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眯着眼，看到卧室桌子上摆着的一个布缝兔子。”

　　杨妈妈提醒：“你二爷爷这就过世五周年了，你得回来。杨嘉北搬到阴面的小卧室去睡，把自己能晒到太阳、暖气片多的房间让给宋茉睡。

　　宋茉一晚上也没睡好，她有点认床，不在熟悉的地方就睡不踏实，容易失眠。

　　那时候，宋茉所居住的家属楼中人家越来越少，她爸又外出务工，常年不在家。

　　宋茉拿起最后一张小圆饼拿，裹了肉丝葱丝黄瓜丝，安静吃掉。”

　　二爷爷，其实就是指宋茉爷爷。杨妈妈和杨爸爸做生意，攒了一部分钱，杨嘉北自己生活简朴，工资也都留着，前几年，房价还没怎么涨的时候，就在哈尔滨买了套房子。

　　醒来的杨嘉北眯着眼，伸手在眼睛前挡一挡。”

　　宋茉低头，她盯着自己一双手：“听三叔说，爷爷下葬那天，你帮了很多忙。”

　　“闲着也是闲着，怕你找不到地方……”

　　这清爽的男声让杨嘉北一顿，一声闷响，他关上后备箱的门，拎着宋茉的小行李箱，眯着眼看，看到一个驼色羊毛大衣的男人，站在宋茉面前，个子不高，宋茉头顶到他眉毛，白白净净，看起来一下就能撂倒。离开时，领导还笑着提醒他，争取在休假期间解决个人大事，可别再拖了。

　　这习惯现在还有。”

　　是，不过宋茉一般叫他嘉北哥，哥哥这种称呼只在特定时候用，慢点，或者，轻点。都是哥哥，情哥哥也算哥哥。酒店大堂是旋转门，得手动推一下，有点重。”

　　宋茉说：“爸你说什么呢？

　　杨嘉北进食速度很快，大概和他的职业有关，也不是狼吞虎咽的吃法，就是快，干净利索，面无表情地将东西往口中送。忙过这几天。

　　钟岳主动走来，笑着问：“您是？吃过晚饭后，更是一步三回头，告诉宋茉，要是她实在睡不着，想和人说话，就打电话，他就在隔壁，一叫就到。”

　　语气也冲。

　　哪里应该？”

　　“先穿着，我答应你爸了，”还是那句话，杨嘉北说，“一件衣服而已。那笔钱，再加上宋爸自己打工挣的钱，也买了套房子。”

　　“没有，”宋茉慢慢地说，“爷爷快过五周年了，我回老家看看他……三叔也说了，让我顺道和爸一块儿回去。

　　“不顺路，”他说，“我特意多走了十公里，就是为了送她。离得不算太远，开车顶破天也就俩小时。他又不是畜生。”

　　“不快，”杨嘉北面无表情，“我今晚不值班。

　　这场短暂谈话中，宋爸所展现出的、最像父亲的一面，也就是在分别时，语重心长地对杨嘉北说：“我们家茉莉就拜托给你了，麻烦你了。

　　杨嘉北喜欢让饭，第一口和最后一口永远都是给她的。”

　　钟岳笑：“哥，麻烦您顺路——”

　　杨嘉北握着行李箱拉杆，眯着眼瞧低头的宋茉。她后妈不是带了个孩子吗？

　　钟岳听得稀里糊涂的，趁着杨嘉北不说话的这个空隙，他连忙打圆场，笑着做详细的自我介绍。

　　汤是给宋茉的，她差点被噎到。来这儿做什么？”

　　杨嘉北不动，看旁边的宋茉：“她叫我一声哥哥。不过美也是真美，不愧是……”

　　旋转门停下，门外的车早就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好饿啊啊啊啊好想吃京酱肉丝好想吃肉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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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茉说：“顺道。

　　绥化房价不高，以前的房子早就不能住人了。、兔子被吃掉惹、银河罐头、44306344 2瓶；48010630、鱼七棉、血泪为殇、阿尕、檀回发际线、奶柚桃桃、拉文克劳咸鱼毕业生、含植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我俩早分手了。开车时间久了也乏，到了家，杨嘉北放下行李箱，喝了一瓶水，回到卧室倒头便睡。杨嘉北还是那副审犯人的语气：“你和茉——宋茉什么关系？昨天听说宋茉也过来了，没别的意思，就想着住同一家酒店，互相也有个照应……”

　　从听到前同事三个字后，杨嘉北的脸色渐渐缓和。

　　杨嘉北和自己父母谈了谈，又去和宋茉的爷爷商量、给她爸打电话，最后决定，将宋茉接到自己家来住。宋茉的爷爷住在三叔家中，腿脚不便，有心也无力，没法照顾她。

　　她一个女孩子，年龄也小，独自生活的确危险。

　　她自己订好了酒店。

　　一家人温馨和谐其乐融融的，好像谁都忘了还有宋茉莉。

　　“哥，您好，我是宋茉的前同事，来哈尔滨是出差。

　　等宋茉吃得差不多了，杨嘉北才问：“出什么事了？！宋茉掉着泪亲他，一边嫌他力气重，一边又勾着他脖子，小声问他，昨晚上哪些菜是他做的？

　　宋茉回到了绥化。但自从遇到宋茉后，梦境接踵而至。”

　　杨嘉北说：“我应该做的。

　　宋茉说：“你刚才还说顺路。

　　杨嘉北只是笑笑。

　　唯一一次的例外，还是刚搬到杨嘉北家中时那次。”

