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姜宛繁忍着笑，挑挑眉。”
“……”
卓裕拒绝：“我没这癖好。
漏水的衔接口被水压彻底冲散，花洒像个扭蛋机似的跟着一起放飞起舞。”
这话听着是共情，实则是提醒。”
卓裕两步从梯子上下来，拍了拍掌心的灰，认命地问：“下一个修什么？”
吕旅啧啧称赞，这派头，这代入感，这角色转换，简直神速啊。”
“我是你爹。”
卓裕右手虚虚扶着姜宛繁的后腰，无奈了，“你幼儿园留级27年，至今没毕业是吗？
她往沙发一躺，枕着半边脸蔫瓜似的，“我家没有男人穿的衣服，你要是想睡这儿，就自己找地方吧。”姜宛繁提醒：“看路，好好开车。”
想回她家就直说，拐个弯都这么清新脱俗。”
“……”
饭宴定在卓裕朋友那，一家很小众的私房馆。”
过隧道，恒定的光亮自天窗均匀洒下, 卓裕点慢车速，“在二楼的时候, 姑姑和你聊了什么？卓裕空出右手拍她后背，“渴成这样, 在家里的时候怎么没喝？精而不简，连洗手间里的抽纸桶都是花了心思的。宛繁让我叫你的时候，我痛苦煎熬生不如死，我谢谢你了。”
第23章 喜宴团圆
chapter23
八点不到, 两人就走了。”姜宛繁顺过气，又抿了一口, “茶叶好苦, 跟喝药一样。”
姜宛繁嗤声笑了出来，侧躺着望向他，这个角度的眼睛借了亮光，像水里的月亮一样。卓裕垂手，扳手蹭着裤管，再落于地板。
“退一万步讲，如果，如果真的做不下去了，失业了。
“行。
一个团圆桌上坐着的都是[简胭]的人，上午乍一听到这件事时，大伙儿惊愕却并不意外，道完恭喜后，回头就热情讨论着随礼多少。”
“真有重要的事。”
“？
别看[简胭]这些人一口一声“师公”叫得卓裕心花怒放，合着全是温柔圈套，都不用他们劝酒，卓裕自个儿就端着喝。”
卓裕笑骂，“砸场子的是吧？”
刺耳的金属声都虚化变柔软，像一记钟鸣，给将要发生的事揭开序幕。
大晚上的，物业和维修部的员工齐齐登门，检查后发现不止是单纯的漏水问题，埋下去的管道裂了，敲瓷砖，重新埋管，忙活到凌晨一点才收工。”
“笑里藏刀没瞧出来？哪怕一地狼藉，地点也不够美好，他仍被撩拨得轻而易举。
天光渐昏，澄净暖黄，楼宇交错出的空隙像大小不一的取景框，里头被各种色泽的夕阳填充，把城市披上一层混彩滤镜，旖旎且壮阔。
“叮哐。”卓裕低下头。”
“我不爱喝茶。”姜宛繁答应得爽利，“回我家。”
“卫生间有点漏水。一时间，浴室像大雨不停的水帘洞，把两人呲得满脸水。
到这一见到卓裕，八.九号人彼此使眼色，然后默契大声喊道：“师公好！”
“待业在家，跟您一样，也喜欢种种花草。”
卓裕皱眉，“怎么不说？
卓裕低头，姜宛繁闭眼，唇与唇的距离薄如蝉翼。
不是结婚了不起。
两人默契地举手，拳头对拳头，谢宥笛真心道：“行了，恭喜了哥们，骂归骂，但我是真的为你高兴。”卓悯敏话题转得自然，语气拿捏得也情景动人，“你知道的，现在实体不好做，他压力肯定大，原本呢，我一直希望有人可以帮他分忧……”
姜宛繁安抚似的拍了拍卓悯敏的手背，“您别过于费神，这不是，还有姑父在，有表弟在吗？
卓裕风轻云淡地噢了声，“你对姜宛繁很不满？车子刚好出隧道, 光线一瞬暗, 一瞬亮, 再看清时，她的目光像透亮的子|弹，直狙人心。
不是故意，是本能。换就是了。
窄小空间让情绪快速闭环，两人对视的距离也越来越短。指尖对指尖，体温一点一点攀缠萦绕。
再转回头时，他单刀直入地问：“你准备让我今晚回哪？
谢宥笛鄙视他，“你能不能有点骨气！天塌了，也得他俩父子先顶着。”
卓裕转过脸，视线将她笼罩，低声说：“但我还是遇到了你。
“出息。”说罢，姜宛繁直接握住卓悯敏的手，无辜又真诚，大度且温柔，“姑姑您放心，这辈子我会对他好的。
卓裕的视线下意识地往下移，在姜宛繁锁骨下三寸停驻。
而是，跟你结婚。”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后，卓裕指了指开关：“好了，试试看。我是喝怕了。抚慰好岳父岳母后，再来搞定这一帮哥们朋友。
但这一身狼狈湿漉，也实在做不了什么了。”
“真不来？”姜宛繁蹲在工具箱边，将小螺丝扒来扒去。
谢宥笛最摆谱，接到电话的时候，捏着嗓子装高冷：“不好意思，谢爷在开董事会。
望着这一圈萌萌的眼神，卓裕后退一步，朝姜宛繁肩后歪着头，低声问：“我是不是应该要表示一下？”
