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雨师怜

第16/239章

”

  萧韫的马车太大,梨花巷狭窄,而且路两旁还堆着杂七杂八的东西。

  他道:“罢了,哥哥背你回去。宅子密集,一家挨着一家,越往西走,道路越窄。她已经是个大姑娘了,这么闻男人身上的气味怪害臊的。”

  阿圆甜甜地笑起来,朝他挥手:“沈哥哥再见。”

  阿圆胡乱点头,以此掩饰内心窘迫。”

  “哦。”

  “怎么说?

  矜贵,清冷,看似温和,却让人高攀不得。”褚夫人道。

  “阿圆,这是....”他懵了会,问:“...怎么回事?”

  阿圆盯着他那只修长白皙的手,也不知是何心理作祟,她脸红了红。

  “那你想如何?

  只不过,如何下马车就是个难题。”萧韫走过来:“一个小丫头的嗅觉便如此灵敏,若今日遇到的是其他人,难免不惹人生疑。”

  “小丫头还有何事?

  阿圆蹲在车沿上发愁。直到走到梨花巷路口,萧韫的马车才停下。”

  .

  阿圆的脚伤足足养了半个月,半个月后,她收拾东西准备出门。”

  不等阿圆反驳,他又道:“你快些吧,再耽搁下去,哥哥就得饿肚子了。”

  也不知这句话戳到了阿圆哪处死穴,她骤然停下,目光躲闪地反驳:“我何时说过想快些长大了?

  .

  萧韫脚程快,背着人没一会就走到梨花巷尽头,然后拐进南清街。

  “京城贵人这么多,姓沈的也多如牛毛,即便见过也不奇怪。

  车夫为难道:“公子,前头过去不了。”

  “气度、品性可谓千里挑一,不,万里挑一。”

  “不必,举手之劳。

  所幸这会儿暮色笼罩,看不出什么。

第3章

  阿圆扯着他袖子,借力挪脚下车,然后又借力缓慢地沿着梨花巷往家走。

  陈瑜不明所以,低头嗅了嗅,一脸茫然。

  而且,还疼脚。”

  宝音也不揭穿她,这个年纪的小姑娘年少慕艾,平日里话本子看多了,难免会萌发其他想法。”

  她缓缓松开被子,嘴上却道:“我可不想这么快长大,也不想嫁人,这话以后可莫说了。等萧韫掀帘瞧了眼,跟她说在此下车时,她愣愣地点头。”

  “我.....”阿圆憋红着脸,不知如何解释。

  “什么味儿?

  过了会,他停下,垂眼打量眼前才齐他胸膛高的小姑娘,煞有介事地点头。

  阿圆家住在城西,城西大多住着平民百姓,以及一些官职低的人家。”

  萧韫颔首,正欲走,却听到个清脆的声音喊他。

  这香气入鼻时略霸道,而后渐渐变得清凉、凛冽,与他温润的气质极其不符,却又意外和谐,似乎他天生就该是这种人。”

  “......”

  阿圆也不知如何,但又不能僵在这儿,旁边有人家探头出来瞧热闹呢。

  萧韫回到房里换了身衣裳,下属陈瑜跟进来禀事。”

  阿圆慢吞吞地把被子提高盖住自己。顿时,泄气地翻了个身。她都是个大姑娘了,那人就不害臊吗?

  “下来吧,前头便是你家。

  “小姐怎么还没睡?

  “爹爹。”褚夫人目光希冀,紧紧盯着他。”

  萧韫那边伸长胳膊,等她。”

  “说不清,就是怪怪的。”褚大人道:“我女儿这般好,以后夫婿自然也不差。

  想了想,她伸出两根肉嘟嘟的手指,扯上他衣袖。

  再过不久就是慧香书院招生的日子,届时所有学子都将进行考试。”

  阿圆迅速转身,卷着被子把自己裹成了个蚕蛹,声音闷闷地从被子里传出来。”

  “.....嗯。

  “把衣裳烧了,下不为例!

  “闻不出味?”陈瑜道。

  “我总觉着在哪见过那人,但想不起来。”

  “我我我.......”阿圆涨红脸。

  褚文耀伸直双臂让夫人宽衣,点头道:“也是,不过今日见的这位公子真是不一般。

  他奇怪地转头:“小丫头,你作甚?

  大哥哥人也好,把她送回家,而且还背她......

  想到这里,阿圆脸颊忍不住烫起来。眼下小姐胖些看不出年纪,但再过两年定能出落成个小美人。

  马车里,阿圆第一次坐这么奢华的马车,整个人晕乎乎的,也不明白外头车夫说过不去是何意。

  沈霂,细雨霂霂度春华。”过了会,萧韫问。”萧韫回头。

  “事情处理好了?

  “我喜欢这样,这样睡舒服。”

  萧韫走到盆架旁洗手,声音冰冷而淡薄。”

  “什么?”

  萧韫一怔,随即闷闷地笑起来,笑声细细密密地从他喉中传出,连胸膛也跟着震动。”

  “疏忽了什么?

  阿圆羞臊,又不好意思把适才的话再说一遍,只得道:“我娘说男女授受不亲。

  大哥哥长得真好看,她还从未见过这么好看的人呢,像天上月亮似的。”

  旁边车夫听闻此,赶紧走上前:“公子,还是小的来吧。”

  “无碍,一个孩子而已。”

  话落,也不知是他不高兴了还是怎么的,就突然不说话了。

  .

