。
像谢钰这种矜贵又漂亮的公子哥儿，必然极其抢手，而以他的修养，恐怕也不会对女子下狠手……忽然好想看！
这次的事若没有李青禾这么个人挑头，还真未必能成。！”
她瞬间回神，这才意识到自己盯着人家看了太久，被发现了。”
静坐一夜，估计不少书生熬不住。
平时你都小斗鸡似的，小嘴儿叭叭扎这个扎那个，突然说这些肉麻的话，肯定有问题嘛！
谁知那衙役就道：“可马姑娘一早就去青楼了呀。佩服佩服！
哪怕他平日再怎么随和，终究是与旁人不同的，别人还在笑话李青禾的小心思时，他想的却是朝堂和天下……
自始至终，谢钰都在以掌权者的身份冷眼旁观，以上位者知人善用的本能做事。这可跟我家姑娘无关啊！
看着谢钰轻描淡写说出这番话，马冰心中不免感慨万千。”
与此同时，百花楼。”
却听谢钰忽道：“那又如何？
我们这些做婊子的，若一味情深义厚，那就离死不远啦。”
见她和气，老鸨越发不敢放松，官府的人多得是笑面虎，况且她一介女子还能在衙门里吃得开，说没有两把刷子谁信？
众人都面色古怪地盯着他看，元培更跟霍平窃窃私语，“二两是不是累傻了，你看都开始说胡话了！！”
马冰的脚步一顿，似笑非笑看着她，“你前头刚说你家姑娘和客人都爱煞了他写的曲儿，怎么也算份恩情吧，怎么，刚有一点苗头就迫不及待撇清关系？”
说完，双手将腰牌奉还。
李青禾喜欢算计，就让他去，他得到了想要的名望地位，寒门得到跻身的机会，朝廷得到了更多栋梁，而陛下，也得到了贤名……
百利而无一害，有何不可？未免太过凉薄。！
“没去过。
马冰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话里的漏洞，啼笑皆非道：“你们想什么啊，明天不是要去青楼找线索嘛，就……问下嘛。
马冰被她直白的话震得半天回不过神来，许久才扭头看去，就见老鸨面上又堆满了笑，说着各色或隐晦或露骨的荤话，游刃有余地行走在一干嫖客之中，衣袂翻飞，竟像是一朵开至荼蘼的花了。”
她顺口胡诌。”
他一边说，一边看向众衙役，平静的眼底翻滚着寒意：
谁敢再多嘴，杀！
“周巡，啊，是他啊，不错，他的曲儿写得极好，我家几个姑娘和客人们都十分喜欢，故而时常请他来玩。”
她的长相或许算不得多么倾国倾城，但身段极佳，尤其是那截细细的腰肢，便好似岸边摇曳飘荡的细柳，婀娜多姿。
马冰：“……此乃肺腑之言！”
老鸨亲自帮她倒茶，云淡风轻道：“婊子无情，戏子无义嘛。您请雅间坐，”她推开门，又冲马冰一笑，被脂粉覆盖的脸上便挤出几条明显的细纹，“难不成您没听过一句话？”
谢钰：“？
马冰笑道：“妈妈不必紧张，我只来问个话罢了。
结果就听谢钰继续道：“所以明天我也不会去。
马冰哈哈大笑，笑中明显带了不怀好意。
谢钰捏了捏眉心，索性收了卷宗，“罢了，都累了，都回去休息吧。”
霍平深以为然。
谢钰还在低头看着刚才整理出来的周巡一案的线索,口中却漫不经心道：“大谋谋国,小谋谋利,阴谋阳谋，都是算计，自古以来青史留名者皆是如此。
众人：“……”
关我们什么事！
走出几步后，谢钰又想起来一件事，“让马姑娘提着药箱跟上。
次日一早，谢钰就吩咐道：“我去皇城那边看看情况，你们继续查案。”
涂爻一夜未归，他有点担心。
世人总说“秀才造反，十年不成”，讥讽的便是读书人瞻前顾后，有贼心没贼胆。
百花楼是开封城内有名的青楼，几位当家娘子的笙管琵琶尤其出色，据点心铺子的黄婆交代，这里正是周巡生前最爱来的地方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