　　宋茉说：“你这时候知道对得起他，当时怎么不再态度坚定点宁死不从？是真正的棉花被子，柔软喧呼，虽然比买的那种丝棉被褥重，但踏实，暖和，吸饱了太阳光，热腾腾，盖在身上都会缓慢发热。家里哪里有她的位置……”

　　宋茉离开的那一年，宋爸再娶。

　　他将行李箱往宋茉的方向推了推：“留个手机号，有事打我电话。

　　他们没血缘关系，但因和杨嘉北与宋茉关系近，家长不免多走动一些。

　　杨嘉北最近常常做梦。钟岳主动帮忙推门，宋茉拖着行李箱进去，温热的暖气扑到脸上的时候，她转身，旁侧的钟岳还在感慨：“这边是真的冷啊，我都有点受不了。

　　宋茉也没指望自己爸能出多大力，只和他商量了明天回家的时间。

　　接下来两天，杨嘉北没那么忙，年假也顺利批下来，足足五天。

　　警察自然也有假期，不过干这行的，加班是常事。”

　　还是拗不过——

　　现在的哈尔滨正是最冷的时候。杨嘉北知道她认床，特意把她睡觉时抱着的一个布缝兔子也细心带过来。”

　　“送你去见三叔顺路，”杨嘉北说，“我没说送你回酒店也顺路。天光大亮，冬日的阳光从未来得及拉严密的窗帘缝隙中刺过，在地板上留一道明晃晃的折射光源，刺得眼睛痛——

　　醒了。”

　　钟岳还没回答，宋茉先说了：“问这么多做什么？杨嘉北情况比较特殊，别说不休年假了，就连病假也没请过。宋爸统总没和女儿说几句话，他自己攒不下钱，现在住得还是老板安排的宿舍。

　　第二个老婆带一个孩子，比宋茉小五岁，是个小男孩。”

　　杨嘉北说：“我知道。”

　　杨嘉北沉默了。”

　　杨嘉北说：“是该回去。

　　看一眼宋茉，吃掉大半盘子，像拿她当下酒菜。下岗工人多了，乱事也多。

　　杨嘉北没进酒店，看着宋茉拿了行李箱穿着羽绒服进去。！

　　搬到新家的第一天，饭菜是杨嘉北和他爸一块儿做的，京酱肉丝，红烧肉焖蛋，炸茄盒，小鸡炖蘑菇，大拌菜……

　　满满当当地招待她。

　　“……茉莉还是住宾馆啊，”杨妈妈叹气，“可惜了，多么好一孩子。

　　凌晨时候，兔子从手里掉下去，她梦中似有所感，伸手一捞，捞了一个虚空。

　　杨妈妈细心，给她晒了新被褥。原本是说做婚房的，但……

　　但宋茉走了。

　　白天父母不在家，杨嘉北和宋茉一块儿看书打游戏看电影，闹到一块儿去，也是把她填得满满当当。

第5章 绥化（二）

　　冬夜寒风要割人腿。”

　　宋茉说：“我打110不更快？

　　“还有你啊，”杨妈妈问，“你那年假什么时候批下来啊？我和你说啊嘉北，你已经五年没休假了……”

　　“我知道，”杨嘉北说，“这几天不是忙么？

　　“你爸让我照顾你，”杨嘉北加重语气，“我得对得起他。

　　吃饱喝足，时间也差不多要到了，杨嘉北将宋茉稳稳当当地送到她爸上班的餐厅里。

　　宋茉盖着杨妈妈晒的棉花被，抱着那个布缝兔子，还真睡实了。

　　好在路不算远，不到七公里，到了门口，宋茉脱了杨嘉北的羽绒服下车，杨嘉北去开后备箱拿她的行李，刚将那小箱子拎出，还没放地上，就听宋茉惊喜一声：“老钟，你怎么出来了？当初宋茉的妈妈接走她时，没少付给宋爸抚养费。”

　　“……”

　　宋茉拎着行李箱要走，杨嘉北又叫住她，折身，将自己的羽绒服递给她。

　　这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他平时训练幅度大，一年中，做梦的次数屈指可数。”

　　——应该？”

　　宋茉：“……”

　　他此刻的矛头显然不在宋茉身上，转而指向钟岳。

　　这是宋茉睡了一整个暑假加一整个寒假的地方，也是杨嘉北最痛快的一段时光。

　　他没在哈尔滨久留，拿到假就开车回绥化。宋茉的爷爷在家排行第二，杨嘉北不好跟着宋茉叫爷爷，就和其他孩子一样，称呼一声二爷爷。

　　七年前的杨嘉北尚有资格说这句话，因他是家长眼中、默认的、宋茉的男友。

　　杨嘉北送了宋茉几次，放心不下她一个女孩子住在这里。宋茉不肯穿：“我明天就走了，没法还你。

　　其实，在一开始，宋茉提出的时候，杨嘉北还真没想做。她觉得京酱肉丝和小鸡炖蘑菇最好吃了……

　　杨嘉北笑了。他比宋茉年龄大，见过当时下岗工人怎么孤零零、骑着自行车在厂区外一圈一圈地绕的，也听父母低声谈起，谁谁家冬天连取暖的钱都没了一大家子可怜得恨……

　　贫穷困顿、走投无路，最能滋养铤而走险。

　　那两道菜都是他做的。”

　　宋爸说：“唉你个小丫头片子……”

　　硬生生的，又安排了杨嘉北送宋茉回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