  没过多久,褚夫人匆匆赶回来了,见女儿完好地站在跟前,心下松了口气。”

  阿圆露出脸。

  褚文耀转头,见有个高大的男人背着自己闺女,他吓了大跳。”褚文耀说。

  但过了会,她突然想起大哥哥那句“一个小孩而已”。

  等宝音出门后,阿圆转身面对墙。”萧韫掀眼,带着点凌厉:“连个小丫头都能闻出来,你们却......”

  陈瑜赶紧跪下:“殿下恕罪,此事是属下疏忽。

  .

  景王府。”

  褚夫人笑骂:“还未上榻你就开始做梦了?

  父母走后,阿圆从被子里探出脑袋,望着床顶的刺绣发呆。

  南清街左边第一个宅子就是阿圆家,此时正好遇到刚下职归来的褚大人。”阿圆喊。

  “殿下,属下已按您吩咐跟褚家夫人说......”

  突然,一件月白袍子丢过来,陈瑜下意识接住。”

  .

  簌雪院。”

  “真的?”

  “......”

  踟蹰片刻,阿圆最后还是硬着头皮爬上去。”

  萧韫默了下,笑道:“鄙人姓沈,单名一个......霂。”

  褚文耀毕竟混迹官场多年,有些事总会看点眼色。

  她悄悄地把脸往后仰,尽量让香气淡一些。只不过因崴到了骨头,大夫说得好生休养半个月。

  萧韫见她迟迟无动作,挑眉:“莫不是想让我抱你下来?

  宝音点头:“小姐不是想快些长大吗?”褚夫人大喜:“敢问你家公子是何人?

  萧韫跟车夫交代完事,转头见她还蹲那,走过去伸出一只手。

  “大哥哥?”

  “小姐莫担忧,”宝音安抚道:“夫人说了,有些女孩儿抽条会比较晚。

  宝音无奈,走过去劝:“小姐怎么又蒙头睡,这样睡对身子不好。考试除了作文章之外,还考一门才艺。”

  正巧这时宝音进来添灯油,问道。

  便拱手道:“如此,实在多谢公子,他日公子若有需要,褚某定尽力相报。

  对了,大哥哥说他姓沈,单名一个霂?”

  “我想都想不得了?”

  萧韫走过去,将人放下后,行了个晚辈礼,说道:“褚姑娘不慎在庙会走失,又伤了脚踝,晚辈正好路过便将其送回。

  这名字可真好听!

  “大哥哥是阿圆的恩人,阿圆想知道大哥哥的名字呢。

  倒是萧韫单手托着她,然后抬起袖子闻了闻:“我身上有味儿?

  尽管她小心翼翼,不着痕迹地屏住呼吸,但还是被萧韫发现了。”

  萧韫勾唇,转身离去。”

  “宝音姐姐,”阿圆臊得慌:“好端端的说什么嫁人呢。

  是夜,照看好女儿睡下后,褚家夫妇俩回房说话。”

  宝音一愣,笑道:“小姐分明就还是个小孩啊。

  阿圆脚崴得不轻,自己走不了,也不能单脚跳,那模样怪难看,阿圆不肯。”

  “啊——”褚文耀回过神,也不管合不合礼数,下意识地回礼过去:“多谢这位公子。

  萧韫将人背起,直直地站了会,说:“不想掉下去,就攀牢了。”

  .

  这边,萧韫送阿圆回家的时候,已是天擦黑。”

  “嗨呀!菩萨保佑!”

  他似乎还真考虑了下,很快道:“也罢,抱你就是。

  “是,都已处理妥当,连血渍也未留下半滴。”

  陈瑜头垂得低低的。”宝音好笑。

  自从她十岁之后就没让人背过了,连她爹爹都不许呢。

  “夫人莫急,”他说:“褚姑娘已经被我家公子送回贵府,想必此时应该到了。

  此前上马车时是茶寮女掌柜将阿圆抱上去的,这会儿没有女掌柜,只有两个男人。”

  “......”

  阿圆躺倒回去,怅然地继续望着床顶,嘀咕:“可我十一了啊,算虚岁已经十二了。

  自在倒是自在了,不过这种走法,实在慢得跟乌龟一样。”

  他赶紧把女儿接过来,检查了下脚伤,而后道:“不知公子贵姓,家住何地,褚某定当登门道谢。

  终于,这么走了会,萧韫倏地从她手里抽出袖子,然后往前一步蹲下。”

  阿圆赶紧双手攀住他脖颈。

  阿圆拧眉迟疑了会,爬起来:“宝音姐姐,我看起来像个小孩吗?菩萨保佑!观这位公子衣着配饰,想必非富即贵,人家不想透露姓名也情有可原。”

  阿圆努了努嘴,小声地反驳:“我已经是大姑娘了。

  萧韫点头,背手大步出去。我定要好生谢他!”

  “可这样睡不能长高。也不知是哪个沈家的公子,婚配与否。

  “闻闻。”

  “好好好,奴婢错了。

  她道:“总之,小姐从现在起得改改习惯,一来有利于长身子,二来日后嫁去夫家,若还是这么睡会被笑话的。

  萧韫好笑地转头睇她:“你一个小姑娘,怎如此多规矩?

  这么一靠近,他身上的香气就更明显,悠悠绕绕地往阿圆的鼻子里钻。

  阿圆的伤不算严重,就划破了道浅浅的口子。

上一章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