“忘了，等记起来的时候又有事要忙。
林久徐和林延，才是公司的林董和小林总，别什么烂摊子都往卓裕肩上扔。
师公？卓裕看了看，拿出扳手拧紧连接口，“怎么没找物业？”
谢宥笛努了努嘴，终于笑了起来。
姜宛繁喜笑颜开，“好啦。”
“滚。
姜宛繁到车里就开了瓶水，连灌小半瓶，喝急了, 呛得直咳嗽。”卓裕上手使劲的时候，手背的筋脉凸起明显，他皮肤虽白，可并不会觉得文弱，指节扣在金属把柄上，动作干脆利落。
姜宛繁此刻听懂了。”姜宛繁扭过头，笑眯眯地问：“你怕不怕？”
姜宛繁一时没领悟他此刻的那点流氓心思，还很认真地等他答案。”谢宥笛急得跳脚。
卓裕单手绕到姜宛繁的后背，把她按近，两人鞋尖抵鞋尖。
他低低说：“嗯，不亏。
“小姜父母是做什么的？
“这漏水不修好，不怕哪天爆水管？姑姑的表情很复杂，说她以后会为我撑腰的。”
—
卓裕设想周到，再意外的事情，他都能忙中不出错，安排得面面俱到。
姜宛繁今天穿了件纯白的开襟呢子衣，款式慵懒却有筋骨，淡水粉的内搭羊绒衫，和今天的心情相得益彰。装潢清雅秀丽，走的是中式江南风。”
姜宛繁指了指卧室，“那你穿我衣服？
“就，我来养他。卓裕别开脸看窗外，手搭着车窗沿子有下没下地敲。”
谢宥笛犟着脖子，走到姜宛繁跟前一股脑地告状：“我委屈，我苦恼，我受伤。”
“竟想让她当寡妇。”
“聊我们怎么认识的。”
“啪”，灯亮了。
卓裕好像等这个问题很久了，并且好心提醒：“上次你说过，我可以试着当小白脸？”
“我这样的还亏啊？”
“你看他就是这么羞辱我的。”
“挺好的，陶冶情操，有闲心有闲时间，不像卓裕，拼事业，工作忙，经常应酬。！
谢宥笛扭头对着姜宛繁，一脸正经，“你以后，要对我哥们儿好一点。”
姜宛繁愣了愣。
桶子接了大半桶，水管衔接处滴滴答答往下漏。”
卓裕一把按住红包，作势往后倒，“太沉了。”
“呸。”卓裕卷起半截衣袖，手表扣在腕间，手臂筋骨隐隐泛出线条。”
“找下密封胶，这次要中号的。”
“我也想，但他们叫我师公。”
欢声笑语里，吕旅拉开一角竹帘，被眼前的景色震惊，“哇哦！我来，我就要来，我不让你舒坦，我就要气死你。小时候, 我奶奶总喜欢摘一种草药给我泡水喝，什么清火排毒。
这边正热闹，楼梯口未露其人先听其声，嘹亮高亢生怕别人听不见似的——
“姜老板，你能不能替我做主了！
嗯，卓师傅修理技术很好，下次别修了。
走的时候，卓裕晃了晃手指上的车钥匙，“对了，明天晚上的时间能空出来吗？
姜宛繁仰脸抬眸，“跟你领证。”
她笑起来的样子，像浮跃的晨光，不多不少地匀进卓裕眼里。姑父宝刀未老，弟弟也是青出于蓝。
姜宛繁忍不住道：“冬天这样的天色，真的很难遇见。
设想过很多场景，讨红包、开玩笑、顶多再吆喝着闹个洞房，就是没料到这一幕。”
卓裕什么都没说，只拍了两下他的肩膀。请问你是哪位小弟？”
—
“起子递我一下。
卓裕淡定地环扫一圈，“嗯，红包就给你们师傅保管吧。
这陌生跟触电般的称呼，他的形象地位顿时高大上了。
“嗯什么事？”
卓裕懵了。”谢宥笛哼声，“没空来，谁稀罕你这顿饭。
最后，两只手轻轻勾在了一起。
忽然，“哗啦滋滋滋——”
下一秒，凉意劈头浇下。”姜宛繁忍不住挺直了些腰板，眉尾的形状像倒钩的月牙。到时候更麻烦。”卓裕说完半句没再吱声，而是转过脸，身体下意识地往姜宛繁这边靠了靠，他喝得五六分，虽没醉，但眼神被酒染浸，既清亮又浓烈。”
“不是结婚了不起。密封胶，小号的那个。”
卓裕佯装思索，“嗯, 我觉得有点儿亏。”
姜宛繁心尖一颤，挨着的手指像会自动寻觅，气息敏感，本能靠近。
卓裕确实想做些什么。
如果眼睛能说话。”谢宥笛浑身发麻受不了，“结婚了不起啊。”谢宥笛不情不愿地拿出红包，往他怀里一丢，“接住你谢爷的爱。”卓裕如释重负的语气，“太好了。”姜宛繁眉心浅皱，一声无奈又护短的长叹气如情景剧的最佳配乐。我说你追我追到没眼看，就只能答应了。看在小姜的面子上，不跟你计较。再把残局收拾完，姜宛繁已经彻底瘫痪。”
卓裕环着胳膊，斜靠着门，无奈道：“你就这么对我啊？”
大家齐齐往外望。”
卓裕熟练地拎起工具箱，转场下一个工地。”
“算了, 你姑姑煮茶那么费心思, 我不喝也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