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九章 能否给我个面子

第229/293章

”

第14章 第一回

  天还没亮时,商绒便被噩梦惊醒。

  商绒盯着那两字,片刻也没再咬一口手中的糕点。

  梦中诸景搅得她心内思绪烦乱,她闭了闭眼仍觉不宁静,嘴唇翕动着暗自默背起道经来。

  檐角的铜铃摇晃着发出“咚”的声音,细雪融于少年乌浓的鬓发,此时,姜缨拱手劝道:

  “十七护法,楼主再三催促您早些去蜀青,您根本没有必要去管那明月公主的死活。”

  栉风楼从不过问雇主身份,却只是不问,并非是不查。

  有风自门外涌来吹着浅色的纱帘晃动,那黑衣少年步履轻快,来到桌前便将怀抱的一堆油纸袋一股脑儿地往桌上一扔。”

  栉风楼不插手皇家事,却并非不敢招惹为官的。”

  这已算得是玉京高门里的秘闻,若非是去年朝中闹出来一桩案子,宫中沸沸扬扬传了一阵儿,商绒也不会知晓这世间还有什么木泥。

  “她原本不知。

  木泥。

  桌上的油纸袋里,除了芡实糕还有尝起来不算太甜的蜜饯,酸甜适中的糖葫芦,颗颗饱满的干果,以及裹了黄豆粉的红糖糍粑。

  他究竟是早早地出去了,还是一夜未归?”

  “木泥一般都是女子,一些笃信玄风的贵人既要清净修行又舍不下红尘百味,便买来女童在家中一直养着,作为贵人的替身,替其挡下灾厄。

  商绒坐下来,抹去满额细汗,她枕着手臂趴在桌上,此时天色沉沉,尚不足卯时,她却再没有丝毫的睡意。”

  折竹手中玩着小纸球,闻言想了想,说:“是很烫手。

  “这些都是近日送入楼中的,身份虽有不同,但脸却都是同一张脸,”姜缨面上浮出些怪异的神情来,“明明开的价都极高,但楼主却偏偏置之不理……十七护法,莫非楼主知晓这画像上的人便是明月公主?”

  事实上,商绒早就饿了,从晨起到此时她也不过才喝了两盏冷茶,顺着缕缕散出的热烟带着芡实糕的香气,她的喉咙不自觉地吞咽一下,伸手从中摸出一块来,她也没忘对他说一声:“谢谢。”商绒隐约觉得,他忽然问起木泥,只怕还与昨夜遇见的那个神秘人有关。”

  可他想了想又觉不对,“可她究竟是如何得知?

  她披衣起身,赤足下榻来跑到桌前倒一碗冷茶匆匆喝下,她急促的喘息声在这昏暗的室内显得尤为清晰。

  满室寂寂,她看见仅隔了一道屏风的对面榻上空无一人。”

  “难道这里也有人豢养木泥?”

  百思不得其解之际,姜缨忽听面前的少年冷笑一声,他一个激灵,抬首望向少年那一张白皙的脸。

  折竹慢饮一口热茶,却道,“那人要我救的,是一个名为梦石的道士,听人说,他出自汀州名观——白玉紫昌宫。”

  他想起她纤纤弱质,脆弱胆小,却偏偏是那么多人恨不得除而后快的眼中钉。”

  “在玉京时,我曾听宫……”

  商绒话说半句,她一顿,抬首迎上他的目光,而后才又接着说,“我曾听观中其他人说起过,常有些权贵人家在宅中豢养‘木泥’。

  光洁的前额满是细密的汗珠,她手肘撑在桌上缓了片刻才慢慢地抬起眼睛。

  夜里熄灭的风炉又添上了炭,烧得绯红发亮,折竹手握的茶碗中浮出热雾来,他盯着对面正小口吃糕点的小姑娘,忽而手指沾了一旁的冷水在桌上写下两字。”

  商绒如实说道。”

  他一向很会买吃的和玩儿的,就连这块芡实糕也是又甜又糯,松软弹牙。

  商绒逐渐忘了那个恼人的梦,也忽略了窗棂外由暗转明的光线已将这室内照得分明,房门“砰”的一声被人大力踹开,她吓了一跳,衣袖拂过茶碗,登时碗摔水洒,一地狼藉。

  偶有不通处,她抿着唇思索片刻,又用指腹沾了碗中茶水来在桌上书写,以往她不常背诵,却常要一遍遍抄写送至案前的道经青词,于是嘴上不通之处,她只要写上一写便能顺畅。

  折竹指节一屈,轻敲桌面,眉眼微抬,“看来你知道。

  若楼主真的什么生意都敢放手去做,只怕栉风楼也无法屹立江湖多年不倒。

  “她还是气不过十一哥的背叛,又恨自己疏忽,未能掌握将真相告知十一哥之人的身份,”他的眸子漆黑,神情冷极了,“她原本也只是想放个假消息引诱其人,却不想,明月公主真的失踪了。

  “替人承受灾厄,身如腐木尘泥,”折竹无甚兴味地嗤笑,“他们倒极会取些称谓。

  大约是注意到桌上的水痕,他修长的手指挪开一只油纸袋,但压在底下的水渍已经看不出原来的字痕,他嘴里咬着一颗蜜饯梅,问她,“写的什么?”

  “《太清集》。”

  少年手背薄薄肌肤下的筋骨紧绷起来,慢慢地将那几张纸揉成小纸球,“但如今这些东西到了她手上,她也就什么都知道了。

  折竹微微挑眉,倒也没再接什么话,只从面前的油纸袋里摸出一块热腾腾的芡实糕来咬了一口,见她还乖乖地坐着,动也不动,才道,“不吃吗?”

  白玉紫昌这四字商绒可一点儿也不陌生,她怔了一瞬,又立即问,“既是道士,那他又是犯了什么死罪?”

  “我们栉风楼,合该离皇家的人越远越好。

  “所以楼主这么做,只是为了在这些雇主之中查出十一护法背后之人……”姜缨一时有些冷汗涔涔,“栉风楼不接的生意,并不代表江湖中其他人不接,看来那位明月公主如今已是烫手的山芋。”

  他轻抬下颌,“这些都是你的。在大燕,道士最重的罪责也不过是流放,绝不至死。

上一章 下一章